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他弟是我正牌白月光》异书客

14、弹珠游戏 岫玉手镯

　　盒子里的东西很简单，楚璃出神，手指从摆放整齐的物件上一一掠过，发旧到泛黄的明信片，三颗玻璃弹珠，碎成几块的玉镯，还有一张预计捐赠的山村助学名单。

　　如果没有舅舅舅妈今天闹的这档事，她已经把下个月的工资去向安排好了，还清贷款后就准备留一部分储蓄，捐赠给乡村孩子们。

　　她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比谁都要清楚要一步一步走出大山，需要付出多少时间和努力......

　　目光随着女生手指点在物件上的动作一一定格，最后，落在块镯色发绿，质地细腻的蛇纹石玉—几块玉石碎片上。

　　楚璃拾起碎得不像样子的手镯，目光悠悠，这是十二岁时外婆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指尖捏着碎片对向台灯黄澄暖光，细细旋转，想将岫玉镯纹路看个透彻。

　　镯色发绿，仿佛蕴藏片幽远苍翠的森林。远山绕水，苍峦迭起，和山林出雾的家乡一样，雾气渺远。

　　可惜，因为长时间放置手镯跑水了。楚璃只好把它放在盛着清水的碗内浸着。

　　手镯碎块撞上碗壁，发出叮当轻响。外婆昔日的庆生词絮絮叨叨，清晰得恍若昨日，“别人有的生日礼物我们璃璃也要有。这只手镯开过光，外婆特意去庙里求的，能保佑你健康平安，开心顺意。”

　　她还记得外婆将手镯塞到她手里时的微笑，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一旁的激动。

　　这只手镯确实保护她平安了，只是那次意外后，一直没有来得及修复。太过珍重，楚璃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修复。

　　掌心捧着玉石碎块，感受温凉触感，她恍惚间又想起祁斯衍下午的问题：“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珠宝？”

　　她那时候说了什么，她好像说了什么。曾经笃定的回答在回忆中变得缓慢，难以启齿。

　　大可以回答是因为年少梦想，旧友约定，再然后呢？

　　莫名其妙牵动的心绪发干发涩，她只知道，每当慌乱焦躁时，沉浸在珠宝制作中会有种莫名的安心感。切割，磨削，抛光......

　　这么多年，和不会说话的石头作伴已经成了习惯，仿佛将块不被赏识的玉料雕琢得闪闪发光，她也就变成了识途千里马的伯乐。

　　亲手篆刻的珠宝经历水淬火炼刀磨等一系列工序来到大众视野前，被放到万千闪光灯聚焦的玻璃橱窗前，被佩戴在大街小巷穿梭而过的人流之中，被刊登在大大小小的报刊之上，从脑中幻想一遍这样场景，就很兴奋，感觉到浑身血液被点燃炸开烟花的浪漫。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天晚上，楚璃就梦到了旧事。不是手镯，像乘坐了架报废的时光穿梭机，晃晃悠悠降落到极其寻常的一天，一个燥热平常的乡村午后。

　　彼时的楚璃还小，她爸楚江华春风得意，干了十几年的工地头子，借助积攒的人脉，刚承接了个大项目，准备去到省城苑城发展。一家人从村旁的市镇回来，出发前回乡探亲，和外婆拜别。一切都欣欣向荣，连屋檐的野花都开的刚刚好，香气扑鼻又不刺人。

　　刚满七岁的小女孩扎着麻花辫，穿着时兴的碎花吊带裙，咬着甜甜的布丁雪糕，被村口同龄孩子的玩闹欢呼声所吸引。

　　时值初夏，几个小孩蹲在村口大树的余荫下，背心短裤，几个小孩背过身围成一圈，对着余荫下的东西乐不可支。

　　楚璃心生好奇，探头望去。

　　玻璃弹珠被手指一弹，在金灿灿的阳光下裹了层金粉，轻巧地向前跳跃，轻巧滚过棕土浅坑，带起点扬尘。

　　规则很简单。挖一个小坑，放一个人的弹珠在里面，轮流弹，谁能弹出坑就能把对方坑的弹珠吃掉。

　　弹坑，打老虎洞，弹珠游戏如此种种，在你来我往的交锋下难分输赢。

　　楚璃站着观战，看得兴致盎然，直到雪糕融化粘连到手指上才意识到。她想加入，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有个寸头小孩玩累了，抬头看到个城里人打扮的小姑娘一言不发，撇了下嘴，张口：“你会玩吗？”

　　他刚才看到她在这里站半天了，像爷爷稻田里的稻草人，傻站着一动不动。

　　不是他小瞧，城里的小孩儿，都图个新鲜劲儿，还娇气。看她的装扮，和电视里一个样，一定不喜欢玩土。

　　小男孩眼神灼灼，楚璃看懂挑衅，但见有人邀请，欣然应约。

　　......

　　几个回合下来，她已经熟练掌握了打老虎洞的玩法，后来占据上风，成功收获了满满一捧玻璃珠，也收获了一众同龄孩子的崇拜目光。

　　玻璃珠圆滚剔透，内里的白色花瓣线条细长 ，随着女孩捧在手心走动，花朵一摇一摆。撞声清脆悦耳，听的小姑娘很是心情愉悦。

　　她一路哼着歌回到家，准备和父母汇报今天下午的战绩，刚踏入门槛，就察觉到家里不同寻常的僵滞气氛。

　　外婆和妈妈在锅灶前择着菜，爸爸一言不发地坐在板凳上抽着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中年男人的面孔。

　　楚璃不喜欢尼古丁的味道，朝着爸爸嘟囔抱怨了一声，朝着外婆和妈妈的方向走，想继续炫耀战绩，却看到了妈妈颊边两道将干未干的泪痕。

　　她沉默下来，适时闭上了嘴。小孩子虽然不懂大人的事，却也知道这时开口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当晚，楚璃半梦半醒，隔壁的谈话声窸窸窣窣传来。她迷迷糊糊爬起身，想起身去上厕所，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妈说不去，非要守着这间草屋过日子，她一个人，我放心不下.....”

　　“璃璃上学很重要，去了省城能得到最好的教育。这点事难道你不清楚？”

　　“还有接的活儿，人家等着交工......老子不挣钱，你们娘俩吃的喝的从哪里来？喝西北风吗？”

　　两人的交谈声越来越激烈，像两只要马上吵起来的斗鸡，楚璃贴着墙根，小心调整呼吸，隐隐意识到，这次搬家并不像爸爸妈妈说的那么顺利愉快。外婆，也不能和自己一起同去。家人承诺的搬家后的游乐园，玩具店，美食城，野炊会都变得遥遥无期......

　　钱，真是一个擅长折磨人的东西。这是她那时对能随便掌握一家人行动命脉的东西，初步认知。

　　*

　　沐浴完毕，高大男生穿着黑色丝质浴袍，随意抹干头发，懒散大跨步走到客厅。他向后一倒，半靠在真皮沙发上，手上拿着只单反相机，仰着头，一搭没一搭地按着相机键。

　　他身后的落地窗外，城市夜色繁华斑斓。

　　照片景象种类繁多，高林深涧，云山雾海，数百张图片在眼前不停跳跃，祁斯衍单手操作，不满的照片删除得飞快。

　　他要求挑剔，光影，色彩和构图，但凡有一丝偏差，都会被毫不留情扔到“垃圾箱”格式化，绝不允许有带着本人名字问世的机会。回国前就拍摄好的照片，近期因市场部业务繁忙，一直没来得及整理。

　　正专心致志操作着，茶几上的手机嗡嗡响起，如同烦人不休的苍蝇。祁斯衍最不喜欢私人时间被打扰，皱眉看了眼屏幕，看到是熟悉的老朋友，才接起电话，语气慵懒：“喂， Joey，什么事？”

　　“Vachel，祖宗！你个大忙人可终于有空接电话了......” Joey 说着不成腔调的中文，抓住来之不易的联系机会，激光枪扫射将苦水倒了个遍。

　　祁斯衍见他一大通前摇，又开始废话，闭眼揉了下眉心：“你再不说正事，我挂了啊！”边说着，边把手机听筒拉远，连带着对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了些。

　　见来真的，Joey说出最终目的：“再给两张照片可以吗？兄弟江湖救急!”他还不忘现扯了两句最近武侠电影里新学的台词：“大哥救命之恩，小弟没齿难忘。”

　　作为国际知名期刊伊尚杂志的副主编，为了十月时尚周特刊，乔伊最近忙得可谓一个头两个大。可惜，提案连连被毙，一大堆发行工作还等着要做，没办法，他只能求助好友。

　　若不是他们侥幸留学相识，没人知道摄影圈如雷贯耳的知名摄影大佬Vachel是祁家珠宝公司不学无术，花名在外的不成器二儿子——祁斯衍。他当初得知这个消息，也足足消化了三天。

　　摄影大佬心思细腻，风格多变，和祁斯衍新锐不羁的外在画风实在不搭。

　　“行了，小弟的心意大哥心领了，什么时候要？”救场大佬淡定开口。

　　一番交涉下来，总算将工作落定得七七八八。 Joey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想起祁斯衍回国前提到要去自家珠宝公司就职，料想他一定用得上，得意开口：“我送你两张珠宝展门票吧。超绝版！”

　　对珠宝一向不感冒，祁斯衍刚想拒绝，脑海中突然浮现某人身影，顺口答应了下来。

　　*

　　接二连三的做梦，一夜醒来，楚璃头昏脑胀，整个人沉在郁郁状态里。洗漱时感觉像踩在云朵上，飘忽不定。

　　幸亏今天是个休息日，楚璃无心吃早餐，打算出门解决。

　　刚拉开门，就见到一位不速之客。

　　祁斯衍一身黑皮夹克，倚在重型机车旁，怀里还抱着个红色头盔，姿势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