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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影阁细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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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处传来细密的疼痛,将郁青从昏迷中拽回神智。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素色纱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与松木气息。身下是铺着软褥的木床,周身环境雅致干净,窗棂雕工精细。
郁青动了动手指,第一时间便内察自身。
左肩的刀伤已被妥善处理,包扎手法利落专业,连经脉中紊乱的内力都被稳住。
他猛地抬手摸向腰间,郁氏令牌、贴身藏着的玄元心法孤本,竟都分毫未动,安安稳稳地在原处。
不动他私物,不趁危下手,这般分寸,这般底气,让郁青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今夜若非赌上一注,他早已命丧影阁刀下。能让影阁杀手忌惮,能养出身手凌厉的暗卫,这静云庄庄主,必是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他撑身坐起,伤口虽仍作痛,却已不妨碍行动。
行至门边,一股醇厚药香扑面而来,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郁青轻推房门,廊下青石洁净,一名青灰衣裙的女子正守着药炉,一手轻摇蒲扇,一手慢搅药汁。
她脊背挺直,气息沉稳,指尖虎口带着薄茧,一看便是既通医术、又习武功的练家子。
正是谢九。
“公子醒了?”她头也未抬,手上动作未停。
郁青立在门边,目光微沉:“是你救了我?”
“奴婢谢九,奉庄主之命照料公子,”谢九语气平淡,“庄主有令,公子若醒,自行往庄东田垄见她便是。”
“你们庄主是何人?”
“公子见了便知,沿途无险,公子请自便。”
此后无论郁青再问,她只答伤势与路线,其余半句不多言。
郁青不再多问,理了理微乱衣袍,依言往庄东而去。
暮春雨后,空气清润微凉,田垄间新绿满眼,秧苗齐整,药圃清香漫溢。远处竹篱旁,一道素色身影静静立着,正是谢攸宁。
她未着华服,只一身素布衣裙,长发松挽木簪,俯身查看作物时,背影温婉得与田园融为一体。
可待郁青走近,与她目光一碰,一股沉静内敛、不怒自威的气场扑面而来,居高临下,与这乡野景致格格不入。
郁青停在她身后数步之外,没有贸然靠近,拱手行礼,坦荡自报身份:
“在下郁氏山庄少主,名青,表字子轸,多谢庄主出手相救。”
谢攸宁缓缓直起身,转过身来。
她眉眼清润,神色平静,目光落在他身上:“ 少主不必客气,救下你的是庄中之人,并非我。”
郁青闻言微怔,心头莫名生出几分困惑。
谢攸宁语气平和,目光温软,却不动声色地,将他每一丝神情都纳入眼中。
“据昨夜救你回来的人说,追杀你的那些人身手极利落,绝非寻常江湖武人,不知少主……是如何惹上这般人物的?静云庄既救下了你,便也算与他们间接结了怨。”
闻言,郁青指尖微攥,心底愧疚翻涌,只恨自己大意,牵累旁人。
“是在下鲁莽了,无端将祸水引至静云庄,连累庄主与一庄之人置身险境,在下心中实在不安。”
谢攸宁听他这般说,只是轻轻垂了垂眼,指尖无意拂过身侧秧苗,面上不见半点波澜,只温声缓声道:
“少主不必如此自责,人既已救下,再说这些也无用。”
从她的言语听不出半分喜怒,只微微抬眸,目光浅淡地落在他肩上伤处,似是无意提醒。
“少主伤势未愈,莫要多想,先安心养伤便是。”
说罢,她便轻轻转开视线,重新望向田间新绿,姿态淡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介无心江湖的乡间主人。
可那垂眸时微不可察的一顿,眼底掠过的极淡微光,转瞬便藏得无影无踪。
首先直接回答你:权谋女主绝对不会说“谈判”,更不会露锋芒,她会用冷、淡、稳、狠的方式下令,不动声色、不留痕迹,这才是智商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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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攸宁垂眸时微不可察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转瞬便藏得无影无踪。
郁青正要开口,远处却传来一声轻唤,谢九立在田垄路口,扬声道:“公子,药已煎好,趁热服下才利于伤势恢复。”
他闻言只得暂且作罢,对着谢攸宁略一拱手,转身随谢九离去。
直至那道挺拔身影转过廊角,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谢攸宁依旧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田边青叶,周身那副温婉无害的模样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片刻后,她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对着身侧空寂淡淡开口:“出来吧。”
身后刮起一阵凉风,随后谢一躬身出现,垂首低声回禀:“小姐,属下已查清,所救之人确为郁氏山庄少主,身负玄元心法,影阁似乎对其志在必得。且此刻,影阁杀手已尽数潜伏于静云庄四周,只待时机动手。”
谢攸宁闻言并未动容,只轻轻捻去指尖沾着的泥屑,抬眸望向庄外密林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既然送上门来,便好好‘招待’一番。”
……
是夜,万籁俱寂。
郁青暂居于谢攸宁安排的客房之内,指尖紧紧攥着装着玄元心法的包裹,他静坐窗前,心绪纷乱如麻,一会儿念及郁氏山庄交代的重任,一会儿又想起白日里谢攸宁的言语,心中五味杂陈,复杂难明。
良久,他猛地摇了摇头,将纷乱思绪甩开。
他不能再连累静云庄,更不能因自己将这一庄无辜之人拖入险境。
“明日一早,我便离开。”
打定主意,郁青和衣躺下,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同一时刻,谢攸宁房内依然灯火通明。
她正坐在案前,与林妈一同核对庄中账本,指尖轻点纸面。
门外传来轻浅脚步声,一名庄里仆役端着热水躬身进来:“庄主,热水来了。”
谢攸宁未曾抬眸,只微微颔首,示意林妈,而她依旧专注于账本。
林妈会意,上前接过铜壶,随口问了一句:“今日怎不见谢八来送?”
那仆役垂首应道:“谢八大人方才有急事,让小的来替班。”
林妈微微蹙眉,多打量了他两眼。
便是这一句落下,谢攸宁指尖微顿,缓缓抬眸,朝那人看了一眼,但很快又垂眸忙于手中事。
直到那仆役躬身退去,房门轻合,她才缓缓放下笔,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倒是有几分胆子,竟敢把人安插进静云庄。”
林妈不解:“小姐可是察觉了什么?”
“庄中杂役皆是寻常百姓,手无缚鸡之力,但此人虎口结茧,指节粗大,站姿沉稳,声线藏劲,分明是常年习武之人。”
“谢八昨日便被我安排去联络郁氏山庄,今日又怎会在此和他遇上?我猜测此人是影阁安插的细作,故意借送水之机,探听庄内动静,确认郁青所在。”
林妈闻言心头一震,方才那点疑虑瞬间豁然开朗。
她连忙俯身,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小姐既已洞悉,不知眼下有何打算?”
谢攸宁指尖轻抵案沿:“劳烦林妈你去通知谢四、谢五,令二人调动庄内布防,暗中护住各处寻常庄民,切勿打草惊蛇。”
林妈不敢怠慢,恭声应下,当即躬身退去,速速行事。
前脚林妈刚离开,后脚谢一悄无声息步入室内,躬身低声道:“小姐,后山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她抬眸,目光沉静如水,淡淡开口:“接下来就是‘等’了。”
影阁自知不敌静云庄,白日绝不敢轻举妄动,只会趁众人熟睡之际,潜入院内掳走郁青,力求悄无声息,不与庄中起正面冲突。
但他们不知道,这一切,早就在谢攸宁的算计之中。
那名假扮送水仆役的细作确认郁青居所无误,迅速在墙根处落下记号,正欲抽身退离,暗处忽然掠出一道利落身影。
谢三一身劲装隐于夜色,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几分鲜衣怒马的桀骜锐气,出手却快如闪电,只一掌便精准击在细作后颈,将人悄无声息打晕在地。
他瞥了眼地上昏死过去的人,轻轻摇了摇头:“做事也太不严谨了,便是来做细作,也得先摸清底细。我们庄里向来不兴‘大人’这称呼,是庄主早定下的规矩,庄内上下谁都清楚。你一开口就喊老八大人,不怀疑你怀疑谁?”
他垂眸扫去地上痕迹,抹去记号,随即单手拎起昏迷的细作,身形一纵便掠至一旁空房。
将人丢在床上,他随手扯过棉被严严实实蒙住对方头颅,再缓缓放下层层帷帐,从外望去竟与熟睡之人毫无二致。
办妥一切,谢三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在门外落下这人与外面那些人约定的标记,又沿途故意留下几处清晰显眼的引路痕迹,做完这一切,他足尖一点掠上屋檐,隐身于瓦檐阴影之中,静静等候猎物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