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独宠黛玉》唯珎

4、第004章

　　黛玉听闻李薇的建议，便央迎春带她去给大舅舅大舅母请安，道：“昨晚大舅舅大舅母怜惜赐饭，因要拜见二舅舅而未能领，夜间难安，姐姐给我做个伴儿罢！”

　　迎春点头答应，叫上探春和惜春。

　　姊妹三个向来是同进同出。

　　至于宝玉，尚未起床。

　　到屋里禀报贾母一声，马上有婆子在垂花门处给她们四姊妹安排了马车，仍是黛玉昨晚乘车去乘车来的翠幄青绸车。

　　见到她们姊妹同来，邢夫人十分欢喜，又叫人沏茶，又叫人摆果子。

　　三春皆纳罕不已，她们从未见邢夫人展现出这样的态度。

　　邢夫人拉着黛玉挨着自己坐，眉眼带笑，连声音都放轻了些，“我无儿无女，常觉得寂寞，你们姊妹若得了闲，来我这里坐坐，不说别的，茶果是尽够的。”

　　黛玉笑道：“舅母不嫌我们淘气，我们必常来讨舅母的果子吃。”

　　吃完茶果，方以给二舅母请安为由，同三春辞别王夫人。

　　送她们至仪门，看着她们上车离开，邢夫人扶着身边的心腹陪房王善保家的回转，一面走，一面说道：“别看林姑娘年纪小，却是个聪明乖觉的。”

　　王善保家的忙笑道：“那是老爷太太慈和，林姑娘才这样尊重。”

　　说着，她压低嗓子对邢夫人道：“那边的二老爷昨晚并没有见林姑娘，据传过来的消息说，二太太告诉林姑娘，说二老爷斋戒去了。”

　　邢夫人嗤笑一声，道：“撒什么弥天大谎？”

　　贾雨村昨日得贾政接见，她和黛玉可是听贾赦亲口说过。

　　贾赦又说黛玉见不着贾政，没想到竟真叫他说中了。

　　王善保家的点点头，纳闷道：“二老爷在不在家是瞒不了人的，便是林姑娘当时不知，事后也必然会发现二老爷昨晚是在家的，二太太偏这样说，不叫林姑娘见二老爷，甚至都没使人禀报一声，还叫林姑娘不要理会宝二爷，图什么？”

　　邢夫人讥讽道：“我虽进门比她晚了好些年，但我刚进门时，四姑太太尚在京城，常回娘家，我听得府内老人说，二太太和她姑嫂不睦，从两人都在闺阁时就结了怨。”

　　王善保家的恍然大悟，“怪道呢！”

　　邢夫人道：“四姑太太金尊玉贵，眼高于顶，读了一肚子的诗书，连王妃都做得，素日也不大瞧得上我，幸而面儿上过得去，礼数不缺，我就不放在心上。哪里像她，面儿上慈和得跟活菩萨一般，心底记得深切，时隔多年，居然为难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王善保家的忙奉承道：“二太太哪里比得上太太宽宏大量。”

　　邢夫人到房里，瞧着尚未撤下的茶果，忽然一笑，对大丫鬟金珠吩咐道：“听闻昨晚二太太叫琏二奶奶随手拿两匹缎子给林姑娘做衣裳，你把我收着的上用缎子找两匹出来亲自给林姑娘送去，京城比江南冷，再送几块好皮子做件袄儿。”

　　她原是极吝啬的人，今儿头一回大方。

　　于是，李薇尚未收到王夫人交代凤姐找的两匹缎子，先接下邢夫人遣人送来的，一匹月下白，一匹松花绿，并几块上等银鼠皮。

　　她忙拿一个银馃子塞给金珠，笑道：“我们姑娘和府上三位姑娘和宝二爷去给二太太请安后没回来，想来又去珠大奶奶屋里了，姑娘回去替我们姑娘多谢大舅太太爱惜赏赐，等姑娘下回面见大舅太太再谢。”

　　金珠好不容易才因送东西得块银子，脸上立时堆满了笑，道：“我们太太说了，请林姑娘听老爷的，不必跟太太外道。”

　　说完，高高兴兴地去了。

　　李薇接着和雪雁收拾昨晚没打开的箱笼，可惜暖阁儿里有床榻有衣柜有梳妆台有多宝格等，唯独没有书架，许多书籍便无法拿出来，只把黛玉常读的四书五经等并笔墨纸砚等摆在倚着南墙而立的一张紫檀雕花大案上。

　　又将一青花鱼纹画缸搬出箱，置于案头，内插十几个字画卷轴，都是米芾、唐寅、颜真卿、赵孟頫等人的真迹。

　　她在船上已随黛玉欣赏过了。

　　“三代看吃，四代看穿，五代看文章”等语真不是无中生有，作为林家第六代的黛玉虽没有许多读者猜测的那样家财百万，可随手一掷千金，但其家族注重文化学识，追求内在修养，经过五代积累，到黛玉时已然形成真正的世家风范，极具品味和底蕴。

　　将将收拾完，三春姊妹和黛玉、贾宝玉向贾母问过安后纷纷踏进暖阁。

　　李薇捶了捶腰，“姑娘回来了？”

　　贾宝玉见李薇不过二十来往的年纪，天生一张鹅蛋脸儿，柳叶眉，丹凤眼，身姿丰盈，肌肤莹润，倒有几分当家奶奶的品格儿，不禁道：“林妹妹，你这奶娘如此俊美，言谈举止不俗，和我那粗粗笨笨犹如死鱼眼珠子似的的奶娘竟大不相同。”

　　黛玉蹙了下眉，道：“我奶娘自然是极好的。”

　　自贾敏去世，她又离开老父，非常依赖离开扬州后变得聪明美丽豁达爽利的李薇，尤其是李薇在路上展现出比她母亲更广博的见识。

　　李薇得此赞誉，笑容极盛。

　　她将手炉放在黛玉怀中，道：“姑娘，刚有大太太打发人送来两匹缎子和几块皮子。”

　　黛玉微微愣了下，“替我谢过没有？”

　　“谢过了。”李薇道。

　　黛玉点点头，招呼三春和贾宝玉上炕，“雪雁，把咱们带来的碧螺春沏给姊妹们尝尝。”

　　鹦哥笑道：“我去罢，雪雁怕是不知道茶房在何处。”

　　雪雁便取了茶叶并茶具交给她，不多时，捧着几盏茶过来。

　　贾宝玉先赞道：“好香！”

　　黛玉道：“你若是喜欢，我叫人给你拿一罐儿。”

　　贾宝玉连连作揖，“多谢妹妹赐下。”

　　李薇取出四个精致小茶罐，“三位姑娘也在，岂能二爷独得？还有刚才收拾出来的纸笔等物，不如也送三位姑娘和宝二爷各一份？”

　　黛玉没反对，“奶娘做主便是，不必问我。”

　　她身边的人情往来本就是由李薇负责。

　　三春忙向黛玉道谢，命各自的大丫鬟收下。

　　吃完茶，探春问道：“林姐姐一路行来，可曾见过沿途风光？比京城如何？”

　　黛玉想了想，“风光自然是不同的，我无心欣赏，不曾细记，倒是奶娘每逢船只停靠码头必定要去岸上逛一逛，对各地人文风俗了解甚多，还给我买了各种小玩意儿，一会子叫雪雁拿出来，大家挑自己喜欢的带回去顽。”

　　探春极有兴致，“都是什么样的玩意儿？”

　　雪雁打开箱子，一一取出来，陈列于炕桌之上，却是黄泥制作的小狗子、各色泥塑、香扇、核雕等。

　　三春眼前俱是一亮。

　　三春喜那套四大天王的彩塑，拿在手里看了又看，道：“林姐姐，送我可好？还有旁边那把扇子，字写得着实好。”

　　黛玉抱着手炉，笑道：“你尽管拿去，奶娘给我买了好些呢！”

　　“林姐姐，你奶娘真好，我奶娘出去就没给我带过小玩意儿。”惜春年纪最小，样样都爱不释手，最终选了一套十八罗汉核雕。

　　迎春拣了对棋罐。

　　贾宝玉却觉得样样都可爱，一会儿想要这个，一会想要那个。

　　探春欣赏扇面上的书法，闻声见状，乃道：“二哥哥，你是常出门儿的爷们，外头大街小巷，哪里没有这些东西？偏来和我们抢。”

　　一语未了，有丫头过来道：“姑娘们，大太太二太太来了，婆子们正安设桌椅。”

　　众人方下炕去陪贾母吃饭。

　　贾母仍坐在正面榻上，邢王两位夫人和李纨凤姐捧杯安箸进羹端菜。

　　黛玉趁机向邢夫人道谢。

　　贾母问她谢什么，邢夫人放下一碗菜，笑道：“不过是一早给外甥女儿送两匹缎子裁衣裳，竟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谢我。”

　　贾母遂问大丫鬟鸳鸯：“姑娘已经到了，针线上的人还没来给姑娘做衣裳？”

　　鸳鸯忙道：“料子早备下了，我嫌昨儿晚了，林姑娘一路风尘，未免劳累了些，叫针线上的人今日过来给姑娘量尺寸。”

　　贾母点点头，“玉儿生得弱，多用些心。”

　　鸳鸯应下。

　　寂然饭毕，贾母并黛玉、宝玉、三春漱口吃茶，邢王夫人与李纨凤姐前后离开，留下小丫头们伺候，大丫头才得吃饭。

　　李薇在暖阁里吃的，在罗汉榻上摆张小炕桌。

　　按照贾府的规矩，她一个奶娘有四样菜并一大碗热腾腾的白粳米饭。

　　鹦哥雪雁是两样菜，也都是肥鸡大鸭子。

　　难怪贾家的丫头宁可一头撞死也不想离开，在贾府里吃香的喝辣的，不受风霜侵袭，还月月有钱拿，生活品质远胜外面吃不饱穿不暖的小老百姓。

　　李薇刚喝一口汤，忽见鸳鸯端着一碗菜过来。

　　鹦哥雪雁相继起身，李薇亦下榻，听鸳鸯笑道：“两位老爷孝敬了老太太几样菜，老太太没动，吩咐我给妈妈送一碗火腿炖肘子。”

　　这算是额外加餐？

　　李薇连忙道谢。

　　鸳鸯放在炕桌上，道：“已叫人热过，妈妈快吃罢，我也该去吃饭了。”

　　李薇送她出门后才回来同鹦哥雪雁继续吃饭。

　　兴许是穿越福利，李薇这具身体的胃口极好，便是力气也较原身和穿越前的自己增长了几倍，她自己早就察觉到了，且并未因为多吃而发福。

　　她在现代社会的生活丰富多彩，忽然被老天丢到礼教森严的封建社会，简直和杀人无异，给这点福利实在难平她心中之恨。

　　她并不想穿越。

　　别说只是穿成个奶妈子，就算穿成公主皇帝，她都不稀罕。

　　皇帝公主可没二十一世纪普通老百姓过得舒坦，既没手机，也不能出门消遣，被困在笼子里不得半点自由。

　　不小心得个感冒发烧，说不定就一命呜呼了。

　　幸而原身已婚有子，如果将来嫁人生子，那才叫一个抑郁！

　　据统计，建国前的孕妇死亡率高达40%到50%，生孩子不亚于一脚踏进鬼门关，因此李薇暗暗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雪雁见惯王嬷嬷的食量，闷头吃自己的饭，鹦哥却是目瞪口呆。

　　李薇笑道：“吓到你了？”

　　鹦哥连道不曾，“奶奶吃得香，必然是我们大厨房里做得好，我叫婆子们下次多给奶奶盛些饭，这会子够吃吗？”

　　“够吃。”李薇答完，趁机道：“不知厨房里有擅长苏州菜的厨子吗？”

　　鹦哥点头，“有的。”

　　李薇便道：“我们姑娘如今正为太太守孝，食不得荤腥，劳烦姑娘拿些钱，到厨房里悄悄地叮嘱一声，给我们姑娘单独做菜时用些心。”

　　虽然姑娘们跟贾母吃饭，但各有份例，顿顿摆上桌。

　　鹦哥道：“很不必破费，我姨爹姨妈就在大厨房里当差，现今总管大厨房，我跟他们说一声就完了。”

　　李薇眸光一闪，问道：“你打小就长在府里？”

　　鹦哥点头，道：“我是家生子儿，不光是父母，兄弟姊妹并姑舅姨妈各家亦在，我在老太太房里当差，有个兄弟是宝二爷的小厮，大哥哥在门房，二哥哥在东院，我爹单管瓜果时蔬的采买，我妈在针线房，姑娘想什么吃想什么穿，只管跟我说。”

　　好家伙，多数是肥差。

　　由此可见，贾母特地把鹦哥给黛玉，定是考虑到鹦哥背后的这些关系。

　　至未时三刻，针线房来人给黛玉量尺寸，来的就是鹦哥她娘杜家的，连同李薇和雪雁的尺寸也一并量了，甚至带了样子由黛玉自己挑选花色款式。

　　她毕恭毕敬地与黛玉说明：“府里的老爷太太姑娘爷们一年四季，每季都有四套衣裳鞋袜，姑娘同例，先选四套冬衣，我着人赶制出来，再选四套春衫细细地做，将开春时再和其他主子们的春季衣裳一起送来。”

　　李薇拿了一吊钱给她，含笑道：“劳烦了，这钱拿去给大家买果子吃。”

　　杜家的合不拢嘴，连连推辞。

　　李薇道：“拿着罢，我们初来乍到，对府里的许多事都不晓得，往后还得各位多提点些。”

　　杜家的方接下，给黛玉磕头致谢。

　　量完尺寸，选好花色款式，鹦哥送她娘并针线房其他人出去，回来后说道：“听闻太太的同胞妹子，嫁去金陵薛家的那位姨太太，他们家公子进京前两日在金陵打死了人，现挂在应天府下审理，舅老爷家早起打发人过来找二太太，意欲唤取进京，现已传遍府里。”

　　听鹦哥说完，李薇忽然想起一事。

　　贾雨村此次进京，等了两个月，贾政轻轻地为他谋下应天府之缺，当真没有薛蟠倚仗财势打死人命的原因在内吗？
　　毕竟，薛家来信在前，贾雨村复职在后。

　　贾雨村上任时，冯家已告了一年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