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厢情愿》愁明絮城

13、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你管我？

　　事情是从迟羡输掉第三局开始的。
　　周末下午，学校旁边那家奶茶店二楼，靠窗的长桌，四个人围坐。桌上摆着四杯喝了一半的饮料，中间散着一副扑克牌，旁边还有一包拆开的薯片和两包纸巾。
　　迟羡把牌往桌上一摔，说“不玩了不玩了，今天手气太臭”。许陌言靠在椅背上笑，说“你哪次手气不臭”。沈逐意坐在许陌言旁边，低头翻着手机，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夏安雨把牌收拢，洗了洗，说“那换个玩法，真心话大冒险”。迟羡立刻坐直了，说“来啊谁怕谁”。许陌言挑了下眉，说“行”。
　　沈逐意抬起头看了许陌言一眼，说“你确定？”许陌言回看他，说“你怕了？”沈逐意说“我怕你输不起”。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夏安雨把牌往桌上一拍，说“开始了开始了”。

　　第一局夏安雨抽到大王，她想了半天，说“迟羡，真心话”。迟羡松了口气，说“你问”。夏安雨问：“你上次考试语文选择题错了几道？”迟羡脸垮下来，说“三道”。
　　沈逐意“噗”了一声，许陌言说“课代表问这个是不是有点太狠了”。夏安雨说“他上次说语文比我好，我记着呢”。迟羡说“我错三道也比你高”。夏安雨说“你作文扣了八分”。
　　迟羡：“……”，然后抓起薯片往嘴里塞。

　　第二局沈逐意抽到大王。他看了许陌言一眼，许陌言说“你看我干嘛”。沈逐意说“大冒险，你给通讯录第十个人发一句‘我想你了’”。
　　许陌言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往下数到第十个，停住了。
　　他把屏幕扣在桌上，说“换一个”。沈逐意说“不行，说好的大冒险”。许陌言说“第十个是我妈”。沈逐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那你发啊”。许陌言盯着他看了两秒，说“你真行”。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了。
　　沈逐意凑过去看，许陌言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他给备注“妈”的号码发了句“我想你了”，下面紧跟一条“别多想，大冒险输了”。沈逐意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许陌言伸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说“笑什么笑”。沈逐意抬起头，眼睛里笑出了水光，说“你妈肯定回你‘缺钱了？’”。许陌言看了一眼手机：“你猜对了”。

　　第三局许陌言抽到大王。他转着手里的牌，看了沈逐意一眼，说“真心话”。沈逐意说“问”。许陌言说“你上次哭是什么时候”。
　　桌上安静了一瞬。夏安雨低头喝了口饮料，迟羡撕薯片袋子的手停了一下。沈逐意看着许陌言，说“你确定要问这个？”许陌言说“大冒险你都让我给我妈发消息了”。沈逐意靠回椅背上，想了一会儿，说“上学期期末，数学考砸了那次”。许陌言说“考了多少”。沈逐意说“八十七”。许陌言说“这有什么好哭的”。
　　沈逐意说“我爸妈说了我两句，我自己也觉得不该考那么低”。许陌言没接话，过了几秒，说“下次考好就行了”。沈逐意看了他一眼，说“你说得倒轻松”。许陌言说“我下次帮你补”。沈逐意说“你数学也没比我好多少”。许陌言说“但我心态比你好”。沈逐意拿纸团扔他，许陌言偏头躲开，纸团掉在夏安雨面前。
　　夏安雨：？

　　第四局迟羡终于抽到大王。他把牌往桌上一拍，说“风水轮流转”。他看了一圈，目光在夏安雨和沈逐意之间来回，最后停在夏安雨身上。“安雨，大冒险。”
　　夏安雨：“你说”。
　　迟羡想了想，说“你给通讯录里最近联系的一个男生发一句‘今天想你了’”。夏安雨说“你这也太土了”。迟羡说“土不土你别管，发就完了”。夏安雨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最近联系的一个男生……

　　她往下翻了翻。李瑞？不行，李瑞会截图发群里。
　　赵敏她哥？不行，不熟。她继续往下滑，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喻茗。对话框里最新的消息还是上学期关于交作业的，她发“作业放你桌上了”，他回“好”。夏安雨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说“换一个，这个不行”。

　　迟羡说“为什么不行”。夏安雨说“不熟”。迟羡说“不熟你天天收人家作业”。夏安雨说“我是课代表”。
　　迟羡说“课代表也可以发”。
　　夏安雨闷声一句：“你找别人”。

　　迟羡看她真不想发，也没再逼。他转了个方向，说“那沈逐意你来”。沈逐意说“凭什么是我”。迟羡说“因为你刚才笑我”。沈逐意说“我笑你什么了”。迟羡说“你笑我语文选择题错三道”。

　　沈逐意说“那是事实”。迟羡说“不管，大冒险，你
　　给许陌言发一句‘你今天有点好看’”。沈逐意转头看许陌言。许陌言也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三秒。沈逐意说“换一个”。迟羡说“不行”。许陌言说“你发啊”。沈逐意说“你闭嘴”。许陌言说“你发了我请你喝奶茶”。沈逐意说“我缺你一杯奶茶？”许陌言说“两杯”。沈逐意说“三杯”。
　　许陌言说“成交”。沈逐意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发了。许陌言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看完把屏幕转过来给大家看——沈逐意发的：“你今天有点好看。”后面紧跟着一条：“三杯奶茶，记账上。”许陌言说“你还挺会做生意”。沈逐意说“跟你学的”。

　　第五局夏安雨抽到大王。她想了想，说“迟羡，真心话”。迟羡说“又是你问”。夏安雨说“上次那个问题你答得不好，这次问个简单的”。迟羡说“你问”。夏安雨说“你觉得咱们班哪个男生最帅”。
　　迟羡说“这问题简单，我啊。”夏安雨说“认真点”。
　　迟羡说“认真的，我”。
　　夏安雨：“那你把‘迟羡最帅’这四个字发班群里”。迟羡说“这是大冒险吧”。夏安雨说“刚才那是真心话，这是追加的大冒险”。迟羡说“你耍赖”。夏安雨说“你发不发”。迟羡说“发就发”。他掏出手机，打开班群，打了四个字，发了。群里立刻有人回“？”，李瑞回“你号被盗了？”，赵敏回“？？？”，迟羡又补了一句“大冒险输了别问了”。
　　夏安雨说“这还差不多”。

　　奶茶续了第二杯的时候，迟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桌子说“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夏安雨说“什么事”。迟羡说“喻茗喜欢喝杨枝甘露来着”。
　　夏安雨正在喝奶茶，吸管在嘴里顿了一下，然后她松开吸管，说“不是青柠红茶吗”。迟羡说“不对啊，他每周日都会买杨枝甘露啊，我上回还看见了，好像还买了两杯”。
　　夏安雨说“你什么时候看见的”。迟羡说“上周日，我去那家奶茶店买喝的，碰到他了，他拿着两杯杨枝甘露往外走”。夏安雨说“两杯？”迟羡说“对，两杯”。夏安雨没接话，低头搅杯子里的珍珠。许陌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迟羡一眼，说“你观察人家喝什么饮料干嘛”。
　　迟羡说：“碰见了就看见了呗”。沈逐意说“你碰见人家买两杯，你怎么没上去问问另一杯给谁的”。迟羡说“我上去问这个不是有病吗”。沈逐意说“那你现在说这个不是更有病”。迟羡说“我就是想起来提一嘴”。夏安雨说“行了行了，继续玩吧”。

　　牌重新洗了。接下来几局许陌言和沈逐意轮着赢，轮着整对方。沈逐意让许陌言给QQ空间发一张自拍，许陌言发了，配文“丑照勿存”。
　　沈逐意把那张照片存下来，设成了和许陌言聊天背景。许陌言看见了，说“你删了”。沈逐意说“不删”。许陌言伸手去抢他手机，沈逐意往后躲，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尖响。夏安雨说“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许陌言坐回去，说“她先存的”。沈逐意说；“你发的”。许陌言说“你让我发的”。沈逐意说“大冒险规则”。许陌言说“那我现在让你删”。沈逐意说：“你求我”。许陌言说：“我求你”。
　　沈逐意看着他，许陌言也看着他。沈逐意说“行吧，看你这么诚恳”。他把聊天背景换回默认的灰色。许陌言说“你手机拿来我检查”。沈逐意把手机递过去。许陌言翻了翻相册，说“你还有备份”。沈逐意说“那是我自己拍的”。许陌言说“你什么时候拍的”。沈逐意说“你刚才做鬼脸的时候”。许陌言说“删了”。
　　沈逐意说：“不删”。
　　许陌言：“那我请你喝奶茶”。沈逐意说“几杯”。
　　许陌言想了想：“四杯”。沈逐意大开口：“五杯”。许陌言说：“你抢钱啊”。
　　沈逐意：“你照片值这个价”。
　　许陌言说：“成交”。沈逐意把那张鬼脸照片删了，许陌言又加了一句“聊天背景也换回来”。沈逐意说：“那是另一笔生意”。
　　许陌言：“你……”夏安雨说“你们俩没完了是吧”。

　　迟羡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说：“你俩要不单独开一桌”。
　　沈逐意说：“你闭嘴”。许陌言不情愿的：“他说的有道理”。沈逐意瞪他一眼：“你哪边的”。许陌言说：“我哪边都不边，我中立的”。沈逐意不满：“你刚才还跟我成交了五杯奶茶”。
　　许陌言说“生意归生意”。
　　夏安雨和迟羡：……
　　沈逐意说：“行，那你现在欠我五杯奶茶”。
　　结果许陌言来了一句：“记账”。
　　沈逐意掏出手机备忘录，打了几个字，把屏幕亮给许陌言看——“许陌言欠沈逐意五杯奶茶，利息每天一杯”。许陌言说“你还收利息”。沈逐意说：“你知道高利贷吗”。
　　许陌言：“……我要报警了”。沈逐意说：“你报”。迟羡把牌往桌上一拍，说“还玩不玩了”。

　　又玩了几局，夏安雨抽到大王，让迟羡给手机里第三个联系人打电话唱生日快乐。迟羡打了，对面是他表哥，接起来说“你有病吧今天不是我生日”。
　　迟羡唱完了，表哥说：“下次见面你请我吃饭”。迟羡石化了：“行行行”。挂完电话他趴在桌上闷声不满道：“我今天的脸都丢光了”。夏安雨说：“你还有脸可丢？”迟羡说：“夏安雨你嘴真毒”。
　　夏安雨说“跟你学的”。

　　沈逐意抽到大王，让许陌言给微信置顶聊天发一句“你是笨蛋”。
　　许陌言打开微信，置顶聊天第一个是他爸，第二个是沈逐意。他把屏幕转过来给大家看，说：“第一个是我爸”。
　　沈逐意没眼看：“你发第二个”。
　　许陌言：“第二个是你”。
　　沈逐意：“哦，我知道”。许陌言说：“你确定”。沈逐意说：“你发”。许陌言打了“你是笨蛋”四个字，发了。
　　沈逐意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看完把屏幕亮出来，下面紧跟着一条许陌言的消息：“但我的置顶只有你一个笨蛋。”沈逐意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后面那句不是大冒险内容”。
　　许陌言：“我加的”。沈逐意：“你干嘛加这个”。
　　许陌言：“想加就加”。沈逐意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耳朵尖有点红。迟羡看了看沈逐意，又看了看许陌言，说“你俩是不是在谈”。
　　沈逐意说：“谈你个头”。许陌言：“没谈”。
　　迟羡“那你俩置顶聊天？”
　　沈逐意想掩盖什么：“置顶聊天怎么了，你不是也在我们几个的群里”。
　　迟羡说：“我又没让你给我发‘你是笨蛋’”。沈逐意说：“那你现在给我发一句”。
　　迟羡反抗：“我不”。
　　沈逐意说“你怂了”。
　　迟羡说：“我这叫有分寸”。
　　许陌言在旁边笑了一声，沈逐意转头看他，说“你笑什么”。许陌言说“笑你话多”。沈逐意说“你话才多”。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奶茶店的人多了起来。
　　二楼窗外的街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桌面上，把扑克牌的边角照得发暖。夏安雨把牌收起来，说“最后一局，玩完散了”。
　　许陌言说“行”。
　　沈逐意说：“最后一局谁输谁请晚饭”。
　　迟羡小声：“我没钱……”
　　……

　　沈逐意：“……那你别输”。夏安雨抽牌，翻过来，大王。
　　她看了一圈桌上的人，迟羡双手合十：“姑奶奶求你了别点我”。
　　夏安雨有点得意：“你越这样我越点你”。迟羡说：“我错了”。
　　夏安雨：“你哪错了”。迟羡：“我哪都错了”。
　　夏安雨说：“那你把‘我哪都错了’发班群里”。
　　迟羡：“……蛤？又发？！”
　　夏安雨笑了笑：“最后一次”。
　　迟羡掏出手机，发了。
　　班群里李瑞秒回：“迟羡你今天喝了几杯”。
　　迟羡回：“四杯，别问了”。发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说“夏安雨，我记住你了”。夏安雨说“你记住我什么”。迟羡表示“记住你是个狠人”。
　　夏安雨：“谢谢夸奖”。

　　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沈逐意去上了个厕所。
　　许陌言站在楼梯口等他，手里拎着沈逐意的外套。
　　沈逐意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拿着自己外套：“你拿我衣服干嘛”。
　　许陌言说“你外套掉地上了”。
　　沈逐意说：“我没脱外套”。许陌言说“那你穿着吧”。
　　沈逐意说：“你手里那件是谁的”。许陌言低头看了一眼，说“哦，我的”。沈逐意说：“那你拿我衣服说事”。许陌言：“找个理由等你”。沈逐意没接话，从他手里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穿上，拉了拉拉链。许陌言说“走吧”。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夏安雨和迟羡走在后面，迟羡小声说：“这俩绝对有情况”。
　　夏安雨白他一眼：“你别瞎说”。
　　迟羡一脸无辜：“我哪瞎说了，你看许陌言等个人还要找理由”。
　　夏安雨：“你观察得还挺细”。
　　迟羡说“我语文课代表，观察力强”。
　　夏安雨说：“你是语文课代表又不是侦探”。
　　迟羡尴尬笑了笑：“差不多差不多”。

　　出了奶茶店，五个人在路口分了方向。
　　迟羡往东走，夏安雨往西，许陌言和沈逐意往南。
　　分开之前迟羡又提了一嘴：“喻茗那个杨枝甘露的事”。
　　夏安雨：“你怎么还记着？”。
　　迟羡摆摆手：“我就随口一说啊”。
　　夏安雨：“随口一说就别说了”。
　　迟羡：“行行行不说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不过两杯杨枝甘露真的挺奇怪的”。
　　夏安雨阴着脸：“迟羡”。
　　迟羡说“好好好我真走了”。他加快脚步消失在街角。

　　夏安雨站在路灯底下，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
　　班级群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全是迟羡那两条“社死发言”引出来的。她翻到最上面，看到李瑞问迟羡“你跟谁玩大冒险呢”，迟羡回“安雨、许陌言、沈逐意”。
　　李瑞说“你们怎么不叫我”。迟羡说“叫你我怕我输得更惨”。夏安雨笑了一下，退出群聊。她点开和迟羡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两杯杨枝甘露的事，你确定没看错？”
　　迟羡秒回：“确定，我视力5.0。”夏安雨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她站在原地，路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长长的。她想起喻茗上学期写过的那篇作文里，有句话被语文老师念出来——“爷爷说土地不会骗人，你种什么它就长什么。”她当时觉得这句话挺好的，现在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种什么就长什么，但有时候你种了不一定能收。或者你种的东西，和你想的不一样。她收回思绪，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和喻茗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是三个月前交作业的，她发“作业放你桌上了”，他回“好”。她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退出来，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走。

　　另一边，许陌言和沈逐意走到地铁站口。沈逐意说：“我坐地铁”。
　　许陌言说：“我陪你走一段”。
　　沈逐意：“你家在南边，地铁口也在南边，你本来就要走这段”。许陌言说“那我陪你走到地铁口”。
　　沈逐意：“你这不是废话”。
　　许陌言：“废话你也听了”。
　　两个人并排走，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路面上，一高一矮，一前一后，亦离亦分。
　　沈逐意随口一提：“你今天欠我五杯奶茶”。
　　许陌言：“你刚才还删了那张照片”。
　　沈逐意说：“那是另一笔生意，你答应的”。
　　许陌言：“行，明天开始还”。沈逐意说：“利息别忘了”。
　　许陌言调侃：“你比银行还黑”。
　　沈逐意：“我又没让你还”。
　　许陌言：“那你到底要不要”。
　　沈逐意：“要”。
　　许陌言说：“那你黑就黑吧”。沈逐意笑了一声。
　　走到地铁口，沈逐意停下来，“到了”。
　　许陌言“嗯”。沈逐意：“你回去吧”。
　　许陌言：“你先下去”。沈逐意：“你先走”。
　　许陌言：“我等你下去”。
　　沈逐意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回事”。
　　许陌言装傻：“什么怎么回事”。
　　沈逐意清清嗓子：”你平时不这样”。
　　许陌言：“那我平时什么样？”

　　地铁口的风从下面灌上来，吹得沈逐意头发有点乱。
　　许陌言伸手把他额前那一缕拨开：“头发乱了”。
　　沈逐意偏了偏脸：“你管我”。
　　许陌言：“那我不管了”。
　　沈逐意：“你管都管了”。
　　许陌言说：那你让我管”。
　　沈逐意：“看你表现”。
　　她转身往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明天数学作业借我抄”。
　　许陌言：“不借”。
　　沈逐意说：“五杯奶茶减一杯”。许陌言说“那你抄”。
　　沈逐意说“成交”。
　　她挥了挥手，下去了。许陌言站在地铁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往家走。走了几步，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沈逐意发了一条：“你刚才说的‘对你好点’算数吗。”许陌言打了两个字：“算数。”发完之后又补了一句：“别多想。”沈逐意回：“我没多想。”然后过了三秒，又发了一条：“你最好也没多想。”许陌言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兜里，继续走。

　　第二天周一，夏安雨到教室的时候，迟羡已经在了。
　　他正趴在桌上补周末的语文卷子，看到夏安雨进来，抬起头说“早”。夏安雨说“你卷子写完了？”迟羡说“还差作文”。夏安雨说“加油”。她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掏出英语课本。翻开的时候，单词表那一页夹了一张纸条，不知道谁什么时候塞的。她拿起来看，上面只有一句话——“杨枝甘露那件事你别想了，我后来问了，他买两杯是给他和他同桌的。
　　落款是迟羡。
　　夏安雨看着那张纸条，把上面的折痕抚平，夹回了书里。她坐下来，开始背单词。
　　Murmansk.
　　摩尔曼斯克
　　她在旁边画了一个三角。
　　画完抬头的时候，看到斜后方喻茗的座位已经有人了，他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沙沙的。她收回视线，继续背下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