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啾下凡的第一天 小啾！变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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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盛放的花朵被狂风吹起，绯红花瓣在空中摇晃几下，最后被卷到千尺云霄外。
巨大的魔兽缓缓倒下，莫朗连忙还剑归鞘，又不着痕迹地理了理衣角，开口：“照雪……”
他快走几步上前，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志在必得。
应照雪正安安静静坐在曼陀罗花树下，百无聊赖地拾起落花，似乎是没有被方才那一幕影响，只有在被罡风吹着时轻轻皱了皱眉。
他的肩头落了一只雀鸟，额前垂了几缕胭脂色发丝，臂上环了一对金钏玉镯，睫毛半拢着，将眸子遮了一半。
几个修士目光忍不住往花树下瞟。
“这花瓶！还挺拿乔！”
“你小点声。”旁边那人压低了声音，“那可是凤族最后一位嫡血，凤族鼎盛时，在四海八荒最尊贵的那几家里都排前头……别说我们了，就连宗门长老来了，也得客客气气地喊他一声少君。”
“……都灭族多少年了，还在这摆什么臭架子。”
“脾气大就算了，偏偏还生了这么一张脸……”另一人盯着花树下的身影，目不转睛，“怪不得当了寡夫还那么多人求娶。”
应照雪正安抚着肩上的鸟雀，垂眼低眉，半截雪白的小臂从袖中露出来，腕上的金玉轻轻一碰，清泠泠地撞在了众人的心尖。
还在讥笑的几人忽地噤了声，过了片刻才有人低低骂道：“他前夫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还摆这幅样子给谁看？”
“就是就是。这样的人，若是没个靠山……”他话说半截，几人却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应照雪没回头，倒是他肩头那只粉雀悄悄转过脑袋，圆溜溜的豆豆眼盯着说话的人，随后拍拍翅膀，几粒细小火星悄无声息地落进那几人的发冠里。
它的动作飞快，几乎没人注意到，应照雪按住它毛茸茸的脑袋：“下次不许这样。”
小雀委屈地缩成一团。
莫朗并未留意这点小动静，见应照雪始终无视他，他只好又开口：“照雪，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
应照雪极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过了会，他又望向远处，眼神似乎被众人团团围住的魔兽吸引。
那魔兽倒在断崖下，巨大的身形仿若一座小山，修士们突然又开始正经起来，纷纷开始争执着魔兽该如何分配。
“你之前说这地有几分诡异，似乎是有当年遗迹留存……”应照雪斟酌了一下开口：“那只魔兽，你确定已经死透了？”
莫朗连忙回道：“我亲手斩下了它的头颅……”
应照雪颦眉。
莫朗见他终于有了情绪波动，赶忙趁热打铁：“照雪……这么多年你孤身一人，我出身修为也不差，有洞府仙山若干。”他说得诚恳，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应照雪双臂的金钏上，“所以……要不要试试和我在一起？！”
他很快收回视线，似乎是怕亵渎了眼前的人，温声道：“我会待你很好的。”
应照雪乜他一眼：“你要养我？”
莫朗一怔，耳根微红：“自然。”
应照雪：“养我的话，每天晨起要给我晒半个时辰太阳，日光要先过一层鲛绡，夜里睡觉的时候要准备好梧桐枝，枝头要挂玉铃，我睡醒了要听。”
莫朗：“……”
养个鸟而已，要这么麻烦？
应照雪又道：“他都会这样。”
小雀在应照雪肩头骄傲地啾了一声。
……虽然有些事情他记不清了，但是应照雪还记得自己幼时化不出人形，浑身上下绒羽蓬松，团起来的大小还比不过一枚灵果。
总是有人会在清晨将他捧到窗边，让第一缕日光落在他的羽毛上，若是风大，还会替他挡着，有时他睡迷糊了从窗边落下来，也会有人伸手接住他。
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只要稍微一拢，就能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可是再往后，那些记忆像是被一场大雪给埋住了，一想，识海最深处就传来细细密密的疼，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把那段记忆全部锁住，不许他再向前。
应照雪垂眼藏住情绪，肩头的小雀也安静了下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莫朗放缓了语气：“照雪……人死了便是死了，纵然你再惦念、再不肯承认，也不会有人从黄泉里回来……”
应照雪：“你是在咒他吗？”
莫朗一僵：“我不是——”
“可是他还没回来，”应照雪轻声细语回道，“没回来的人，怎么能算死了？我一定能找到他的。”
话音未落，远处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
“活了！又活了！”
只见被斩断头颅的无首魔兽尸体颤动了几下，随后晃晃悠悠地直起身，仰天长啸，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似乎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几名修士大惊，“怎么会有魔物可以死而复生！”
山上滚落几颗巨石，不一会，几只同样魔化的巨兽便从断崖上跳下。
“此地太过邪性……”莫朗当机立断，“得赶紧离开这处秘境！速速开传送！”
众人乱作一团，唯有应照雪站在原地，聚精会神地分辨那些东西是被什么引出来的。
魔兽显然也认出了先前斩去他头颅的剑意，咆哮着朝两人扑来，莫朗伸手过去想搂住应照雪，未曾想居然扑了个空，手中只拽到了他身上落下的花瓣。
花瓣碾碎在他手中，只留下鲜红的花汁。
“莫师兄！”不远处有人惊叫，“别管了！若这些魔物真与当年的邪祟有关，拖久了会出大事！”
“可是应照雪……”
“他自己拖拖拉拉，怪得了谁！”
“对啊！若不是他自己犹豫，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莫朗咬了咬牙，神色挣扎几息，到底还是退进了传送阵结界里。
过了一会，结界的白光莫名淡了几分，竟有魔兽爪子一把撞在那结界外。
众人连忙朝外看去。
纷纷扬扬的曼陀罗花瓣飘在空中，好像落了一场红雨。
而在那场盛大花雨的最中心，应照雪似乎更红了一些的胭脂色的长发微乱，手执金色双剑，身上俱是赤红色火焰，眼中流动着熠耀的华彩，面色微微染上了些绯色。
那几只新落下来的魔兽甚至还未来得及接近他，就被他一剑封喉。
他身上的金银玉石叮铃咚隆响得轻快，似乎没受魔兽一点影响，只有臂上的金钏和小鸟没了踪影。
众人的脸色一时都变了。
“他怎么会这么强！？”
应照雪像是听见了，偏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困惑道：“你们不是要走吗？怎么还在这里？”
众人一噎，应照雪毫不在意地低头，用剑探入那无首魔兽断颈深处，掏出一团覆甲多足的东西，点起一小团火烧去。
那东西被火一烧，顷刻间化作黑雾散去。
应照雪用剑尖拨弄着那一点灰，语气平静：“我刚就提醒你们了，结果没一个信我的。”
领头的修士又惊又怒：“既然你有如此修为，方才为何不出手？”
“因为我和你们不熟，”应照雪认真答，“而且你们刚刚骂我了。”
他补充：“我听得很清楚！”
众人：“……”
莫朗强撑着笑意：“照雪，这法阵一旦发动就停不下来，我们先回去搬救兵，你……”
应照雪道：“你回头看我几趟，几趟都犹豫不决，为什么现在又要骗我？”他歪歪头，“怕丢脸吗？”
莫朗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应照雪没再理莫朗，他看着自己发烫的指尖，上面有若隐若现的红线，细细缠在他的十指上，另一端却一直延伸向乱石覆盖的深潭。
那红色浅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可其中传来的牵引却惊人的清晰。
他头也不回地从魔兽身上跳下，朝着深潭掠去，抬剑便刺。
“轰隆——”
一时间狂风大作，天地变色，深潭下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这一剑惊醒，黑雾冲天而起，四周剧烈震动，应照雪被那股力量震退，喉间腥甜翻涌，唇边都渗出了血来。
可他好像没有察觉一样，眼睛死死盯着那到红线，想要再向前，可是那黑雾太重太浓，一层又一层将路重重封死，怎么也劈不开。
“我们……不需要救救他吗？”
传送阵内终于有人迟疑着问。
莫朗面无表情：“不需要。”
那人打了个寒噤，不敢再说话。
传送阵白光大盛，结界开始缓缓闭合。
应照雪被狂风卷得已经无法站稳，手中双剑重新化作金钏扣回双臂，一只毛绒绒的红雀从他乱了的胭脂色头发里钻了出来，扑到他肩上，轻轻蹭蹭他苍白的侧脸。
他本就是来这里找线索……如今线索没找到，要是能与那人一起合葬也好。
应照雪低头又摸了摸小雀的脑袋，指尖却忽然一沉，那缕红色丝线竟凝出了实体，系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应照雪喃喃自语：“原来你真的还没有死……”
小雀“啾”了一声，扬了扬红色羽毛，又化为一道红光重新没入他体内。
秘境早已支撑不住，开始倒塌，浓重的黑雾向四面八方散去，遮天蔽日。应照雪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尾羽从衣摆间散开，整个人被赤红灵光裹住。
刹那间流光倒转，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只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握住金钏向外劈，却发现丹田早已空无一物——
好像还有什么温暖的存在，紧紧抱住了他。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想扶着这人厚实的胸膛把自己撑起来。
掌心才贴上去，应照雪便愣怔了一下。
那人衣上绣纹冰凉，但手搭在上面的时间久了，惊人的烫便穿过布料传过来，胸膛宽阔又坚硬，隔着一层又一层，却依旧能摸出分明的起伏。
应照雪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那人的衣襟，原本端肃的衣服被他扯乱了，玉带下压，玄色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来他的喉结。
应照雪仰起头，正正好对上身前人冰冷的双眸，十二旒垂珠轻晃，珠影落在他的眉眼间。
他被这人单臂扣在怀里，几乎整个人都陷进了他的臂弯和胸膛。
满殿死寂，耳边传来拔剑的声音。
“……护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啾下凡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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