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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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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着这一个念头,她萌生此生最大的勇气。
她拔下了窗口的箭,一把拦在了萧文晏面前。
“你不要过来。”夏锦清的手抖个不停。
她此举跟以卵击石无异,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能撑一时是一时。
萧文晏盯着视死如归的夏锦清,心里触动很大,她明明是一个怕血又怕死的人,如今竟然敢保护他。
就在黑衣人举起刀,准备砍了夏锦清之时。一柄长剑从后背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血一下就喷了出来。
萧文晏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夏锦清的眼睛,将人牢牢地按在了怀里。
黑衣人倒在了轿子里,一股很浓的血腥味,充斥在夏锦清的鼻腔里。
她拼命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不要怕,不要怕!
我很勇敢,不能害怕……
可怕的心魔,还是伸出了手,一点一点地拽她下了深渊。
她开始发抖,原主的回忆又回来了,各种杀人砍头的场面,轮番在她眼前过,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她的理智。
夏锦清浑身痉挛,一直在发抖:“不要……”
她近乎绝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萧文晏似作救命稻草一般抱着,哆哆嗦嗦地喊:“我不看了,我不要看,我……害怕……”
“夏锦清撑住,我带你回去。”
萧文晏不顾身上的伤,将人拥得紧紧的,他心疼了。
他的心被人狠狠地抽了一把,有点缓不过来。
外头的刺客很快就解决了,锦衣卫将马车团团围住了。
宋书喊了一句:“皇上,安全了。”
待宋书进马车时,他被萧文晏的胳膊吓了一跳,整条手臂都是血淋淋的。
夏锦清呢,也好不到哪里去,瞧着跟上次状况一样,小脸煞白,乱说胡话。
“皇上,我来吧!”
宋书想去接他怀里的人,但□□脆地拒绝了。
萧文晏道:“不用,赶紧回宫。”
在众人的拥护下,萧文晏抱着夏锦清下了马车。
这一过程,全被一名高处的刺客,看在了眼里。
他手里的弓箭被拉满了,箭尖从始至终都瞄准着萧文晏。
好不容易逮到他出宫,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刺客的眼神中都隐隐透着股狠劲。
萧文晏马上就要乘上另一辆马车了,刺客眼底发红,牙梆子都要咬碎了。
这箭之所以一直没有脱手,全是因为萧文晏怀里的那个人。
他把她抱得紧紧的,看起来很心疼。
刺客心里暗暗叹道:夏锦清啊,夏锦清,你一定不能让我失望啊!
不过是犹豫了这么一小会儿,最好的刺杀时机便过去了。
萧文晏早就换乘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直到萧文晏彻底地消失了,刺客才舍得收箭。
疾驰的马车内。
夏锦清凭着强大的心理素质扛过来了,她没有晕,甚至还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就是浑身冷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一旁的宋书根本不敢掺言,就算看到皇上流了很多的血,也选择了闭嘴。
夏锦清弱声地呢喃着:“吓死我了,好可怕……”
“好了,没事了。”萧文晏贴着她的额头,一声小过一声地安抚着。
萧文晏的声音本来就好听,这样的安抚,很有安全感,她闭着眼睛,把头完全埋在了他的怀里。
回宫之后,夏锦清在旁边躲着,跟只胆小的蜗牛一样,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直到萧文晏包扎好了,她才敢看,他一边胳膊缠着白布,另一边还穿着那身脏衣服。
胡祥太医也给夏锦清把了脉,他这次停留了颇久。
“夏姑娘,之前开给你的药还在吃吗?”
“在吃。”
夏锦清说谎了,回夏府之后,她就没吃了。
“嗯?”胡祥的手挪了一下,换了一个位置继续把着,“姑娘最近又睡不好了吧,我重新给你开一份药,这离魂症,姑娘要重视,若刺激大了,人会性情大变。”
变?怎么个变法?把身体里真正的夏锦清变回来吗?
如果真是那样,就太好了,各回各家,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胡太医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姑娘不可小瞧了此病,离魂症很难治的,如果丧失了记忆,就麻烦了。”
夏锦清叹了口气,“上次的药,吃了很难受,整天都迷迷糊糊的。”
“不喜欢吃药,要不然就扎针吧!扎针,姑娘能接受吗?”胡祥提出了意见。
“管用吗?”
胡祥笑道:“当然了。”
于是继上次之后,夏锦清又被扎成了刺猬,头上,手上,全是银针。
半夜时分,夏锦清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还是害怕,于是哆哆嗦嗦地来到了萧文晏的床边。
她刚靠近,那人就醒了,见夏锦清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萧文晏心疼了起来。
“敢不敢上来?”萧文晏眉眼带着笑,语气却很笃定。
夏锦清直接扑了过去,将人抱住了。
萧文晏刮了刮她的鼻子,颇为宠溺地道:“抱着你,会不会好一点,赶紧睡一下,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回去。”
“皇上,纵使是您这般心思缜密,处事周全的人,也会有失误吗?”
夏锦清忍不住问道。
萧文晏用脸颊,蹭了蹭她的额头。
“当然了,百密终有一疏,你胆子那么小,今天怎么敢舍身救我?”
夏锦清弱声道:“我没有想那么多。”
“你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差点把我吓死了。”
夏锦清:“对不起。”
“说什么胡话呢!跟我道歉干嘛,要说对不起,也是我说,我没有保护好你。”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随着夜越来越深,夏锦清一个控制不住,便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她这一觉也不安稳,辗转反侧好几次,但只要她一动,就会有一只大手在摸她的头。
在感受到他的存在之后,夏锦清又能很快地再次睡着。
等她回到夏府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她一夜未归,不知道是萧文晏跟她爹通过气了,还是怎么的,反正这次一句责骂都没有,家里人就像不知道这件事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就过去了。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
夏锦清收到了谢轩捎来的话,说是在城东街的聚祥楼一见,有要事相商。
准时赴约之后,谢轩一边倒茶,一边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他约的她吗?
夏锦清顿时心里一紧,立马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住嘴。
下一瞬,两人便开始装模做样地点起了菜。
这间房间,有两扇窗户,南北通透。
小二在上菜之前,以风大为由,将窗户关上了。
看来这次有人想来一个瓮中捉鳖。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她之前的举动,很可能已经惊动了萧允赫。
时间紧迫,她目前除了跳窗,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想了。
最后呈上来的菜是清蒸鲈鱼,那位伙计的脚步又轻又稳,一看就不简单。
谢轩提前一步便起了防范,果不其然在放下菜的那一瞬间,伙计贴在托盘下的匕首,便显现了出来。
谢轩一把掀翻了桌子,趁着伙计愣神的功夫,一脚踢了上去。
匕首掉了,就在谢轩弯腰去捡的时候,伙计抢先了一步,用破碎的瓷片,比在了他的脖子上。
伙计哼笑了一声,面露凶色。
“邀你们来,自然是做好了万全之策,就凭你们这三脚猫功夫,能逃到哪里去?”
伙计拉了一下帘子后面的机关,房梁上瞬间弹出了十几只弓弩,它们顺势待发地瞄准着夏锦清和谢轩。
“你想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夏锦清道。
伙计挟持着谢轩,说道:“我家主子,要用他的命,同姑娘交换一个东西……”
千钧一发之际,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巡督郡查案。”
巡督郡是萧文晏的人。
一听巡督郡来了,夏锦清心里的底气,一下就足了。
气氛到这里突然微妙了起来,外头的巡督郡催促出声了:“里头的人在干嘛,赶紧开门!”
房里的伙计见形势不妙,赶紧挟持着谢轩,退至到北边的窗户旁,那下面是护城河,跳下去的话,能博得一线生机。
“不要开门,否则我立马杀了他。”伙计小声呵斥道。
“你不要冲动,”夏锦清安抚着伙计,两头周旋了起来,“大人,我们是来游玩的,正好在此地歇脚,并不会涉及什么案件,大人恐怕找错地方了。”
“少废话,赶紧开门。”
听着那不耐烦的催促,夏锦清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一个度。
她有点急:“大人,您找错地方了。”
“去那边搜搜看……”外头人吩咐了一句。
夏锦清一连道了两次“找错地方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
气氛越来越紧张了,屋里人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尤其是那个手持利器的伙计。
夏锦清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就在此时,伙计背靠的北面窗子,有了动静,那窗子被人从外头开了一条缝,紧接着有只手伸进来了。
手的主人,动作很快,从后面死死地勒住了伙计的脖子,将人带倒之后,他一个翻身就越进来了。
这名伙计刚控制住,大门就被撞开了,巡督郡的人瞬间就涌进来了。
为首的人,在四十岁左右,有一双很凌厉的眼睛,他抬手示意了一下。
“将这里封锁起来,所有人带回巡督郡问话。”
巡督郡的牢房比天牢还黑,一个窗户都没有。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味,闻着就想吐。
夏锦清刚关了一会儿,宋书就来了。
他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