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异书客

4、圈套 方栗的

　　方栗的精神图景内，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此刻被黑雾侵染，黑云以势不可挡的形势倾轧过来，将天空撕成两半，黑云中的巨蛇脑袋若隐若现，是精神体的标志，

　　一条如小臂粗的黄色蟒蛇从男人袖口钻出，在地板上游走，鲜红信子发出嘶嘶警告，狠狠朝方栗的脚踝处咬了一口。

　　女人瞬间身体酸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倒在地上。

　　她盯着尹莫礼，一脸不可置信。

　　“我早就警告过，可惜你不听。”男子语调不复之前的吊儿郎当，降至冬日低温，蕴藏着无尽冷厉。

　　如释重负般松开身上层层缠绕的绳索，尹莫礼漫不经心地擦掉嘴边的血迹，“算了，看在你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我会给你个痛快。”

　　“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在哨兵身上下手的位置。

　　“你到底，是谁？”方栗咳嗽道，她确认过身份，甚至还查验了第一伙匪徒的精神图景。包括绑架犯的记忆里。那伙匪徒有事前蹲点观察，眼前这个人过去的生活轨迹和尹莫礼高度重合，绝无如假包换的可能。

　　“我是尹莫礼。”他蹲下身，微笑道，“不过我是扮演者。”

　　*

　　“你，怎么会有精神体？”方栗发出了很久以来的疑问。在公众视野以及她能打探到的黑市情报里，尹莫礼因为天生缺少精神体，没办法成为向导，是个虚有其表，不学无术的公子哥。

　　“我是比他更完美的复制品。”尹莫礼表情严肃，像是提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脏东西，他眉头紧皱，“是更好用的道具。”

　　一切都尘埃落定，他也落得闲心跟她聊天，一边收拾作案现场一边开始絮絮叨叨。

　　从出生起，他就扮演着尹莫礼的身份，上学，外出社交，都是他。作为尹莫礼的基因复制品，这是他终其一生的使命。

　　当然，也包括被绑架。

　　想到这里，男子的眼神变得晦暗，白塔司令官的儿子哪有那么好当。为了保护真正的继承人，他们将自己这个赝品无所顾忌地放在聚光灯下，等着心怀不轨者靠近，行凶。

　　而自己也被虐杀过多次，早已丧失了对疼痛的感知，比起之前自己假死骗人耳目所做的伤口，那些真正绑架者对自己的虐杀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在他们也占不到便宜，想起那些犯人被摄取精神体的恐惧，尹莫礼顿觉快意。

　　茫然的、失措的，大惊失色的，镇定自如的，耀武扬威的，在死亡降临时全都变得藐小，丑态毕露，无比可笑。

　　还有绑架犯们起初以为计划成功的贪婪眼神，对自己不加掩饰的恶意，个个以为自己真的得到了勒索尹国华的资本，殊不知，他们才是被盯着的猎物。

　　他喜欢欣赏猎手得知自己是猎物时，一脸不甘，垂死挣扎的模样。

　　然后，再慢慢地，让小黄将他们的精神体吞吃干净......

　　自己精神体最大的优势就是假死加操控。等到对方洋洋得意放松警惕的时候，就是动手的时候。

　　他沉浸在往日的思绪中太久，以至于略过鸟雀精神体的反常。

　　“算了，时间不多了，我送你上路吧。” 尹莫礼盯着方栗，这个看似冷酷的柔美女人，看在只是为了钱的份上，他可以给她个痛快。

　　由实验室制造出的精神体并不稳定，他的瞳孔变成垂直缝隙状，在两人无声的对峙中，潮湿阴暗的秘林向广袤无垠的天空伸展枝丫，逐渐遮天蔽日。

　　乌黑蛇头匍匐而上，一口叼住展翅欲飞的巨大翠鸟。蓝绿羽翼失去往日光泽，变得灰败，翠鸟不由得发出一声哀鸣。

　　这女人并未像他预想中的那般瑟瑟发抖，而是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怎么回事？这反应很奇怪。

　　*

　　和他之前反杀过的哨兵精神体都不一样，些微不安窜上脊背。

　　“你的说完了，该我了。”方栗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女人抬手掰了下因为侧歪躺地酸软的脖子。骨节咔嚓一声，她脸上气定神闲，丝毫不见被攫取精神体的恐惧。

　　剥夺精神体对哨兵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斩草除根，按理来说。她不可能会有行动的能力。

　　她应该像一滩无法动弹的烂泥瘫倒在地才对......

　　他的蛇毒是实验室千万次的实验淬炼而来，是没有任何精神体能抵挡的终极毒素。

　　除非......
　　尹莫礼视线转向身侧的小黄，小黄不知什么时候被女人的鸟踩在脚底，动弹不得，发出尖锐的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