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当今状元郎，偏爱小姐温柔乡》不知春又来

15、翰林院入职 乾明殿

　　乾明殿的殿门敞开，像一个无底的黑洞。百官整肃衣冠，依次入内。
　　迈入乾明殿，一股混合着檀香、官袍熏香、蜡烛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已是灯火通明，象征着威严的盘龙柱似一双火眼盯着朝堂众人的一举一动。
　　百官按位站定，等待着天子到来。
　　内侍尖细的声音划破了这份寂静：“圣上驾到——上朝——”百官齐刷刷跪倒，衣料窸窣声整齐划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声在殿内回荡，震得房梁都要动上一动。
　　皇帝坐于龙椅，微微抬手。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又是一阵窸窣。
　　朝堂之上，各怀心思。
　　“启禀陛下，今年的春税江南地区比往年少了三成，臣以为有地方官恶意扣押赋税——”户部尚书出列上奏，话音未落，吏部尚书已出列，“陛下，户部账目未清，就有意上奏，臣有本弹劾！”
　　原本微垂着眼的皇帝，目光倏地锐利起来。
　　“陛下，今年春季徭役，成年男子数量不够难以继岭南地区的水利工程。”
　　一桩又一桩的政事，接而袭来。
　　皇帝不禁捏起了眉心，略感疲惫。
　　宋卿玉垂眸站在队伍中，默默听着着朝堂的一切。户部尚书如何同吏部尚书争的面红耳赤，险些动起手来。
　　瑾王出言相劝，实则偏袒吏部尚书。
　　墨王上报今年乡试结果，以及个书院的花销预算。
　　轮到兵部奏事，太子宸王微微侧身就立即有人上前附议兵部尚书的提议。
　　原来是太子的人。
　　宋卿玉默默在心中记下。
　　户部与吏部争论不休的言辞重点，御史弹劾时一出不易察觉的停顿，皇帝对每一政事的语气，瑾王言语中的维护，宸王出列上奏的落脚轻重。
　　兄弟间的明争暗斗属实有趣。
　　所有的一切，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朝堂暗网。
　　直至即将“退朝”二字刚落，紧绷的气氛才缓和下来，但无一人敢动，直到御座中明黄消失在侧门，百官才依次退去。但争论依旧没有停止。
　　宋卿玉跟着人流离开大殿。刚出殿门，手臂就被人碰了一下，她侧头看去，柳页目不斜视，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的极低。
　　“这就是朝堂，往后做事，千万小心。”
　　“我知道了，爹。”宋卿玉点头，看着离开的分权者，压下心底的悸动，又回归平静。
　　柳页没有再说话，似是放松了一点，加快了脚步消失在人群里。
　　宋卿玉收回了目光，略感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宋小弟？”
　　她回头瞧见是同和自己殿试的探花郎——林锦时。
　　“林兄。”宋卿玉拱手，二人曾在乡试中结识，后又一同去往会试，及至殿试。
　　通过以往的攀谈，林锦时家中做的是珠宝贸易，常与海外通商，算的上是十足的富家子弟，但好在性格外敛，做事爽快，没什么架子，因而二人相处的十分融洽。
　　“换上这身衣服，倒是神气。”
　　林锦时不加掩饰的称赞。
　　宋卿玉失笑，“林兄这是夸我呢还是夸自己呢？”
　　林锦时拍拍自己的衣袖，双手背后，“自然是夸你的，不过比起我，倒是差了一点。”
　　“我明明长相比你俊朗，林兄这么夸自己，也真是孤芳自赏。”宋卿玉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抬头看着前方。
　　二人边走边聊，互相打趣着。
　　“没办法，我娘子就是觉得我长得好看。”林锦时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笑了。
　　宋卿玉哼笑一声，“我家娘子也觉得我一表人才呢。”
　　“哦，差点忘了，宋小弟也是刚成亲的人。”林锦时嘴角上扬装模作样的拱手道喜，“恭喜宋状元娶得贤妻，只可惜那日我家中有事无法去喝宋状元的喜酒。”
　　“你没来？”宋卿玉回想了一番，“不对啊，礼本上有你的名字，哦我想起来了，是嫂子代你来的。”
　　林锦时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宋卿玉的胳膊，笑道：“臭小子，我人到不到你不上心，对我有没有送礼这么操心。”
　　“诶，这叫什么话，我是这种人吗？等咱们换班休息的时候，你带着嫂子来我家，补上这顿酒行不行？”
　　“可以啊，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林锦时是为探花，被授翰林院编撰一职，二人先前就相识，现在又被分到一处做事，正好相互有个照应。
　　闲聊着就到了地方，掌院学士站在院内等候。
　　“学生见过掌院大人。”
　　宋卿玉和林锦时躬身行礼，态度工整。
　　掌院学士是个两鬓斑白留着长须的老者，面容和善，见此微笑点头。
　　“宋修撰、林编撰不必多礼，今日是你们二人初次上任，由我来带你们熟悉流程，以便以后工作。”
　　“是。”
　　翰林院比宋卿玉想象的要大。藏书阁、值房、修撰厅……掌院学士带着他们前后走了一圈，又细细交代了每日点卯、散值的时辰，以及各自分内的事务。
　　送别了掌院学士，宋卿玉回到自己小小的值房中的工位，活动活动筋骨，开始了整日的工作。
　　她翻动着案上的书卷。
　　从六品到翰林院修撰一职倒是不和其他人一样忙碌个不停，点卯时按时到达，到了申时散值，掌修《实录》、史志，为皇帝起草部分诏敕、册文草拟诏书，工作量不算大。
　　申时就可离岗，差不多酉时就可到家，还能和娘子一块吃完饭。
　　回去的路上给顺娘子带点吃的。
　　嗯，挺好的。
　　宋卿玉翻动着纸张，一手拿笔一手翻页，将书中的内容圈画勾点，一点点进行修整。
　　日光洒在案上，多了几分暖意，宋卿玉也渐渐进了门道，事情做起来顺畅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宋修撰？”
　　“嗯。”
　　她只是应了一声，头也没抬，依旧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籍，拿着笔在纸上圈圈画画，不时皱起眉头。
　　“你倒是认真的紧。”林锦时提着食盒，倚着门框。“你要是不吃饭，我可就替你吃了。”
　　宋卿玉这才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发觉肚里早已饥肠辘辘。
　　“吃吃吃，不吃就饿死了。”
　　“喏。”
　　林锦时走上前将食盒递给她，随便拉过一个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
　　“林兄不吃？”
　　宋卿玉先是喝了口早已凉掉的茶水，才打开食盒。
　　两荤两素还冒着热气。
　　“我方才吃过了，见你半天没来，我就把饭给你带过来了。”
　　翰林院每日中午管一顿饭，虽说没有李婶做的好吃，但也说不上差。
　　“多谢多谢。”
　　宋卿玉客套了几句，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你说咱们干这差事又到不了朝堂，无非是拿着笔沾墨勾勾画画，倘若能干一番大事业就好了。”林锦时在一旁絮絮叨叨，说东扯西。
　　宋卿玉就这么吃着饭听他念叨，却是半天没听进去一个字。
　　娘子今天在家做什么呢？有没有好好吃饭。
　　今天是她到翰林院任职的第一天，挺好的，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