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意归途》凉风菇凉

71、第 71 章 心门微启

　　第七十一章：心门微启

　　见林景深的地方还是那家茶室，但这次换了包厢。王墨汐到的时候，林景深已经到了，正低头看手机。见她进来，他收起手机，露出惯有的微笑。

　　“王总一个人来？”他问。

　　“一个人。”王墨汐坐下，“林教授今天想谈什么？”

　　林景深给她倒茶：“先恭喜你们。听说雨晴素的销量很好，合作社现在名气越来越大。”

　　“谢谢。”王墨汐不动声色，“不过林教授特意约我，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林景深笑了笑：“王总爽快。那我就直说了——黄一心手里有样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

　　王墨汐心里一紧，面上保持平静：“什么东西？”

　　“一段录音。”林景深看着她，“关于你父母车祸那天的。她说是在合作社时，无意中听到你母亲留下的旧录音笔里的内容。”

　　“录音笔？”王墨汐皱眉。她整理母亲遗物时，确实发现过几支老式录音笔，但电池早就没电了，她也没找到充电器，就一直放着。

　　“黄一心说，她偷偷给录音笔充了电，听到了一些对话。”林景深慢条斯理地说，“是你父母和某个人的通话记录，时间就在车祸前一天。”

　　王墨汐握紧茶杯：“内容是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林景深摊手，“黄一心很谨慎，只透露了这一点。她说想要完整录音，得用翡翠蜂的位置来换。”

　　果然是交易。王墨汐冷笑：“林教授也想要翡翠蜂的位置？”

　　“我想，但不会用这种方式。”林景深摇头，“说实话，我觉得黄一心太蠢。这种录音如果真有价值，她应该直接交给你，换取你的原谅和帮助。而不是拿来要挟。”

　　这话让王墨汐有些意外。林景深继续说：“我告诉你这件事，是卖个人情。黄一心现在很危险，她以为手里有筹码，实际上可能引火烧身。”

　　“您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不喜欢被人当枪使。”林景深喝了口茶，“赵永康让我接近你们，获取翡翠蜂的信息。但我有自己的原则——学术研究可以争可以抢，但不能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王墨汐审视着他。这番话听起来真诚，但她不敢轻易相信。

　　“黄一心现在在哪？”她问。

　　“省城，住在朋友家。具体地址我可以给你。”林景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条，“不过我建议你小心。赵永康可能已经知道录音的事，他不会让黄一心把录音交给任何人。”

　　王墨汐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

　　“林教授，您到底站在哪边？”

　　“我站在科学这边。”林景深说，“我确实想研究翡翠蜂，但更想用正当的方式。如果你们愿意合作，我会很高兴。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谈话结束，王墨汐走出茶室。梁云峥的车就在路边，她上车后把情况告诉他。

　　“黄一心……”梁云峥皱眉，“她怎么会拿到录音笔？”

　　“可能是我疏忽了。”王墨汐自责，“那些遗物一直放在储藏室，没上锁。”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梁云峥发动车子，“我们先去省城找黄一心。吴德那边有消息了，但不是什么好消息。”

　　“怎么了？”

　　“吴德死了。”梁云峥声音低沉，“一周前在省城出车祸，当场死亡。警方说是意外，但目击者说看到有辆黑车故意撞他。”

　　王墨汐心里一沉。线索又断了。

　　“赵永康知道吗？”

　　“应该知道。”梁云峥说，“我朋友说，吴德死前正在接触一个国外买家，想卖晶蜂的旧资料。可能有人不想他开口。”

　　车子开上高速，两人都沉默。窗外的风景飞逝，王墨汐看着那些掠过的树木，想起母亲笔记里的一句话：“真相往往比想象的更黑暗。”

　　三小时后，他们到达省城。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黄一心暂住的小区。这是个老式居民楼，楼道里堆满杂物。

　　敲门后，里面传来黄一心的声音：“谁？”

　　“是我，王墨汐。”

　　门开了条缝，黄一心的脸露出来，憔悴了很多。看到王墨汐，她眼神躲闪：“墨汐姐……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景深给的地址。”王墨汐直接说，“听说你有一段录音。”

　　黄一心脸色一变，就要关门。梁云峥伸手挡住：“我们不是来抢的，是来谈的。”

　　犹豫片刻，黄一心还是让他们进来了。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堆着行李箱，显然她随时准备离开。

　　“录音在哪里？”王墨汐问。

　　黄一心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录音笔：“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给我一笔钱，我要离开这里重新开始。第二，保证我的安全。”黄一心咬着嘴唇，“有人威胁我，说如果不交出录音就……”

　　“谁威胁你？”

　　“不知道。电话里变声的。”黄一心把录音笔推过来，“你先听吧。”

　　王墨汐按下播放键。沙沙的噪音后，传来母亲的声音，有些急促：“永康，我最后说一次，晶蜂的资料我不会给你。如果你再逼我，我就把所有资料公开，谁也别想独占。”

　　赵永康的声音：“雨晴，你冷静点。我不是要独占，是想合理开发……”

　　“开发就是破坏！”母亲打断他，“我不会让晶蜂变成实验室的标本。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录音到这里结束。王墨汐愣住，这和赵永康说的版本不一样。

　　“还有吗？”

　　“没了，就这一段。”黄一心说，“但我听到的时候，觉得……觉得赵永康可能真的害了你父母。”

　　王墨汐握紧录音笔。这段录音确实对赵永康不利，但也不能证明他就是凶手。

　　“你要多少钱？”她问黄一心。

　　“十万。”黄一心小声说，“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但我真的需要钱离开。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

　　梁云峥开口：“钱可以给你，但你得告诉我们，你还知道什么。赵永康那边，你还接触了谁？”

　　黄一心犹豫：“我……我见过一个姓吴的中间人，他问我有没有合作社的机密资料。我说没有，他就威胁我。后来听说他出车祸死了，我害怕……”

　　“吴德？”王墨汐追问。

　　“对，就叫吴德。”黄一心脸色发白，“他死前一天还给我打电话，说要给我一笔大生意。我不敢接，挂了电话。”

　　线索串起来了。吴德在找晶蜂的旧资料，黄一心可能无意中透露了录音的事，引来了杀身之祸。

　　梁云峥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这里有五万，密码六个零。你先拿着，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等事情平息了，我们会把剩下的给你。”

　　黄一心接过卡，眼泪掉下来：“墨汐姐，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先保护好自己。”王墨汐站起来，“录音笔我拿走，你收拾东西，今晚就离开这里。”

　　离开黄一心的住处，两人回到车上。王墨汐看着手里的录音笔，心情复杂。

　　“这段录音能证明什么？”她问梁云峥。

　　“证明赵永康在撒谎。”梁云峥分析，“他说你母亲愿意再谈，但录音里你母亲的态度很坚决。而且时间就在车祸前一天，说明他们矛盾很深。”

　　“但也不能证明他是凶手。”

　　“对，所以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梁云峥启动车子，“先回合作社，从长计议。”

　　回程路上，王墨汐接到夏薇的电话，声音很急：“墨汐，你们快回来！合作社又出事了！”

　　“怎么了？”

　　“有人偷偷进了实验室！”夏薇说，“虽然没丢东西，但监控拍到那个人在翻资料。是……是李旭！”

　　王墨汐脑子嗡的一声。李旭？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先控制住他，别声张。”王墨汐说，“我们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梁云峥已经加速。夜色中，车灯划破黑暗。

　　“李旭……”王墨汐喃喃自语，“怎么会是他？”

　　“也许他一直就是赵永康的人。”梁云峥冷静地说，“接近你，取得信任，然后……”

　　王墨汐不敢想下去。李旭是她重生后最早信任的人之一，如果连他都是假的，那还有谁可以相信？

　　两个小时后，他们回到合作社。院子里灯火通明，李旭被陈庆宇和徐文谦看着，坐在石凳上，低着头。

　　看到王墨汐，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为什么？”王墨汐走到他面前。

　　李旭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弟弟在赵永康的公司工作，欠了高利贷。赵永康说，只要我帮他拿到翡翠蜂的资料，就帮我弟弟还债。”

　　“所以你之前去查黄一心，也是……”

　　“是演戏。”李旭苦笑，“对不起，墨汐。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没办法。我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

　　王墨汐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愤怒，失望，但更多的是悲哀。在利益面前，人性如此脆弱。

　　“你拿了什么资料？”梁云峥问。

　　“还没来得及拿。”李旭说，“我刚进实验室，夏薇就来了。其实……我下不了手。看到那些研究记录，想到你们这么久的努力，我……”

　　他说不下去了。夏薇在旁边补充：“我发现他的时候，他确实只是在翻看，没有拷贝也没有拍照。”

　　王墨汐看着李旭，这个曾经帮她很多的人，现在成了背叛者。但她能理解他的苦衷，就像她能理解黄一心的贪婪一样。

　　“你走吧。”最后她说，“离开合作社，离开这里。钱的事，我们帮你想办法。”

　　李旭震惊地抬头：“墨汐，你……”

　　“就当还你之前帮我的情分。”王墨汐转身，“但以后不要再见了。”

　　李旭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夜色吞没了他的背影。

　　院子里安静下来。夏薇小声问：“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王墨汐疲惫地说，“送他去警察局？还是打他一顿？他都说了下不了手，说明良心还在。”

　　梁云峥揽住她的肩：“你做得对。但我们要提高警惕了。赵永康的手段比我们想的更多。”

　　这一夜，合作社无人安眠。王墨汐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月色。梁云峥敲门进来，手里端着热牛奶。

　　“喝点吧，你今天累坏了。”

　　王墨汐接过牛奶，眼泪突然掉下来：“梁云峥，我是不是很失败？身边一个接一个的人背叛我……”

　　“不是你的问题。”梁云峥蹲在她面前，“是他们经不起考验。但你看，还有这么多人留在你身边——夏薇、陈庆宇、徐教授、秦教授……还有我。”

　　王墨汐看着他温柔的眼睛，心里的冰一点点融化。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她轻声说。

　　“应该的。”梁云峥握住她的手，“墨汐，让我正式照顾你，好吗？不是同情，不是补偿，是我真的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王墨汐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想起前世的伤痛，想起今生的种种。这个男人伤害过她，但也用行动弥补了。他改变了，她也改变了。

　　也许，是时候放下过去，给彼此一个机会。

　　“好。”她听见自己说。

　　梁云峥眼睛亮了，像有星辰坠入其中。他小心翼翼地问：“真的？”

　　“真的。”王墨汐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但你要答应我，永远不要骗我，不要瞒我。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我答应。”梁云峥郑重地说，“我发誓。”

　　两人相拥，在这个充满背叛的夜晚，找到了彼此的温暖。

　　窗外，月光温柔。

　　而远在省城的赵永康，正看着手机上传来的消息：“李旭失败，被赶出合作社。录音笔落入王墨汐手中。”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城市灯火辉煌，但他的眼神冰冷。

　　“雨晴，你女儿比你想象中坚强。”他低声说，“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夜色深沉，暗流涌动。

　　但至少在这一刻，有人找到了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