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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地震轰鸣时的告白 ...

  •   苏星河在哈佛的两个项目渐有起色。疗愈剧场戏服试演那天,侧台的她看着五色衣裳谢幕,台下掌声混着快门声——《波士顿环球报》特意提这些颜色“让人安心”。

      后台整理布料时,她瞥见观众席最后一排有个戴宽檐帽、遮口罩的人对着设计草图出神。抓起剪刀追出去,街角只剩风卷着一片白衣角闪过。

      几天后录声波疗愈背景音,调音师说:“昨天有位先生来看过,连夜让人换了套音响。”她抬头望窗外,黑风衣背影正消失在路尽头。

      Michael的新MV里,舞蹈背景墙的纹路眼熟得让她指尖发颤。采访里导演笑说:“Jackson先生特意加的,说看着安心。”

      讲座结束后,工作人员递来束薰衣草:“送花的先生说,‘希望比药汤好闻’。”苏星河捏着花瓣笑了,想起他总皱着眉喝药,却偷偷把她晒的干花塞进口袋。

      演出当天,前台骚动时,她扒开幕布缝看——第一排坐着Michael,没戴口罩,脸上的白斑在灯光下明明灭灭,手里攥着她缝的薰衣草布包。

      谢幕时他走上台,递来纸条:“药没停,只是换了种方式熬。”苏星河忽然想起管家的话:“先生总问你项目缺不缺资金,说不能让好药方埋没了。”

      陈砚之常找理由出现在工作室:带设备测观众反应、拿云纹图样比对古籍,或是在她熬夜时默默处理病例。

      午后阳光穿过梧桐叶,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他翻着笔记本:“《梅花三弄》要改编,一起去听古琴试奏?”

      苏星河点头时,没看见图书馆门后的Michael。他攥着本《中医基础理论》,指节泛白,学生说陈砚之和苏星河真是“天作之合”的议论像细针,扎得他转身离开。

      回到录音棚,他把书塞进抽屉最深处,对着镜子扯紧领口——遮瑕膏下的白斑又扩了点。经纪人递来密密麻麻的日程表,波士顿被刻意圈掉,他在“加州慈善演唱会”那栏用力划了道线,笔尖戳穿纸页。

      感恩节苏星河回洛杉矶时,他正在迈阿密的舞台上。升降台升起,聚光灯扫过台下的薰衣草灯牌,舞步差点乱了节奏。后台休息时,助理递来热可可,他打断对方的话:“别问哈佛的事。”

      他把所有精力砸进工作,MV里的云纹加得更密,采访总绕到“传统艺术疗愈”,慈善捐款指定哈佛声波项目,却再没踏足波士顿半步。

      苏星河的工作室收到匿名包裹,里面是敦煌壁画复印件,扉页“或许有用”的字迹让她想起Michael写药方总爱用铅笔。陈砚之瞥见字迹,眉峰微挑:“字挺眼熟。”

      那天傍晚,路过公告栏时,她瞥见Michael的慈善演唱会海报,地点在纽约,时间正好是项目结项日。陈砚之问“想去吗”,她摇摇头转身,没看见海报角落的“特别鸣谢:哈佛声波疗愈项目”。

      夜色渐浓,纽约化妆间里的Michael摩挲着苏星河的项目结项报告,想起晨雾里的庄园,她端着药汤走过石板路的轻响,像此刻漏进窗缝的风,空落落的。

      Michael来波士顿孤儿院做慈善,是为了看望自闭症儿童。苏星河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疗愈剧场”戏服在孤儿院试点,她来做跟踪反馈——上次有个总缩在角落的男孩,穿上黄色云纹戏服后,第一次主动碰了东西。

      她抱着戏服走进孤儿院,阳光落在游乐区。几个孩子围着个穿灰色风衣的人,那人蹲在画板前涂颜色,轮廓熟悉得让她脚步一顿。

      是Michael。灰色围巾斜搭在肩上,耳后没遮全的白斑在阳光下泛着瓷白。一个自闭症女孩怯怯地想碰他手里的蜡笔,他立刻摊开掌心,声音极轻:“想试试吗?”

      苏星河抱着布包的手猛地收紧,转身往二楼走——她怕再看一眼,那些压下去的念想会疯长。

      二楼活动室里,陈砚之正陪孩子们玩脑电波监测仪。看见苏星河进来,他抬下巴:“戏服改好了?那个穿黄色云纹的男孩特意等着呢。”

      她低头整理戏服,指尖发抖。楼下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混着那个熟悉的沙哑嗓音,正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陈砚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楼下:“他每周都捐物资,从没像今天这样一直留在大厅,像在躲什么…”

      苏星河没接话,拿起戏服往男孩身上套。布料刚碰到孩子肩膀,大地突然发出沉闷的轰鸣,地板猛地向上拱起,监测仪摔在地上黑屏。

      “地震!”陈砚之立刻搂过孩子,“快躲到桌底!”

      大地的轰鸣像地底巨兽,孤儿院地板剧烈震颤,画框砸落,玻璃碎片四溅。Michael被保镖拽着往门外冲,视线却扫向二楼楼梯——刚才瞥见的云纹布包,此刻全变成烧在心口的火。

      “放开!”他挣开保镖,风衣袖口被扯变形。楼梯吊灯晃得厉害,栏杆吱呀作响,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鞋跟磕在台阶上发出急促闷响。

      “先生!危险!”保镖嘶吼,余震让楼体发抖,墙灰簌簌落下。

      二楼活动室门虚掩着,Michael撞开时,看见苏星河正把最后一个孩子塞进桌底,她的白大褂被掉落的书架砸中,头发沾着灰。陈砚之护着男孩,见他冲进来,眉峰拧紧:“你来干什么?”

      “苏星河!”他的声音在轰鸣里劈了道缝,伸手去拉她,指尖刚触到她的手腕,屋顶传来断裂声,预制板带着水泥碎屑砸向窗台。

      他想也没想把她往怀里拽,后背狠狠撞上铁皮柜。“砰”的一声,预制板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碎石溅在他后颈,疼得他倒吸冷气。

      “你疯了吗?!”苏星河在他怀里发颤,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和发抖却攥得死紧的手。

      “我没疯。”Michael低头看她,睫毛上的灰簌簌落下,“让你走,是怕报纸标题、狗仔镜头把你拖进泥潭。看见你和陈砚之在一起,我嫉妒得发疯,可我更怕你跟着我,连走在太阳底下都要躲躲藏藏。给不了你寻常幸福,才逼自己放你去更广阔的世界。”

      陈砚之抱着孩子退到角落,沉默地看着他们。桌底的孩子们不敢出声,只有墙壁吱呀声见证这场迟来的告白。

      “离开庄园那天,我在雾里站到天亮。”Michael喉结滚动,后背抵住摇摇欲坠的柜子,“手里攥着你缝的薰衣草包,针脚扎得手心疼。我怕一开口,就再也说不出‘让你走’。”

      苏星河的眼泪决堤,混着脸上的灰滑进嘴角。原来管家塞给她的布包水痕不是露水,匿名古籍、演唱会鸣谢,那些不敢深想的痕迹全是真的。

      又一阵强震袭来,门被横梁卡住,烟尘弥漫中,他按住她的肩膀,目光滚烫:“如果今天出不去,我要让你知道,我不是不需要你。”

      他指尖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是太需要了,需要到宁愿自己扛着所有,也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Michael眼眶泛红,泪水砸在她脸上:“Su Xinghe, I love you—so much, really, with everything I’ve got.(苏星河,我爱你——很爱很爱,倾尽所有)”

      苏星河猛地踮起脚撞进他怀里,手攥着他的风衣:“I love you more. I've loved you for so, so long...(我更爱你啊,爱了很久很久…)”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视线却死死盯着他:“你以为我要的是更广阔的世界吗?Michael,从始至终,你才是我的全世界啊。”

      地动山摇里,她的话像惊雷劈开所有犹豫。Michael收紧手臂,将她嵌进骨血,借着摇晃的大地,把这迟到太久的拥抱,补成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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