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深渊来电 消毒水的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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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粘腻的膜，紧紧裹住雁箐墨的呼吸。她坐在ICU外的长椅上，手里那张薄薄的病危通知书重得她几乎抬不起手腕。
“晚期……建议尽快进行肝移植手术……初步预估费用八十万，后续抗排异治疗……”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早已麻木的神经。八十万。对她而言，那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将她父亲推向死亡深渊的数字。
她攥紧了手里屏幕碎裂的旧手机，通讯录翻了一遍又一遍。亲戚？早在母亲去世、父亲病倒后，就已避之不及。朋友？大多刚毕业，自身难保。最后的目光，停留在“林澈”这个名字上——那个曾许她未来的初恋，如今已在国外画坛崭露头角。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颤抖着，终究还是没有按下去。尊严，是父亲教她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窗外夜色如墨，走廊惨白的灯光将她蜷缩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在绝望快要将她吞噬时，掌心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她本能地想挂断，诈骗或推销，此刻她无心应付。但鬼使神差地，她按下了接听。
“喂？”声音干涩沙哑。
电话那头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只有极轻微的呼吸声，随后，一个低沉、冷静，仿佛浸着夜色的男声传来，每个字都清晰得不容置疑：
“雁箐墨小姐？”
“……我是。您哪位？”
“江祁夜。”对方报上名字，平淡无波，却在雁箐墨沉寂的心湖里投下巨石。江祁夜——那个即便她不关注财经新闻和豪门八卦，也如雷贯耳的名字。江氏集团年轻却手段凌厉的掌权者，传闻中冷漠疏离、不近人情的商业帝王。
“江……先生？”她困惑至极，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警惕，“我们认识吗？”
“现在不认识，但很快会认识。”江祁夜的语调没有丝毫波澜，直奔主题，“令尊的病情和所需费用，我已了解。我可以解决你所有的问题。”
雁箐墨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是更深的寒意。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江祁夜这样的人。
“条件是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急切。
“一份为期一年的婚姻契约。”江祁夜的话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割开所有虚饰，“你需要成为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履行必要的公开场合义务，应对我的家族。一年后，协议终止，你可以离开，并获得一笔足以让你和令尊安稳生活的补偿。”
婚姻？契约？雁箐墨只觉得荒谬，喉咙发紧：“为什么是我？”
“你足够干净，背景简单，急需用钱，并且……”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有足够的理由守住协议，不会节外生枝。具体原因，见面详谈。明天上午十点，市中心‘墨夜’咖啡厅，靠窗第三个位置。带上你的证件和相关病历复印件。”
“我……”
“雁小姐，”江祁夜打断她可能的犹豫，那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这是交易，各取所需。你有整夜时间考虑。但令尊的情况，似乎等不起太久。”
通话戛然而止。
忙音嘟嘟作响，雁箐墨却仿佛失去了放下手机的力气。她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墙壁，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一边是父亲日渐微弱的生命之火，一边是出卖自己一年婚姻和自由的未知契约。黑暗的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ICU大门，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她的抉择。
眼泪无声地滚落，洇湿了膝盖上粗糙的布料。她抬起头，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看向外面沉沉的夜幕。没有星光。
良久，她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向护士站，去复印父亲厚厚的病历。动作机械，眼神却一点点沉淀下来，染上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深渊来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