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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番外·毁灭性的解离体 本章节为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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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碎裂的镜面
浴室的瓷砖沁着「深秋」的凉意,「安知意」赤着脚站在镜子前,指腹划过镜面里自己苍白的脸。水龙头滴着水,“嗒、嗒”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像在为一场「无声」的「告别」倒计时。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很薄,映出瞳孔里涣散的「光」。
“就这样吧。”安知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声音轻得像「羽毛」,“太吵了,我想「睡」了。”
手腕抬起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炸开。
“砰——”
水果刀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猛地拍飞,撞在瓷砖墙上,发出刺耳的响声,然后“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安知意愣住了,手腕还维持着抬起的姿势,却感觉不到丝毫「控制权」。「镜子」里的自己变了表情——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燃」起尖锐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想干嘛?”
声音从她喉咙里滚出来,却带着全然「陌生」的质感,「冷硬」、「傲慢」,像「淬」了「冰」的「钢针」。
“想「死」?”「镜中人」歪了歪头,指尖抚过刚才刀刃将要落下的皮肤,眼神里满是「嫌恶」,“「死」之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你这副身体要是没了,我去哪待着?”
安知意的意识蜷缩在脑海深处,像被狂风暴雨困住的鸟。她认识这个声音,是「“傲慢”」。
这个占据她身体的「解离体」,「永远」把自己摆在第一位,尖锐、刻薄,却总在最「危险」的时候跳出来——不是为了「保护」她,是为了保护这具能让她“存在”的「躯壳」。
“放……放开……”安知意的意识在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放开你,让你拿着刀在我身上开洞?”「“傲慢”」嗤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果刀,随手扔进垃圾桶,金属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我告诉你,这具身体现在归我管。你们这群蠢货要死可以,别拉上我。”
她转身走出浴室,赤脚踩在客厅的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冷的脚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尘埃」在「光」里翻滚。
“哟,‘大人物’醒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点戏谑,“又救了我们亲爱的‘原主’一命啊?”
是「“嘲讽”」。她总是这样,像躲在「阴影」里的「毒蛇」,用最刻薄的话戳穿每个人的「伪装」。
「“傲慢”」没理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烦躁地敲击着膝盖。她能感觉到「意识深处」那些涌动的情绪,像一锅煮沸的粥,混乱又滚烫。
“她又想自杀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
安知意的意识颤了一下。是「“温柔”」。
这个「解离体」总是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说话时带着「春风」般的「暖意」,是所有意识里最在意安知意的那个。每次她情绪崩溃时,都是「温柔」悄悄出来,替她擦掉眼「泪」,在她耳边说“会好起来的”。
“自杀?”「“嘲讽”」的声音里「染」上「笑意」,“这是第几回了?上个月不是刚吞过药吗?还是我把她抠吐出来的,忘了?”
“你闭嘴!”「“温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罕见的怒意,“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她为什么会想不开,你们就一点都不关心吗?”
“关心?”「“傲慢”」终于开口,语气里的讥诮更浓,“「关心」能让这具身体「活」下去?还是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消失」?「“温柔”」,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善良」,没用。”
“你!”「“温柔”」的声音气得发抖,“她是「原主」!是我们「存在」的「根基」!如果她真的「死」了,我们所有人都会「消失」!”
“所以我才拦住她了,不是吗?”「“傲慢”」冷哼一声,“比起「关心」她的「心情」,不如想想怎么让她「安分点」。”
「意识深处」陷入「短暂」的「沉默」,「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安知意压抑的呼吸声在回荡。她像个「局外人」,看着这些从自己「身体」里「分裂」出的“碎片”争吵,心脏抽痛得厉害。
她记不清这些「解离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好像是7岁那年,「父母」第一次发生「剧烈争吵」后,第一个出现的是「“冷静”」——「永远」面无表情,能在她崩溃到发抖时,「冷静」地处理“葬礼”的所有事宜。
然后是「“傲慢”」、「“温柔”」、「“嘲讽”」、「“疯癫”」、「“胆小”」,还有……「“阳光”」。
想到「“阳光”」,安知意的「意识」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说起来,”「“嘲讽”」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点「恶意」的「试探」,“今天好像没见到「‘阳光’」?往常这个时候,他不是该出来弹吉他吗?”她嗤笑一声。
「意识」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安知意的指尖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别……别说了……”一个细小的声音怯怯地响起,带着哭腔。是「“胆小”」。
这个「解离体」总是缩在意识的角落,说话细声细气,遇到一点小事就吓得发抖。但她很依赖「“阳光”」和「“温柔”」,总是跟在那个像「小太阳」、「大姐姐」一样的「身影」后面。
“他……他不会出来了……”「“胆小”」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他「死」了……”
最后三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意识」里。
「死」了。
这个词让所有「争吵」都「戛然而止」。客厅里的「阳光」好像突然「暗」了下去,连「尘埃」的翻滚都变得缓慢。
安知意的意识在发抖。她想起三天前那个晚上,「“阳光”」最后一次出现时的样子。
他穿着亮「金色」的T恤,抱着一把旧吉他,坐在窗边唱歌。「月光」落在他脸上,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他说:“知意,别害怕,明天我带你去看「海」。”
可第二天,出来的是「“疯癫”」。
“呵……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的「笑声」在意识里炸开,尖锐、「疯狂」,像「玻璃」摩擦的声音。
是「“疯癫”」。
这个「解离体」总是穿着「色彩艳丽」的衣服,眼神涣散,时而「哭」时而「笑」。她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每次出现,都意味着安知意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此刻,「“疯癫”」的「笑」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最后变成了「泣不成声」的「大笑」。
“啧。”「“傲慢”」脸色「阴沉」,十分不爽:“「‘疯癫’」你他妈「笑」你大爷呢「笑」。”
“「疯」都「疯」了,你「关心」她干嘛?”「“嘲讽”」嗤笑一声。
“是我「杀」了他!哈哈哈……是我「杀」了他!”「“疯癫”」的声音里混合着「笑」和「泪」,“我和「‘自私’」联手杀了他!谁叫他成天说什么‘去看「海」,去看「海」’!淹「死」他得了!”
“你脑子有病啊?!把我带上干什么!?”一直沉默的「“自私”」终于发话,冲「“疯癫”」喊道。
「“温柔”」捂住安知意的耳朵,冲她们减:“说小点声!小点声好不好?”
可没人听她的。
“你说什么?!”「”傲慢”」猛地站起身,眼神里「燃」起「暴怒」的「火焰」,“「‘疯癫’」!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杀」了他!”「“疯癫”」「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那个「蠢货」,整天乐呵呵的,以为唱几首歌就能让一切变好?他挡着我们的路了!只有他「消失」了,我们才能「彻底掌控」这具身体!”
“你这个「疯子」!!!”「”傲慢”」把首饰盒狠狠的砸在地上,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阳光’」是我们中间「唯一」能让她「真正开心」的人!你居然……”
“「开心」?”「“疯癫”」嗤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开心」能让她「忘记父母的争吵」吗?能让她「忘记那些欺负的人」吗?能让她「忘记自己是个没人要的人」吗?!”
“「‘疯癫’」说得对。”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又是「“自私”」。
这个「解离体」很少说话,但每次开口,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利己主义」。她说:“「‘阳光”」太「天真」了,他总想着‘治愈’她,却不知道她早就「烂透」了。留着他,只会碍事。”
“碍事?”「“温柔”」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你们怎么能这么「冷血」?他是「‘阳光’」啊!是我们所有人里,「唯一」还相信‘希望’的人!”
“「希望」?”「“嘲讽”」冷笑,“那玩意儿能值几个「钱」?够买「“傲慢”」的一个首饰盒吗?够买「原主」的安眠药吗?”
“够了!”
一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争吵」。是「“冷静”」。
她好像一直站在客厅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此刻,她推了推的眼镜,语气「平淡无波」:“吵下去没有「意义」。”
“「‘疯癫’」和「‘自私’」杀了「‘阳光’」,这是「事实」。”「“冷静”」的目光扫过「意识」里的每一个「存在」,“但这也证明了一件事——「我们可以杀死彼此」。”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的「怒火」,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是啊,他们可以「杀死彼此」。
既然能「杀死」「“阳光”」,就能杀死「“傲慢”」,杀死「“温柔”」,杀死「“嘲讽”」,杀死「“疯癫”」,杀死「“胆小”」,杀死「“自私”」,甚至……杀死「“冷静”」。
“所以,”「“冷静”」的声音依旧「平静」,“在我们想好下一个要‘处理’谁之前,我建议暂时休战。”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先退出。”
话音落下,「意识」里属于「“冷静”」的「气息迅速消退」,像「潮水退回深海」。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傲慢”」死死地盯着空气,拳头攥得发白,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冷静”」说得对,现在内讧,只会加速所有人的「灭亡」。
「“嘲讽”」嗤笑一声,也「隐匿」了「气息」。
「“自私“」和「“疯癫”」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意识深处」。「“疯癫”」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镜子」,「笑容诡异又满足」。
「“胆小”」缩在角落,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嘴里反复念叨着“「‘阳光’」不见了……”
「最后」,只剩下「“温柔”」和「“傲慢”」,还有蜷缩在「意识深处」的安知意。
“你打算怎么办?”「“温柔”」的声音带着疲惫。
「“傲慢”」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语气「冷硬」:“你也配知道?呵,看好她。在我找到「彻底掌控」这具身体的方法前,不准她再碰任何「危险」的东西。”
“「只是」为了这个?”「“温柔”」的声音里带着「失望」,“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阳光’」他……”
“「难过」?”「“傲慢”」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难过」能让「‘阳光’」「活」过来?还是能让这具身体不被她折腾「死」?「‘温柔’」,收起你那「廉价」的「同情心」吧,在这个「鬼地方」,没用。「希望」?「早」就「烂」在「黑暗」里发「霉」了。”
说完,「“傲慢”」也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寂」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温柔”」,和「镜子」里那个重新恢复「空洞眼神」的安知意。
「“温柔”」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想替她擦掉「眼泪」,却只碰到一片「冰凉」的「镜面」。
“对不起……”「“温柔”」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我没能保护好「‘阳光’」,也没能「保护」好你。”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但我真的已经拼尽全力了……」
安知意的意识在流「泪」,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突然觉得这具身体像个「破碎」的「镜面」,「折射」出「无数」个「扭曲」的「影子」。他们「争吵」,他们「厮杀」,他们为了“存在”而「不择手段」,却没人「真正」问过她——
安知意,你到底想不想「活」下去?
水龙头还在滴着水,“嗒、嗒、嗒”。
像是在为「死」去的「“阳光”」倒计时,也像是在为「活着」的安知意,和她身体里那些「碎裂」的「灵魂」,「敲响丧钟」。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厅里的「光斑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阴影」,「将一切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