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小啾下凡的第十一天 出来做什么 ...
-
温热的泪水濡湿了男人的衣衫，他的双眼被蒙住，只能凭着直觉，约莫估计出那人的动作。
伏在他身前，扯起他的衣领，那是在偷亲他，冒冒失失地把他咬了一口，还自顾自地顺便擦眼泪。手又撇下衣领上那道金黄色龙纹，重新按回他胸口，又伸出冰凉如玉的手指探他的脉搏，那约莫是在看他力量是否有平复。指尖搭在他脸上，那也许带着粉的指腹一点点仔细描画，仿佛要将他每一寸眼眉全都辨认过……
……那大概是透过他的脸，看不知道什么人。
毛绒绒的脑袋蹭在厉渊冰颈窝，小心翼翼，轻手轻脚，似乎是想遮掩自己的一举一动，也遮掩了自己的在意，但却不小心露出了更多的破绽。
阳光透过窗棂，落下了一场好梦。
厉渊冰坐起身，指节抵住心口，缓缓运了一遭气。原本体内的魔息少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精纯的仙元，魔种比先前平静了许多，也不知道那人是做了什么。
陌生又熟悉的力量，他皱起眉，用力握拳，开始思索应照雪的来历。
自他登基，那些藏在暗中的宗门大派似乎又蠢蠢欲动起来。也不知是做什么，先前人间血流漂杵，怨声载道的时候，修行者不沾因果，不愿意来。如今天下白骨未收，焦土未冷，他们倒又想起来自己身旁还有块地了？
他刚回到凡间时，乡里情况亦是不好，亲朋还同他说，他曾寄过几次家书，当时他说他马上就要娶个仙子，叫家里把他寄回去的东西都准备好，等他回来就办礼。
开什么玩笑？以他这家徒四壁的样子，怎么还能娶金尊玉贵的美人？少说也要等他出人头地了，才有这等机会。
当时他只觉得不以为意，只当是戏言，可是他心中脑海里却时不时闪过一个身影，面目模糊不清，他亦不记得姓名，他只当是自己做的美梦。
这回找来的这个人，长相如此对他心意，脾气也合到了他的心意上，就好像美梦当真成了真。
要是他就是那人就好了，那他们无论做什么都名正言顺。
可是这冒失鬼，偏偏早就爱上了不知道什么人，到了他身边还惦念着。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他如此痴情，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受这么多苦？
他眸光微沉，想起应照雪到他身边时那副凄凄惨惨的样子，从身旁的帘帐后拾起一片浅蓝淡白的花瓣。
他掀开床帐下榻，殿外的杨公公耳朵尖，听到动静后忙带人进来伺候，他小心打量着厉渊冰的脸色，见帝王眉目冷素，可气色却着实好了许多，一时也不知该不该问。
他斟酌许久，躬身道：“陛下，可要传太医？”
“不用了，刚刚不是已经传过？”厉渊冰淡淡道，“给我备马，我要出城一趟。”
“已经过午了，马上就要用晚膳——”
“备马。”
等人退下，厉渊冰换了一身玄色窄袖骑装，骑上马，独自穿过宫门，守卫见这匹黑色神骏远远而来，连忙无声退开，连腰牌都不曾查验。
洛京依旧是前朝留下的布局，北倚邙山，南临洛水，宫城在城西北处，皇城官署次第向南铺展。
他驰马行过长街，路过卖艺吐火的修行者，假装幼兽的精怪，还有无数普通的凡人，热热闹闹的站在一块，又看游人扔一串钱，眉眼皆欢喜，彼此喝彩叫好。
他没有侧身停留，直直越过城门，奔邙山脚下的北河营而去。
这里是他自起兵夺位时便随他一道的亲随，皆披坚执锐，手中身上是他用凡铁与灵矿制出的武器与玄甲，几人合力，甚至能以凡人之力击败大能。
辕门前没有旗鼓仪仗，哨塔上有几名兵士按刀而立，目光比城门禁军冷得多。厉渊冰策马进营，没有击鼓聚将，径直朝大营后方的马场走。
夏草正旺盛，边上拴着数十匹皮毛油亮的战马，周骥正专心带着人操练呢，没想到一转眼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犹豫半天才开口：“陛下？”
厉渊冰抬手摘了斗笠，周骥眼睛都亮了。
“哎，您这好些日子没来了，都不知道我们闷在这，一天到晚对着青山绿水，有多无聊——”
“今天是碰上什么好日子了？怎么有兴致来这？”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厉渊冰接过亲兵递来的长刀，握在手中转了一圈，最后斜斜地指向他。
“来。”
周骥：“……”
他就知道！陛下心情一好一坏，遭殃的总归还是他自己！怎么递的还是这把刀？到底谁把这人给点起来的……
他也不矫情，提起武器就上，谁知才过十几招，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长刀破风，每一下都带着横扫千军的利落狠劲。周骥越打越心惊，越挡越狼狈，最后那八十斤长刀朝他的枪尖劈来，他连忙一挡，未想到虎口一麻，他本以为自己要脱力被震下马，却没想到厉渊冰又用刀脊一托，将他扶回马上。
“好！”
四周亲兵齐齐高喊，周骥也灰头土脸地下马：“恭喜陛下。”
厉渊冰把长刀丢回兵器架上：“恭喜什么？”
厉渊冰不咸不淡地抬眼看他，周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外头都在传……陛下对那位应公子似乎颇为另眼相待？臣原本是不信的，但是陛下今日心情这般好，臣忽然就有点不敢不信了。”
厉渊冰也没有否认其他的，只是淡淡道：“心情没有很好。”
刚看上的人从前疑似结过婚，还对前夫那么痴情，这谁能心情好？
“查查他身后到底是什么人，于何时有的婚配。”
周骥：“……”
怎么，怎么还有婚配的事情？他们陛下看上别人家媳妇了？
他这才终于反应过来：“陛下……你这是要……”
当替身还是当奸夫啊！
厉渊冰唇角冷冷勾起一下：“怎么了？有什么不合适么？”
周骥不敢触怒这阎王爷，连忙站直身子，正色道：“那臣先恭喜陛下。”
厉渊冰点头，算是应了他这一下，又问：“那边最近如何了？”
周骥低声回：“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动静，只是有人说青云宗好像丢了人……是真少了个人那种丢人，正在满世界找。”
“怎么丢的？”
“说是失踪于秘境之中。”周骥斟酌了一下语言，“只是那些眼高于顶的，从前无名弟子死一两个就不在意，如今这遮遮掩掩又声势浩大的，怕是此人不普通。”
厉渊冰看着他，“有何线索？”
“听说是个寡——”
他正想再问下一步如何布置，就见厉渊冰已经转身走远。
“整理好了给我。”
周骥：“？”
怎么回事，听不得有人守寡？
山脚斜阳渐落，转眼间夜色已近，可街上灯火未歇。
战乱留下的痕迹还没有彻底从这座皇都褪去，可入夜后的喧嚣却一点没少，沿街叫卖的小贩挤作一团，远远望去，仍是一派百年皇都才能养出的繁华气象来。
街边全是好玩的，路上全是好吃的，应照雪一路溜达，手上不知不觉拿满了。
会不会太多了？他站在巷口，十分谨慎地低头看了又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以后，才放心拿起一块凉糕，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他在路旁逛了逛，顺手从小摊买了一张面具，银白的底，描了一点点花纹，面具遮住了他大半的脸，只露出了一点雪白的下颌和淡粉的唇。
挺好，像模像样的，很适合去打探敌情。
他心下稍安，摸了摸袖中的东西……咦！！是他拿错了还是他忘记了？怎么，怎么抓到了团空气啊！
应照雪：“……”
他还在想怎么办，巷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他迷茫望去，却见一匹又点眼熟，但是他又有点分不清的高头大马路过他，又被主人牵住缰绳溜达回来，停在他面前。
他仰起头，看见那人翻身下马，长靴落地，朝他走了过来。
他身后是欢闹的人群，举着灯，游在夜里，而他一身黑衣，一张面具，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应照雪只能在月下看见一对鹰隼一般的眼，还有一双薄唇。
看起来很好亲，只是有人在上面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了印子。
他低下头，继续去想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那人越来越近的身影。
厉渊冰本已回城，他原是打算让人先来这里暗查一番，可行至半路，他忽然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藏在满场热闹外，自顾自地站在那挑东西，眼角的春意藏都藏不住，可还偏生不知道自己好看一样到处乱跑，还到处问小贩这面具戴着如何，质量如何，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不知道是出来做什么，会奸夫？竟然还要打扮好，不能漏破绽？
厉渊冰心中升起一阵不快，于是他勒马停在街口，目光在街边摊子上一扫，片刻后，卖面具的小贩望着那道高大的背影，陷入短暂的迷茫。
这位客人一身黑衣，气势看起来吓人，结果停下来一句话没说，就拿走了摊上最后那只面具，扔下一串钱，转眼就没了踪影。
比土匪抢劫还不讲道理，只是这土匪强盗还真给钱。
男人长腿一跨，飞身上马，却直奔向不过两步路远的地方，气势汹汹，好似是去抓奸夫一般。
街对面，应照雪还在认真思考，若真的有人在那等候接头，那他应该糊弄过去还是骗过去，耳边却落下一道低低的声音。
“这位公子。”
他抬起头，看见一道熟悉的影子。
那人竟然还真是冲着他来的，下马后走了几步就走到他身前，高大的影子全然罩住了他，让他恍然间还以为这眼前的灯火已歇。
不知为何，对面这人分明只是随口一句，可语气却像惯于审问人的，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仰起头，看着那一双眼睛，有些莫名的熟悉，让他有一种被盯住的错觉。
应照雪有些紧张：“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事么？没事我们就不要聊天了，我现在很忙很忙，你先不要跟我说话……”
“忙着站在这里，吃兰香堂的桂花糯米凉糕？”厉渊冰打断他，嗓音刻意压得低沉：“你是在等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小啾下凡的第十一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