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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选秀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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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逐步逼近,语气不善:“夏姑娘,萧家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听你这质问的语气,怎么感觉你站错了边。”
“把我约至酒楼的是你,对不对?你想用谢轩威胁我?”
面对夏锦清的逼问,他并没有否认,只是大声笑道:“谢轩不过是一枚棋子,你何必生气?”
在徐禹白的心目中,夏锦清聪明伶俐,能讨萧文晏的欢喜,是一把锋利的好剑。
只可惜她不听话,需要打磨掉一些锐气。
他原本计划,假借萧允赫的名义,将夏锦清和谢轩约至酒楼,然后以谢轩的命做要挟,逼夏锦清就范。
谁知道半路杀出了一个巡督郡,一盘好棋就这样活生生地搅黄了。
徐禹白皱着眉,尽量压着心里的躁意:“小兮啊,小兮,谢轩那个人好赌又好色,很容易误事的……”
把人命当成草芥,克制了一天的夏锦清,最终崩在了这里。
“闭嘴!”夏锦清呵斥道:“他误事也好,不误事也罢,连累不到你,也轮不到你来管。”
“而且你也不要再叫我什么小兮了,听着,很可笑。”夏锦清气到发抖。
夏锦清:“你要复仇,要造反,你自己去,我绝不会拦你,但也不会与你为伍。”
徐禹白劝说道:“我们一起联手,一起杀了萧文晏,好不好?”
徐禹白一把扣住她的肩膀,由于他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又是习武之人,所以压迫感十足。
夏锦清挣扎道:“杀了萧文晏,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我不是说了吗?如果你想复仇的话,我会全力助你的,为何还是要将我往外推呢?”徐禹白不解,他们是故交,还有着共同的仇人,为什么她就是顽固不化呢?
“是不是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你才肯信我。”徐禹白道。
自古王朝更替,就没有不流血的,她不想去造一场人间炼狱。
她累了,她只想回到21世纪去!
夏锦清央求道:“冤有头,债有主,徐家当年的悲剧,是萧允赫亲手促成的,你如今也在朝为官了,扳倒他不就好了吗?
“何必搅更多人进来,你这种不顾他人性命的行为,跟当年的萧家又有何分别!”
徐禹白生气了,他突然变得不安了起来。
“单单死一个萧允赫又怎么够呢?萧家人一个也别想逃。”
“你好像疯了。”夏锦清推了他一把,却被他拽着脖子拉住了。
他贴着她的脸,手一点一点地锁紧。
“我疯了?是,我是疯了,我在家人都死光的那天起就疯了,你之所以能善良,能深明大义,那是因为你没有在莽荒之地吃过苦,真正吃人的地方,你还没有见过。”
“夏常夫把你养得极好,你不是一口一个爹的喊着吗?”
夏锦清偏头,躲过了他的抚摸。
他一点怜惜都没有,像掐小猫一样,掐住了她的后脖颈。
正是这一举动,他看见了夏锦清的领口下面,藏着一枚若隐若现的吻痕。
他用手指重重地捻了几遍,发现擦不掉之后,他笑了。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这样也好,你杀他的话,就会变得很容易了。”
夏锦清被他弄疼了,挣扎道:“我下不了手,我不会去杀人的,你就死了这颗心吧!”
“是吗?楚家现在还是逆党之身,夏常夫救了你,等同于叛国,夏常夫和萧文晏,谁生,谁死,你只能选一个!”
“疯子。”夏锦清还想推开他,却被他反手压在了墙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当初给了你机会,你不要,现在换我来说了算!”
徐禹白掐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才满意地放了手。
“夏锦清,从现在起我说什么,你便要做什么!否则我捅穿了你的身世,你那个爹就剩死路一条了……”
徐禹白走了,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夏锦清一阵心悸。
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从来不是他的真面目,如今这个为了复仇,不惜一切代价的,才是真的他。
夏锦清如同经历了一场噩梦般,大声喘着气,许久都平复不了。
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叫绿蓉去药铺,抓几副预防发热的药。
“小姐,谁生病了?”
“不要问那么多,抓来就行!”
萧文晏发烧了,她吻了他,说不定会被传染,保险起见,还是吃几天药比较好。
“要不,叫顺才,将郎中请来吧!”绿蓉提议道。
夏锦清按了按太阳穴,一脸的倦色:“不用了,你赶紧去就行了,我睡一会儿,中午喊我。”
“行吧!”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
夏常夫在长廊下逗鸽子,他手里放着一把小米,正一小撮一小撮地丢在地上给鸟吃。
夏锦清路过时,驻足看了一小会儿。
夏常夫说:“参与选秀的贵女名单出来了,有你的名字,目前已经呈到太后宫中去了。”
这话里,一点质问的语气都没有,就像是随口在打招呼一样。
“爹,你如今一点都不担心了吗?”
面对夏锦清的问题,夏常夫眼都没抬,只顾着喂鸟。
“操心是爹的不是,不操心也是爹的不是。”
“你爹都老了,耳聋目暝,没那个心力了。”
“我已经上书禀明皇上了,说是老了,身体不行了,想告老还家去。”
走到这一步,两父女都没有回头路了。
夏常夫的隐退,一方面是想成全夏锦清,另一方面也是想保全夏家。
父女两对视一眼后,好一阵沉默。
夏锦清终是没忍住,问出了困扰自己的问题。
“以爹对谢伯父的了解,您觉得他真的会勾结流寇吗?”
夏常夫没有直接问答,而是道出了吴州流寇的根本原因。
“吴州多山,属于高寒贫瘠之地,百姓苦于生计之法,只能流落为寇,靠打劫来往的商贩为生,朝廷不是没有镇压过,清剿得越狠,反扑得就越厉害。总不能为了剿寇,将吴州的百姓都杀光吧!”
听完后,夏锦清瞬间开悟,这件事情的转机,或许能从百姓的生计上面,找到答案。
夏锦清扯出一个微笑后,撒娇似地道:“谢谢爹,赶紧喂完回房去,趁着今天没客人,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睡多了,人迷糊。”
夏锦清可不管她爹的话,搀着人就往房里送,还一边说:“你得多适应这种清闲的生活,不然以后告老还乡了,不习惯。”
寒冬已经彻底翻篇了,天气正在一天比一天暖和,榕树也抽了好几波嫩芽,越长越翠绿了。
绿蓉将一些冬天的衣服,都拿了出来,准备晾晒一下,彻底收起来。
在整理到一件很厚很长的黑色裘皮时,绿蓉忍不住多摸了几把。
“小姐,这件披风的手感好好啊,不管是逆着摸,还是倒着摸,光泽都没有变化。”
闻言,夏锦清瞥了这披风一眼。
“当然了,这是皇上的。”
“什么?”绿蓉吃惊道,“皇上的?”
“怪不得,我就说这种好东西,坊间怎么可能会有。”
夏锦清道:“绿蓉,我入了选秀的名单,你入宫侍奉的事,还有机会反悔。若是你不想去的话,我可以求爹把身契给你,放你自由,将来可以选个好人家,过平凡的一生。”
绿蓉上前来,一把拉住夏锦清的手。
“宫里哪有贴心的人啊,我不去的话,怎么能行?”
“那种地方,稍微走错一步,就会掉脑袋的,绿蓉,你要想好。”夏锦清道。
“你都不怕,那我也不怕。”
“真是个傻丫头。”
两人苦涩地相视一笑,夏锦清抵着绿蓉的额头,道:“你帮我兜底,都兜底到宫里去了,以后你可要更仔细了,宫里人可不比我爹娘。”
“知道了。”
不久后,内务府的太监专门来了一趟,将盖有玉玺的回帖送来了。
这个帖子一送,就代表着夏锦清秀女的身份,是板上钉钉了。
按北陌的律法来说,十六至十九岁的京中贵女,都属于备选秀女,不能随意婚配。
有婚嫁自由的,只有那些没有选中的超龄女子。
哎!投胎在京中的官宦人家,也蛮倒霉的。
出发前一天晚上,夏常夫在饭桌上,提起了选秀的事。
“你清点一下,看带什么东西去,宫里不比家里,缺了啥,少了啥,不能随喊随应。”
“好。”夏锦清埋头扒了一大口饭,正嚼着呢,夏常夫的声音又响起了,“小口点吃,这哪里有名门闺秀的样子。”
闻言,夏锦清赶紧将饭咽了,小小地夹了颗豆子,优雅地吃着。
“扭捏做作,没有风度。”夏常夫很不满意地道。
“爹,我饱了。”
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只能不吃了。
夏常夫眉头一皱,心里苦闷道:“我刚说了两句,就不耐烦了,你这个性格,往后要多改。”
“老爷,”夏氏打了句岔,“平时都已经说教得够多了,现在就安生吃顿饭吧,以后还能见几次面啊!”
“我……哎……”夏常夫咽了咽喉咙里的苦涩,半天都没再出声,越要分离了,他就越心焦,简直到了坐立不安的程度。
他本来是想好好亲近亲近她的,但话一出口,就全然变了个味。
往日都是吃的这些菜,一换到今日,就尤其咽不下了。
桌上拢共就四个人,其中三个都不痛快,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行了,行了,都不吃就算了,撤了!”夏氏说道。
话音一落,夏睿便端着碗里的肉,卑微地看了过来:“娘,我能再添点饭吗?还没吃饱。”
“于妈呢!”夏氏高声喊了一句,“把少爷带到房里去吃。”
夏睿小声地在夏锦清旁边问:“姐姐,你都要入宫当娘娘了,为什么爹娘还不开心啊!”
于妈上前来,捂住他油乎乎的小嘴,一把就拖走了。
夏锦清在这凳子上,简直是坐如针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