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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平行 一个身影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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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劳累的日子也总是很煎熬。
程恪最近在筹备和许丁合伙开餐厅的事儿,特别累,每天还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的时候江予夺已经睡了,偶尔几次回来时江予夺还在客厅等他,电视开着,人歪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听见门响就睁开眼。
“不回床上睡?”程恪换了鞋走到客厅。
“等你呢,”江予夺把手里的遥控器扔到一边,打了个哈欠,“吃了吗?”
“吃了。”
“吃什么了?”
程恪想了想,没想起来:“……不对,好像没吃。”
江予夺看了他一眼乐了,从厨房端了碗面出来。
“你做的啊?”程恪接过来。
“嗯,刚煮的,”江予夺说,我就知道你没吃,忙的跟狗一样哪儿有空吃饭啊。”
程恪笑了笑接过面,坐到桌前,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还行,挺香的。
“这几天忙完了就能歇歇了。”程恪说。
“嗯,”江予夺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吃面。
程恪又吃了两口,抬头看他:“你站着干嘛?”
“消食儿。”
“……哦。”
他盯着江予夺看了一会,忽然注意到江予夺好像脸色不太好,眼下有点青黑,不过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几天他回来得晚,早上走得早,两个人说话的时间不多,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感觉到,江予夺的状态似乎在往下走。
程恪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但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他实在没有别的精力去处理这些了,最近工作强度太大,店里有些员工还特别不让人省心,几个星期下来,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这几天家里有什么事儿吗?”他吃完面,把碗放到了桌上。
“没吧,”江予夺走过来坐下,“陈庆送了点儿他爸妈旅游带回来的特产过来,我们收租什么的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你自己呢?”
“我怎么了?”
程恪看着他,顿了顿:“你最近睡得好吗。”
江予夺有一瞬间的迟疑,神色却依然如常:“还行。”
程恪没追问,只是站起身把空碗放进厨房水槽里,然后搂着江予夺靠在了沙发上。
他把手搭在了江予夺手背上,能摸到江予夺手上有一道旧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江予夺。”程恪说。
“嗯。”
“有事记得跟我说啊。”
“没事儿。”江予夺很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他把手收回来,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站起来去洗澡,“我最近很累,先洗澡睡觉了。”
“好。”
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江予夺还坐在沙发上,姿势变都没变。
啧。
有事儿瞒着我。
程恪叹了口气,把浴室的门关上了。
水声响起的时候,江予夺才像忽然惊醒了似的猛地颤了一下。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了阳台上,靠着墙摸出烟吸了一口。
烟雾在黑暗中散开,他看着院子外的那片空地。
几棵刚发芽的树,俩破垃圾桶,一辆不知道谁停在那里的电动车。
但他总觉得那里有道视线从那个方向投过来黏在他身上,怎么甩也甩不掉。
理智让他知道那不是真的,但这种感觉太真实了,他的手指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有人在看他。
有人在跟着他。
“他们”在那里。
他猛得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了两声,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一下。
再直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下了。
后背贴着墙,膝盖抵着胸口。
他很害怕。
江予夺把烟掐灭在栏杆上站了起来,腿有点儿麻,他站了两秒才缓过来,然后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地走回去,关上阳台门,在沙发上重新坐下。
电视里在播跑男,几个嘉宾围着桌子聊天笑得很大声,江予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程恪洗完澡吹完头出来的时候,江予夺已经关掉了电视,走进卧室躺回了床上。
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程恪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把灯关了,然后慢慢地掀开被子的一角躺到床上,搂着江予夺钻进了被窝里。
接下来的几天,程恪更忙了。
餐厅前期事儿特别多,他每天跑这跑那的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江予夺给他打过几次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饭,要不要给他买点儿吃的送过去,他都说不回不用。被拒绝后江予夺也没掩饰语气里的失落,“哦”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这是有点儿不爽了吧。程恪想。
他顿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提前回家,给江予夺一个惊喜。
作为江予夺口中的矫情大少爷,他非常喜欢惊喜这个东西,所以他赌江予夺肯定也会喜欢。
一个星期后的某一天,程恪给自己批了个提前下班。
今天工作强度稍微小点儿,但也只是稍微,不过他还是百忙之中抽出了时间陪江予夺。
坐上出租车回家的时候他还有点隐隐的期待,自己都觉得自己幼稚,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能因为这种幼儿园小屁孩式的游戏感到激动。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到家的时候他发现屋子里没开灯,也没有人影。
他换了鞋,喊了一声:“江予夺?”
无人回应。
“江予夺!“他又喊了一声,走过去把房间的灯全部打开了。
沙发上没人,厨房没人,卧室的门开着,床上也没人,被子还被铺得平平整整。
生气了?
离家出走了?
还是……发病了?
阳台上忽然发出了一阵东西破碎的声音,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砸碎了花盆。
“操。”程恪顿时感到一阵不安,转身阳台的方向走去。
连着客厅的阳台被两层厚厚的窗帘挡着,程恪着急忙慌地拉开了窗帘,推开了阳台门。
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冲入鼻腔,他偏开头咳了两声。
屋里的灯光漫进了院子的那块空地上,摊成一地薄薄的亮影。
明明是暖色,一切却还是显得那么寂寞和悲哀。
“怎么不开……”他边走边小声嘀咕着,却在看清外面的场景时猛得没了声音。
一个身影坐在那里,满身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