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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世事无常空欢喜   我是侯 ...

  •   我是侯门贵女,家中父母相敬如宾,长辈体恤,顺遂长到二八年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家中有意培养我为当家主母。
      破瓜之年,家中为我挑选的赘婿中,我一眼便瞧见了他,他的谈吐不凡,见识不浅,还告诉了我很多这个时代没有的事情。
      汽车日行千里,高楼百尺而立,山珍海味齐全,wife可知天下事……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属于这个时代,而是来自一个人人平等,文明和谐的世界。
      数月陪伴,他说他喜欢我,只是在他们那个时代,我年纪尚小,不宜婚配。
      我明白的,我应该等他。
      我问过他之前的名字,可他不愿说,只告诉我那个名字大概永远用不到了。
      无妨,我知道他现在的名字就可以了。我没有追问,因为我也不甚在意。
      夏虫鸣叫时,我与他于宅院间抬头赏星,那夜静谧如水,他却告诉我在他们那个世界,南海洲的星空无际,美得让人沉醉,举世无双。
      “是啊,困于这侯府庭院的一方星,本就不自由。”
      那一日,我动了一丝心思,趁着夜色,第一次放下未来侯府主母的体面尊贵,和他一起爬上楼阁观星。
      我第一次逾矩,险些摔下,他紧紧抓住我的时候,我抬眼一望,好似误了终生。
      朦胧的月光笼下,细碎的星辰闪烁时,他眼睫微颤地与我说笑。
      晚风轻抚脸颊的某一刻,我感觉心是自由的。
      他和我说,有一日会带我去看南海洲的星空。
      我记得的,我可以等他。
      三载过后,他让我再等等他,再过几年,他就娶我。
      “嗯,我会的。”
      又过几载,时年隆冬,大雪,满地清白。
      我撑着油纸伞踩过雪地,不自觉脚步渐急,未觉湿了鞋袜。
      他终于愿意娶我了。
      他说娶我一定要风光,若今年考取功名,一定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让全京城的女子都羡慕我。
      送考那日,我笑着叮嘱他,他走得急,好似盼着早日中榜,娶我为妻。
      放榜那日是我替他去瞧的,乌泱泱的人群里七嘴八舌,我一目十行看过去,一遍又一遍,终是未能找到他的名字。
      原来落榜了啊……
      他应该很难过吧。
      我急急赶回到侯府,宽慰他:“明年再好好考,中榜与否,时仪都愿嫁你。”
      他埋着头,我看不清他的面容。
      许是太过自悔了吧。
      我理解的,我愿意等他。
      次年放榜的时候,他高中进士,我欢喜万分,急急往家赶。
      我没有看见他。
      他不见了。
      我怎么也没找到他。
      一日又一日,白榆无归期。
      哥哥时尧替我回绝了无数上门求亲的人。
      我也在这世间行走时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只可惜,却都不是他。
      寻找白榆的第六个年头,哥哥却生了一场大病,性命垂危。
      我收到信的时候却为时已迟,未得见哥哥最后一面。
      哥哥去世后,与侯府有仇的世家群起而攻之,侯府近乎分崩离析,可我无心过问,沉重的打击下我好像也活不下去了。
      我却在此时意外找到了哥哥流落在外的孤女。
      形势所迫,最终我还是留在了侯府,独自撑起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此后几十载的光阴里我看着父母年老离我而去,看着哥哥的孤女长大成人,看着我一日又一日老去。
      我偶尔也会坐上楼阁,一个人看着夜晚的星辰。
      直到我倦了,这副身体不成气候了,再也爬不上高墙大院,翻不出侯府这一方小小的院落。
      后来我只能坐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困于这侯府院落的一方星,等着那个再未得见的旧人。
      最后的人生里,我时常忘事,我只依稀记得,有一个长得和我年轻时候很像的姑娘,推着我的素舆到处走。
      “白榆……”
      “姑姑,你又想看星星了吗?”
      时泠说着,像过往很多次一样将我推到院子里看星星。
      过往的很多年,时泠时常会看见,她的姑姑一个人在院子里看着星星,一遍遍喃喃自语,身影看上去很寂寞。
      我却痴痴地望着一院星辰,哽咽涌上心头,久久不能言。
      我该想起白榆的,可是为什么记忆里他的面容也开始模糊不清了?好似蒙着一团雾,让我忘记他。
      我转头的一瞬间,望着那张七分像我的面容满目泪痕。
      你是我和白榆的女儿吗?
      恍惚间我把时泠错认成我和他的孩子,就好像我与他早已成亲多年,恩爱两不疑。
      我带着我和他的故事进了棺材,守口如瓶。
      时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怀念的从来不是白榆,还是白榆。
      他一句南海洲的星空太美,我等了他三十载。
      从青丝到白发,镜中人容颜老去,依旧不见旧人归。
      我常坐门前,终究是一场空欢喜。
      无人知晓的角落,我人至暮年悄无声息老去,岁月夺走了我本就不太顺遂的生命,在世界的另一端,你却儿孙满堂,子女承欢膝下,享受着天伦之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世事无常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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