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烛灯》迷塔塔

15、第 15 章

　　婚后的日子，温柔得像浸在暖光里。许烛逸早已褪去了当年满身的刺与不安，被江璟妥帖安放于心尖，眉眼间尽是被爱意养出来的明媚与柔软。他依旧嘴硬，依旧爱闹小脾气，可眼底的慌张与忐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被人坚定选择后的安稳与底气。
　　这天傍晚，许烛逸又扎进了厨房。
　　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炸掉八条鱼的笨拙少年，如今的他厨艺娴熟，尤其是做鱼，火候、调味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锅里的鱼肉被煎得金黄焦脆，倒入调好的酱汁，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江璟处理完工作，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系着浅蓝色围裙的身影。阳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落在许烛逸柔软的发顶，勾勒出他纤细的脖颈线条，画面安静又美好。
　　“站在那里干什么？”许烛逸回头瞥了他一眼，耳尖微微泛红，却还是嘴硬道，“过来递个盘子。”
　　江璟依言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低沉又温柔：“在看你。”
　　许烛逸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别扭地挣了挣：“油嘴滑舌，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会哄人。”
　　“以前是我不好，”江璟收紧手臂，语气认真得不像话，“以后一辈子，都只哄你。”
　　许烛逸没再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手里继续翻炒着锅里的鱼。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海岛，海风咸湿，阳光耀眼，他蹲在沙滩上找了很久，才捡到那枚纹路漂亮的长棘梳形贝壳。他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样，跑到江璟面前，软着嗓子喊他“江哥哥”，把贝壳塞进他手里。
　　那时候的他，紧张又忐忑，怕江璟不喜欢，怕自己的心意被轻贱。
　　“在想什么？”江璟察觉到他的失神，轻声问道。
　　许烛逸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在想那枚贝壳，我还以为你早就丢了。”
　　江璟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没有多说，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没丢，永远都不会丢。”
　　饭菜很快端上桌，香气扑鼻的烤鱼摆在正中间，搭配着清爽的时蔬，简单却满是家的味道。许烛逸夹起一块最嫩的鱼腹肉，递到江璟嘴边：“尝尝，今天的味道怎么样。”
　　江璟张口吃下，细细咀嚼，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鱼。”
　　许烛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却还是故意哼了一声：“算你有眼光。”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缓慢，江璟细心地替他挑掉所有鱼刺，把最鲜美的部位都夹到他碗里，照顾得无微不至。吃完饭，许烛逸刚要起身收拾碗筷，就被江璟按住：“你去客厅坐，我来收拾。”
　　不等许烛逸反驳，高大的男人已经利落收拾起碗筷，走进了厨房。
　　许烛逸靠在沙发上，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客厅的展示柜。那里原本摆放着那枚贝壳，可今天，柜子里却空了一块。他的心轻轻一沉，难道真的不见了？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展示柜前，翻找了几下，都没有看到那枚熟悉的贝壳，眼底瞬间染上了一丝失落。
　　就在这时，江璟从身后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在找这个？”
　　许烛逸回头，看着江璟缓缓打开盒子。
　　那一刻，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盒子里，那枚他送的长棘梳形贝壳，被江璟用透明胶仔细密封、精心打磨，镶嵌在了一盏小巧的暖光烛灯里。贝壳的纹路在灯光下晶莹剔透，柔和的光线透过贝壳散开来，像把整片海岛的星光，都装进了这盏小小的灯里。
　　“我找人把它密封固定，打磨抛光，做成了灯。”江璟的声音低沉而认真，“这样，它不会坏，不会脏，不会丢，可以一直亮着，就像我对你的心。”
　　许烛逸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当年随手送出的一枚贝壳，会被江璟如此珍视，甚至悄悄花心思做成了一盏灯。那不是普通的贝壳，不是普通的灯，是他年少时的心动，是他藏在心底的温柔，是被人牢牢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呵护的证明。
　　“你……什么时候做的？”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江璟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意，“我想把你给我的所有东西，都好好留住。这枚贝壳是你送我的第一份心意，我要把它变成永远的光，照亮我们以后的每一天。”
　　江璟伸手，按下了灯的开关。
　　暖黄色的光线缓缓亮起，透过贝壳散出温柔的光晕，照亮了两人的眉眼。许烛逸看着眼前这盏独一无二的灯，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被极致珍视后的幸福与动容。
　　他曾经缺爱、敏感、不安，怕被丢下，怕被忽略，怕自己的真心一文不值。
　　可现在，江璟用行动告诉他，他的每一份心意都被珍藏，他的每一次心动都被回应，他不是棋子，不是过客，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用一生去守护的宝贝。
　　江璟把灯轻轻放在展示柜最中央，然后转身，紧紧抱住许烛逸。
　　“以后，这盏灯就叫落烛灯。”
　　“许烛逸的烛，照亮余生的灯。”
　　许烛逸埋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哭得像个孩子。厨房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鱼香，客厅里亮着温柔的贝壳灯，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灯火可亲。
　　那枚从海岛带来的贝壳，被封进灯里，成了永恒的光；
　　那些曾经的委屈与不安，被爱意包裹，化作了安稳的甜。
　　江璟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声音温柔而坚定：
　　“鱼，我会吃一辈子。
　　灯，我会守一辈子。
　　你，我会爱一辈子。”
　　许烛逸紧紧回抱住他，哽咽着点头。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烟火人间里，有人记得你所有的心意，珍藏你所有的温柔，把你年少时的贝壳，变成余生里永不熄灭的光。
　　落烛灯亮，岁岁常安。
　　此生有你，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