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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哭泣 哭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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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晚本就有些拘谨,几轮游戏下来更是觉得包厢里有些闷热,便起身去洗手间。
她用冷水拍了拍脸,还是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寻思着要不找个什么理由先回去。
往回走时,路过隔壁空包厢,门虚掩着,熟悉的说话声传来。
“她以为考上江大就了不起了?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超常发挥了一次而已,看她那副暗自得意的样子,真可笑。”
是许亦然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苏晚晚脚步一顿。
他们班考上江大的只有她一个。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就是,我看她也就是家里条件好些,都上大学了,穿衣打扮还那么幼稚土气,一点长进都没有。”女生A附和。
“傻乎乎的看着就烦。高中时我就烦她,天天黏在顾洺屿身后,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女生B话语更是刻薄。
许亦然嗤笑一声,“放心吧,我刚问了,顾洺屿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估计就是从小认识的邻居,碍于情面甩不掉,勉强应付一下罢了,心里指不定多烦呢。”
苏晚晚僵在原地,门缝里传出的尖锐话语在耳边嗡嗡作响。
顾洺屿说对了......
她果然缺根筋,蠢得可以。
只有她傻乎乎的把人家当朋友......
高中时,许亦然性格外向活泼,长的又好看,在班里甚至在全校人缘都极好。
而苏晚晚,因为性子慢热,又因为和顾洺屿那种“特殊”的关系而莫名受到一些女生的排挤,大部分时间都是独来独往。
在高中那个敏感又渴望认同的年纪,独来独往就是会被视作不合群。
尤其是在参加集体活动的时候,看着别人三三两两,没有同伴真的会很难堪。
每每活动只有自己落单的时候,苏晚晚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是难过的。
无处宣泄的郁闷,她曾一股脑怪到顾洺屿头上,为此生了好大一场气。
结果却只换来对方不解的挑眉,“你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一句话噎的她难受,她当时气得不想再跟他说话。
是啊,他怎么会懂呢?
像顾洺屿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永远被簇拥、被仰望,他大概永远无法理解这种被排除在外的失落吧。
只有许亦然,在那段略显灰暗的时光里,突然有一天主动向她释放了善意。
她会热情地来找苏晚晚聊天,约她一起去食堂,结伴去小卖部,放学后还会绕路去校门口的报刊亭翻看最新的漫画和杂志。
那时候的苏晚晚,确实是受宠若惊的。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份友谊,甚至带着点讨好。
当然也没有去计较,每次去买零食、饮料、杂志,十次有八次都是她掏钱。
也自动忽略了,许亦然看向顾洺屿时意味复杂的眼神。
苏晚晚突然心口发闷,也不想回包厢了,转而往楼梯间走去。
————
她抱着膝盖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低着脑袋。
她扪心自问,自己对许亦然也好,对那些人也好,从来都是真心实意。
记得他们的生日,会提前精心准备礼物。
出去玩,总是抢着买单。
她们遇到麻烦求助,她也总是尽力帮忙……
她以为真心能换来真心,却没想到,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个好用的冤大头,甚至只是拿来嘲讽的谈资。
苏晚晚眼眶阵阵发热,酸涩直冲鼻腔。
喉咙有些哽咽,温热的液体终于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她咬住下唇,肩膀微微抖动,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这时,楼梯间的防火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苏晚晚心中一慌,赶紧用手背胡乱地擦拭脸上的泪痕。
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停在她面前。
接着,那人屈膝蹲了下来,视线与她齐平。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
苏晚晚吸了吸鼻子,茫然抬头。
逆着幽暗的光线,她看到了顾洺屿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此刻眉头微蹙,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狼狈的脸上,苏晚晚下意识的抬手挡住哭的通红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苏晚晚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反问。
顾洺屿轻哼一声,“我说过,我想知道,自然能知道”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但中途又改成拉开她还试图遮挡眼睛的手。
声音低沉了几分,“哭了?”
“没有……”苏晚晚下意识地否认。
“苏晚晚”
顾洺屿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怒其不争的无奈,“你是笨蛋吗?”
压抑的委屈、难过、自我怀疑轰然决堤,苏晚晚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那我就是笨嘛!”
她就是很笨,所以这么久都看不穿许亦然她们笑容背后的虚情假意。
她就是很笨,所以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大家不愿意跟她做朋友。
许亦然也好,那些孤立她的女生也好,顾洺屿......也好。
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顾洺屿眼底闪过复杂。
轻叹口气,伸出双臂,将她揽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别哭了”
顾洺屿动作轻柔,伸手轻拍她的后背。
“以后离她们远点。”他揉揉她毛茸茸的头发,语气带着疼惜,“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你的真心”
苏晚晚在他怀里抽噎着,断断续续地问,“你……你怎么知道她们……”
怎么知道她们是这样的人?
顾洺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
他太了解她了。
她太善良,所以总是习惯性地把别人想的太好,愿意付出,却不计较回报。
可她又太不自信了,所以总是下意识地看轻自己,所以......什么都不敢去争取。
“苏晚晚”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缱绻温柔,“你根本不必在意那些人的眼光。别人的看法,是这世上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你的路在前方,只管大胆地往前走,他们连你的背影都追不上。”
这番话他说得云淡风轻、理所当然,带着顾洺屿应有的锋芒。
苏晚晚靠在他怀里,依旧一抽一抽的,眼泪滚烫,心里却泛起深深的无力感。
顾洺屿一直是这样的。
他好像天生耀眼,活在光芒中心,拥有无视任何恶意的资本,可以活得恣意洒脱又强大,对所有中伤都报以轻蔑一笑。
可她,不是顾洺屿。
那些他认为“无关紧要”的噪音,她就是会在乎,就是会被影响,就是会忍不住一次次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所以......
她不敢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