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啾下凡的第九天 年纪轻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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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得很严实，窗户也是，内殿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在面面相觑。
虽然其中有一个人看不见。
太常卿又看了一眼应照雪，发现他又在走神。
太常卿：“……”
好像已经习惯了，不对，这个也能习惯的吗……
太常卿皱起了眉毛，双目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点疑惑，绕着面前的人走了一圈，仔仔细细打量。
应照雪连忙回神：“你是在叫我么？”
原来只是在试探！太常卿忙道：“这里没有旁人，你不必如此谨慎。”
应照雪：“……”
真的是在叫他啊。
果然脾气古怪，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还如此沉得住气。见他沉默不语，太常卿只能接着往下说：“昨夜变故来得太快，我们也知道这不是好时机，但是如今外面风声已经起来了，上头派我来和你商量商量。”
“先前那边本来已经安排好了人来接这凡间皇位的，可是不知道为何，那人久久未出现，这暴君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出现便夺了位，手段狠辣，身上有魔修痕迹，还把每年朝贡给断了……”
“最近上边又传了令下来，说是不满意他，要换人，催得紧，你这边动作也快点。”
应照雪还是没说话。
他从前见宗门许多东西都像是从身边变出来的一样，他还不知道那些东西从何而来，便理所应当地用了，只当是秘境之中什么都有，有人下秘境，有人拿东西回来，就能供给一宗，甚至整个修真界的修行者使用……
现在想来，三界本就没有分隔，怎么可能没有联系？
现在是这样了，那从前凡间黎民又过的是什么日子？
对面的人还在继续：“本来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你在凡间行事也有顾忌吧，是不是怕因果，所以都要慢慢来……唉？怎么回事？”太常卿摸了摸脑袋，“哪里传来的焦糊味？”
应照雪摆弄了一下手指，把燎着的火灭掉：“不知道，可能是隔壁在烧东西，你继续说吧。”
“哦哦……虽然局势好像偏了一些，不过第一步到底是成了。”太常卿继续道。
“什么第一步？”应照雪开始认真提问。
“自然是先给你一个身份，你无名无分地进来，再有手段也近不了身，如今他亲口留了你，又给了你名头，这不就是第一步成了？”
原来他们也想把他往皇帝寝宫送呀，那倒是和他的计划差不多。应照雪认真在心中记着笔记，比方才没睡醒的样子不知道清醒了多少倍：“那下一步呢？”
“对啊……那下一步呢？”太常卿一拍脑袋，“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好吧？”
应照雪冷静地眨了眨眼。
“怎么会呢？”他开口，“只是一时间变化太大，我还需要适应，暂时还没有想好。”
太常卿松了一口气，捋了捋胡子：“也是，是要好好重新筹谋一下，只是我们这里的人已经等不得了，若是久久不得消息，怕是要出事……”
应照雪：“……”
原本只要提防自己不露马脚，现在既要让这群人不要弄死厉渊冰，又要确保自己两头都不露马脚。
这凡间的生存难度怎么忽然一下子高了这么多？
而且他们居然要弄死他要保护的人，看着还是为他们自己人好的，怎么能这么下手？
而且真正的刺客也不知道在哪里，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心地善良、只是顺手偷吃了几只虫的小鸟！
还看不见！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冤得慌，偏偏身边还有人一直在补刀：“公子装得也确实像，你顶着这幅相貌，又故意摆出不太懂规矩的样子，谁能防得住？方才在众人面前的举止，老臣如今细细想来，也该是你故意做出来的吧。”
应照雪：“……”
这样也能算装吗，不过他说得好像也没什么错哦。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距离完全暴露好像就差那么一点点。
太常卿点点头，终于察觉到他脸色不太对：“应公子？”
应照雪心头一动。
反正他是不可能真帮着他们对厉渊冰下手的，不过……他是不是也能顺着这条线摸出去看看？
“我怎么联系你们？”
太常卿心下稍安，看来这位也不是全无注意，刚刚那番沉默，多半也是还在衡量。
“城南渡口处有一艘画舫，船头画着半轮白月，那是早年间前朝皇室中人带回来的仙宗灵宝，你去了以后出示信物即可。”太常卿见他不语，只当他是在记路，又叮嘱：“如今你已经近了陛下的身，后头行事便更要稳，昨夜误了时机不要紧，人还在宫里，总归有下一回……”
“什么信物？”应照雪突然想起来。
太常卿：“昨晚有人应该放你屋里了。”
应照雪模模糊糊想起昨晚，想起在紫霄殿里看见的那个流苏，上面缀着异兽牙齿，他正欲开口再询问，外头忽然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太常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又恢复成那规规矩矩的模样，好像刚刚一切事都没有发生，他又推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面生的侍从。
殿内又重新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应照雪冷静地找了个桌子坐下，开始思考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入敌人内部。
哦，不对，不是敌人，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信物拿回来，然后打入已经打入的敌人内部，把人全部打服，最后让他们打消弄死皇帝的想法——
他把新衣服首饰塞进被褥堆成一个人形，然后“啪”地一下把自己变成一只圆滚滚的小粉鸟，飞到窗外，用力地把门窗都严严实实合上。
这回应该是做好万全的准备了！他扑腾两下翅膀，从树荫底下一路往紫霄殿那边摸，一路飞飞停停，没有迷路就飞到了目的地。
到的时候，屋里有几个人正低声说着话。
小啾停在屋檐上梳理了一下飞乱了的羽毛，开始等屋里的人说完。
他准备把信物拿回来，再顺便看看那些坏人有没有在这里留别的东西。毕竟小啾要保护人类！信物……信物就套在脖子上吧，这样比较好看。
小粉团子在屋檐上梳理了半天羽毛，却还没等到屋里的人走开，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便飞到后殿的窗边，想要听一听这些人究竟在磨蹭什么。
可听到的只有脚步声，还有一股混杂着多种不明混合药物的苦味从殿里浮出来，好像还夹了一些血腥味。
不妙！粉团子紧张地飞进后殿，小心翼翼地停在了垂着帐帘的床架上。
那道高大的身影靠在榻边，像是一头受伤的猛兽一样单手撑住案角，浑身紧绷。他的额发微乱，手背青筋绷起，掌心中还有血痕。
虽然看不见，但听那几声闷哼，应照雪心口还是抽痛了一下。
……明明还没有确认他的身份，可是他却感觉有一点点难过。
可还没等他仔细思索，殿内忽然起了一阵风，将遮住他身形的帘角吹得轻轻一荡。
厉渊冰几乎是瞬间抬头。
自他从那回来，他的魔息便有些压不住了。虽不知原因为何，可是这几日的变故，也唯有那一人。
年纪轻轻的，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人骗着结下了婚约。当新娘子的时候，怕不是还没有及冠……甚至可能更小。
就这样，为什么还对那人那么死心塌地？到了他身边还哭着要给亡夫烧纸钱？
想起应照雪头发松松挽着，眼含秋水，楚楚可怜的样子，只觉得坐立难安。
那人应该穿得漂漂亮亮，带满珠翠，应该被人哄着，纵着，要什么有什么，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目光的归处。
喉头一片血气，身上的魔息愈演愈烈。
厉渊冰不知自己为何会生起这等欲念，可也知道那些凡人手段无甚用处，于是暗下眼神，挥退身边的人。
应照雪不知道厉渊冰心中想着什么，可却能感受到那魔息愈来愈强。
为什么凡间会有这么强大的魔气！不过看他行为，若是入了魔，那应该也是，也是有苦衷的。
不行，得先让他看不见，然后……
应照雪脑中灵光一闪，窗外盛放的雪白八仙花被他用灵力牵起，枝蔓低垂，花瓣层层叠叠，轻飘飘汇在一处，柔软的绡一般覆在厉渊冰深刻的眉眼间。
男人狭长的眼，浓密的眉，还有眉宇间那一点郁色全都被遮住。
他抬手去拂，可是手突然又僵在了半空中。
他听见有什么声音顺着风一起，缓缓来到他身边。
花影覆眼，厉渊冰眼前只有一片朦胧模糊雪一样的白，散乱的发丝垂下，又被另一只修长略带颤意的手轻轻梳理，别到耳后。
一点极轻极软的触感落在了他额前，像是一只小雀克制又笨拙地啄了他一下。
落下一抹温暖的沉沉花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啾下凡的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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