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城墙是月季》舟畔梨歌

21、许警官小讲座

　　第二十一章许警官小讲座

　　2015年9月12日，南城的秋阳斜斜地照进“兮圆”公益庇护所的小礼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和白菊的香气。台下坐得满满当当：前排是刚从各地解救出来的女孩，她们穿着统一的素色棉衫，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惶；后排是社工、志愿者，还有严浩翔带着的“严城”安保队员，黑檀木的沉稳气息像一道屏障，护着整个会场。

　　你和马嘉祺坐在第一排最靠门的位置，木质海盐的清冽裹着雪松的温和，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旧影。台上，许夏兮一身藏蓝警服，肩章上的星徽在光线下亮得刺眼，巧克力信息素依旧醇厚，却少了往日办案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沉缓的郑重。她手里的遥控器一按，身后的投影幕布上，赫然跳出四个烫金大字——天上人间。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

　　“今天的讲座，我不从法条讲起，”许夏兮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清晰却不凌厉，“我从一个地方讲起——就是大家现在看到的‘天上人间’。很多人只当它是旧闻里的一个符号，是纸醉金迷的代名词，但对我、对简意锜女士，还有很多人来说，它是一段刻在骨头上的教训。”

　　她又按了一下，幕布上换成一张泛黄的老照片：1996年冬，北城的风卷着雪渣，天上人间暗红雕花大门被贴上封条，台阶下站着几十个裹着薄外套的女孩，她们低着头，有人在哭，有人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

　　“1996年12月，我们联合多个部门，打掉了天上人间的灰色产业链，当场解救了37名被迫从事不良行业的女孩。”许夏兮的指尖在幕布上轻轻一点，“这37个人里，最小的只有15岁，是被同乡骗来的，以为能在城里找份服务员的工作。她被关在地下室三个月，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连话都不敢说。”

　　你攥着马嘉祺的手，指节泛白。1996年的那个冬天，你也在现场，看着那些女孩被带上警车，看着严家的招牌在寒风里摇摇欲坠，那是你第一次意识到，所谓“生意”，原来可以这么脏。

　　“很多人问我，‘许警官，天上人间不是早就关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要提？’”许夏兮的目光扫过台下，“因为天上人间从来不是一个孤立的案子。它是一个缩影——当有人愿意为‘特殊服务’买单，当有人觉得‘只要赚钱就可以没有底线’，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天上人间。”

　　她顿了顿，看向第一排的你：“今天，我想请简意锜女士上台，她曾经是天上人间的股东，比任何人都清楚，从泥里爬出来，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深吸一口气，木质海盐的气息压下喉间的哽咽，一步步走上台。站在许夏兮身边，你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巧克力香，像1993年那个风雪夜，她在奇迹烟馆外递给你的那杯热可可一样，让人安心。

　　“1988年，我第一次走进天上人间，”你开口，声音有些发颤，“那时候它还是个孩子们跑着玩的地方，我牵着严浩翔的手，在舞池里追蝴蝶，以为那就是永远。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光鲜的灯红酒绿下面，埋着多少人的眼泪。”

　　你看向台下的女孩们，目光放软：“1996年查封那天，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一个和我当年差不多大的女孩被警察扶出来，她的手腕上全是勒痕，看见我就哭，说‘姐姐，我想回家’。那一天我才明白，我不能再做股东了，我要做那个送她们回家的人。”

　　台下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有人低下头，用袖子擦眼睛。

　　“‘兮圆’的名字，取自许警官的‘兮’，”你看向许夏兮，眼底满是感激，“2006年，有人来天上人间砸场子，是她用警徽挡在我面前；2011年，有人想逼我们恢复灰色业务，是她拿着法条站在股东会上；今天，是她站在这里，把我们的教训讲给更多人听。没有她，就没有‘兮圆’，也没有我们这些人的重生。”

　　许夏兮接过话头，声音沉了下来：“简女士说的没错。但我要补充一句：‘兮圆’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一个警察，是她、是马嘉祺先生、是严浩翔先生，是每一个愿意站出来，说‘我不想再让悲剧重演’的人。”

　　她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幕布上换成了“兮圆”庇护所的照片：女孩们在院子里种月季，在教室里学打字，在舞台上唱歌——和1996年那张照片里的绝望截然不同，眼里有了光。

　　“天上人间已经成为过去，但我们的守护才刚刚开始。”许夏兮的声音里带着力量，“今天的讲座，不是要大家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是要记住：只要我们不妥协、不沉默，就不会再有新的‘天上人间’。”

　　讲座结束后，一个穿米白色外套的女孩走到你面前，她的眼睛还红着，却咬着唇，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简姐，我叫阿瑶，我以前也被人骗过……我想加入‘兮圆’，我想帮更多像我一样的人。”

　　你握住她的手，温温的：“好，我们一起。”

　　许夏兮站在一旁，看着你们，巧克力信息素里多了一丝柔和的温度。严浩翔和马嘉祺走过来，黑檀木与雪松的气息裹着你，像一道坚实的墙。

　　夕阳透过礼堂的窗户，把你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天上人间的旧影还在，但“兮圆”的光，已经照亮了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