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缘》顾洛叶风

38、三十七

　　叶念羽确实下了山，她去了曾经的魔域——迦兰湖。那里，有一座新起的墓，墓的主人，是一个才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等绵绵长大了，姐姐会来找你的，”
　　“那姐姐也要长大，拜拜，”
　　“拜拜，”
　　……
　　八个月前，她遵守了承诺，去了一趟那故地，这个小丫头，不知不觉，已经和当年那个哥哥一样大了。
　　“姐姐，对不起，我知道姐姐不怪我，可绵绵还是想替阿爹他们说一声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
　　“姐姐，我想去迦兰湖看看，听说，那里的人过的不好，我想，去试试，”

　　“多么如花似玉的一张脸啊，凭什么你能灿烂地活着？”
　　来这里没两个月，绵绵便遇见了一群恶魔，她拼命地爬着，却依旧没有爬出这里，毒针划破她的面庞，她的脸，瞬间面目全非起来。可尽管这样，她还是没有放弃，咬伤了那个恶魔，挪动身子，拼命地爬着，就如四五年前的雨夜那般，寻找着哥哥姐姐，寻找着生路。
　　“找死，”
　　利剑径直插下，绵绵紧紧抓着手中那一方青纱，眼中泪水不尽，“姐姐，绵绵……陪你，”
　　一声哨响，空中盘旋的几只饿鹰俯冲而下，就连她的尸首，都没放过。鹰吃饱了，恶魔走了，那个会唤姐姐的小少女，俏皮地扯下姐姐的青纱，带着一份善意，来了，却永远地留下了……

　　泪水从眼角滑落，撑着伞，伞柄被她握的紧紧的，叶念羽哭了。
　　几个月前，来到这里时，她只看见了，迦兰湖上，几只盘旋的黑鹰，被喂得饱饱的，还有，她那……尸首，血肉模糊，面目全非。那日，她动了杀心，真正的杀心。迦兰湖，黑衣面纱，一人一剑，她成了当年的对面人。她从未觉得，报仇，是不够的——尽管在十多年前，在她爹娘死后，在她见到那个仇人之子时，她就已经学会了放下——可是啊，有些人，生来就是该死的！

　　伞轻轻放在她的墓碑上，青纱随风飘落，一阵微风，掀起她的青衣，也掀起了，她的发丝。起身，她走了。

　　不远处一道黑影，面无表情，握紧了手中的黑刀，一位头发花白的黑衣女子，站在他旁边。
　　“红雪啊，你看看，这有仇，就得报。”
　　“可是她，好像并不开心。”
　　一鞭狠狠甩过去，黑衣少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花白凤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她当然不会承认，她欠她的，她更不会在儿子面前承认，她这个娘，他们家，欠了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