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brokenlens

1、第 1 章 学校附

　　学校附近新开了一个花店，装横很好看。
　　这个花店刚开业的时候，徐引清因为起晚了，在去学校的路上可谓风一般的感觉。
　　但事实证明，跑太快真的不安全。
　　这不，他出了意外。
　　徐引清跑太快了，没刹住，不小心把新开业的花店门口的开业花给撞倒了。
　　他停了下来，看向一旁正在整理开业花的男生。
　　“那个......这个多少钱，我赔给你们。”徐引清有点心虚，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很快。
　　许嘉运松开被他握着的麦穗，走到被少年撞倒的花旁。
　　他把花扶了起来，看了眼包装纸里面，随后对徐引清道：“不用赔，花没事，你是学生吗？”
　　徐引清站在一旁，两手揪着衣角,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那你快去上课，别迟到了。”许嘉运说完，见徐引清还站在原地，推了他一把，“你要是实在觉得愧疚，那就好好听课，这就当是对我的补偿了，快去上课吧。”
　　徐引清满含愧疚地走了。
　　*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心理课。
　　心理老师爱水课，这节课老师带着他们在聊天。
　　徐引清看着窗外发呆，脑子里满是许嘉运的身影。
　　一位穿着蓝色牛仔外套，内搭白色衣服，下穿黑色阔腿裤的男生，就是徐引清今天上课一走神就会想到的对象了。
　　“你们知道吊桥效应吗？”见班里同学有否定回答的，心理老师便解释道，“　吊桥效应是社会心理学经典现象：人在紧张、恐惧、刺激的环境中产生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等生理唤醒时，容易把这种身体反应错误归因为对身边人的心动与好感。”
　　吊桥效应？
　　徐引清开始出现了一些复杂的感觉。
　　他对那个花店老板是单方面的被实验者吗？
　　虽说徐引清知道自己是gay，但他并不认为他是一个见一个就爱一个的渣男。
　　可是回想一下初遇时的场景，和当时的感受，徐引清的这份辩驳还是显得很苍白无力。
　　一直到晚上下晚自习，徐引清都有点颓废。
　　回去路上经过花店时，徐引清刻意慢下了脚步，眼神一直再往花店开着的门里的场景瞟。
　　很漂亮的装横。
　　这是徐引清的第一印象。
　　好像都是蓝色的基调，老板是喜欢蓝色吗？
　　这是徐引清的第二印象。
　　一直到徐引清完成作业洗漱完躺倒床上，他的脑海里还是许嘉运。
　　难不成他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只见过一面的花店老板？
　　一见钟情......
　　感觉很随意。
　　徐引清觉得自己可能只是对于早上的事情感到很愧疚，所以才这么在意。
　　嗯，对，一定是这样的。
　　徐引清把被子拉过头顶，想把那些有关于许嘉运的事情全都扫出脑海。
　　啧，扫不出去。
　　不行不行，喜欢许嘉运可以，但是不可以这么随便。
　　徐引清可是一个连初恋都没有的青春期的小男孩。
　　情窦初开不可以这样随便，应该要庄重些才对。
　　辗转反侧时，徐引清总在劝自己忘掉这些内容。
　　他答应......
　　额，应该算答应了的吧。
　　可是他并没有点头或出声。
　　他算是被许嘉运赶走的。
　　许嘉运或许第二天就忘记了徐引清，或许等徐引清走后的几个小时后，他就忘记了徐引清。
　　或许许嘉运根本就没有把徐引清放在心上。
　　在许嘉运的印象里，徐引清或许就是一个冒冒失失，快要迟到的一个普通过路的学生。
　　根本就没有在意的必要。
　　所以，到头来，很在意这件事的或许只有徐引清一个人。
　　啊！
　　老天爷！
　　徐引清用被子捂着头，在床上打了好几个痛苦又绝望的滚。
　　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跳转到了一点整。
　　徐引清做了一整晚的阅读理解。
　　徐引清崩溃了。
　　他已经不知道改这么办才好了。
　　这就是情窦初开吗？
　　好痛苦啊......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徐引清不出意外得没什么精神。
　　路过花店时，许嘉运正在搬花。
　　徐引清和许嘉运对视了一瞬，他立马抬起手，想和许嘉运打个招呼。
　　对方应该是没有看到，抱着□□直进了花店。
　　徐引清有些沮丧。
　　看来许嘉运应该不怎么记得他了......
　　但万一是对方没看到呢?
　　徐引清安慰自己。
　　一连着几周，徐引清给许嘉运打招呼，都没有得到回应。
　　和徐引清玩得比较好的男生在中午打球结束时，边擦着汗，边打趣徐引清：“诶不是我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徐引清在喝水，闻言，他缓缓垂下眼睫，将嘴里含着的水咽下去：“没有的事。”
　　“嘿，还没有，看你这幅样子，那个女生预计是不喜欢你吧？”男生勾住徐引清的脖子，“说说看，哪个班的，我去给你打听打听她的喜好。”
　　“不是，说了没有了，齐成和你别捣乱。”徐引清挣扎着把齐成和勾在他脖上的手弄开。
　　齐成和笑着拍打了两下手中的篮球：“瞧你这样，我不问她哪班的了。你跟我说说你们的相爱故事呗。”
　　“没有故事。”徐引清说完就加快脚步，逃似地回了班。
　　但他嘀咕了齐成和的好奇心严重程度。
　　刚下第一节课，齐成和就凑到了他的位置旁边：“诶，你长这么帅，那女生为啥不喜欢你？”
　　“我怎么知道......”话说完了徐引清才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
　　算了，破罐子破摔吧。
　　齐成和见徐引清这样，摩挲了下下巴，开口道：“那你们上次聊天是什么时候？”
　　“三周前。”
　　齐成和惊了：“三周！不是，哥们，你搁这单相思啊？”
　　徐引清在心里同意了齐成和的话。
　　“人姑娘预计都不记得你了，更别说喜欢你了。”
　　是的，那个花店老板预计真的不记得他了。
　　不对，把预计去掉。
　　那个花店老板已经不记得他了。
　　“兄弟你这样肯定是不行的，要我说，你就应该多在人姑娘面前多刷刷脸，让人家记得你，让人家知道你喜欢人家，然后你再勇敢告白。”
　　徐引清没说话，但还是把齐成和的话放在了心上。
　　回家后，徐引清打开自己的抽屉，里面是面值不一的纸币。
　　明天是周末，今晚他努力把作业写完，明天父母就不会管他的出行了。
　　本着对明天去许嘉运那刷第一个脸的想法，徐引清这次完成作业并没有以前那么痛苦。
　　次日，徐引清带着自己所有的零花钱，走到了花店门口。
　　花店的玻璃门那挂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欢迎光临”。
　　徐引清盯着那个木牌看了两秒，深呼吸了两三次，才推门进去。
　　花店内很香，还放着钢琴曲。
　　徐引清不知道放的是什么曲子，但是觉得很好听。
　　他单相思的对象正坐在前台修剪花。
　　许嘉运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休闲服，身前还系着淡蓝色的围裙，微卷的刘海微微垂着，显得他整个人都很柔和。
　　“有什么需要吗？”徐引清还没打量几下，许嘉运便迎了上来，方才被他拿在手里修剪的花被他放在了台面上。
　　徐引清愣了一下，这是继上次碰到他花，两人之间距离最近的一次。
　　他感受着自己跳的越来越激烈的心脏，尽自己所能地说出一句很平常的语气的话：“有没有那种，可以送给暗恋对象的花。”
　　徐引清承认他有点私心，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暧昧的方式了。
　　很暧昧，不是吗？
　　自己的暗恋对象递给自己适合送给暗恋对象的花。
　　但过程怎么样，不重要，忽略就好。
　　许嘉运点了下头，转身去那些插着各式各样的花的桶子里拿了一束蓝色的满天星，而后递到徐引清面前：“满天星怎么样？”
　　好近......
　　许嘉运的手离他很近。
　　他手很漂亮.....
　　不对不对，刚刚许嘉运问他“满天星怎么样”，他得回答他的问题。
　　“可以。”徐引清努力让自己显得像一个正常来买花的顾客。
　　“那你那个暗恋对象喜欢什么颜色？”许嘉运转身准备去包花，想到什么，又转过头看向徐引清。
　　这个花店装横基调是蓝色，他见许嘉运身上出现最多的颜色也是蓝色，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许嘉运应该是喜欢蓝色。
　　“蓝色。”徐引清认真地答道。
　　许嘉运点了下头，走到前台那，拿了纸和笔，随后抬头看向徐引清：“需要什么时候做好，要贺卡吗？”
　　徐引清眨巴了两下眼睛：“现在能做吗？能在贺卡上写天天开心吗？”
　　许嘉运很干脆地点了下头，然后低头凑向前台桌面，看了桌面几秒，他便放下了笔，走到方才拿花的桶子面前。
　　挑了两枝花后，许嘉运又抬头看向徐引清：“要哪种份量的？”
　　“小份吧。”徐引清的手放在裤子口袋里，手里摩挲着那些纸币。
　　他有些紧张，钱带的应该够吧......
　　他没买过花，不知道花的价格。
　　“多少钱？”等许嘉运把花取好，往前台那走时，徐引清有些紧张地开了口。
　　许嘉运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花，侧过头看了眼徐引清：“14。”
　　“噢，好。”徐引清低头从口袋里掏出纸币，把纸面上的褶皱铺开，抚了两下，才递给许嘉运。
　　徐引清心跳得更快了。
　　他不确定许嘉运有没有看到他方才的行为，如果看到了，会不会觉得他很吝啬，很穷......
　　但看许嘉运一副平淡样，预计是没看到。
　　徐引清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开始打量起许嘉运是怎么弄花的。
　　许嘉运垂着眼，手指修长干净，一根根整理满天星。
　　而后，他把花枝对齐，指尖轻轻捏拢，力道很轻，怕折碎小花。
　　剪去多余的茎干时动作利落，缠胶带时又慢下来，一圈一圈绕得整齐。
　　包花纸时他微微俯身，视线专注在花束上，神情安静。
　　最后拿了根浅色系丝带，在花柄处系好，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
　　系完他抬手，轻轻理了理散开的小花，随后他将花放到一旁，从前台抽屉里拿了一张淡蓝色的贺卡。
　　许嘉运将贺卡和黑色水笔一起递给徐引清：“你要自己亲手写吗？”
　　徐引清看得出神，呆了一下，赶忙回道：“不用，你写就好，我字有点丑。”
　　许嘉运点了下头，拔开水笔的笔盖。
　　几秒钟后，他将写好的贺卡卡在花束和花纸之间，然后递给徐引清：“谢谢光临。”
　　徐引清接过花后，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好漂亮！”徐引清在心里感叹。
　　不仅花好看，许嘉运的字也好看。
　　回家后，他将花取了出来，把胶带轻轻地撕开，然后把花放进早已准备好的花瓶里。
　　被撕下来的胶带被他叠好放进了书桌下层的抽屉。
　　同样被放在这里面的还有那张花纸。
　　后来，每周日，徐引清都带着钱去许嘉运的花店。
　　买上一束满天星，看许嘉运包花，然后再回家把上周枯萎了的花换掉。
　　偶尔作业太多了，徐引清便给许嘉运打上一通电话。
　　每周订一束满天星便渐渐成了徐引清的习惯。
　　再后来，刷脸刷熟了，徐引清和许嘉运之间也开始像老朋友一样谈上那么两句。
　　“你暗恋对象是谁？还没追到？”许嘉运在一次包花时问道。
　　他有点想不明白，连着送了两年多的花，是个正常人也会给出些回应吧？
　　要么拒绝，要么同意。
　　还是说徐引清第一个暗恋对象拒绝了他，他又有了第二个暗恋对象，然后循环往复地一直给不同的暗恋对象送？
　　这个不太可能。
　　在许嘉运印象里，徐引清绝不是这样的人。
　　而被猜疑出了许多情景的少年只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问题。
　　其实买花期间，许嘉运有问过徐引清要不要送点别的品种的花。
　　说是一直送一个品种，应该颜色的花，会让对方很没新鲜感。
　　徐引清拒绝了许嘉运的这个提议。
　　说实话，他对于买那种花无所谓，但是这么久以来，他都习惯了买一种花，他也不太清楚别的花的价格，他不想让自己因为陌生的境遇而陷入尴尬。
　　被拒绝了一次提议的许嘉运后面也就没在提这种事了。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断。
　　很快就到了毕业的日子。
　　徐引清结束了毕业典礼后，习惯性的来到许嘉运的店里，又买了一次满天星。
　　这次的贺卡上的内容，被他换成了“我喜欢你”。
　　许嘉运包花时，徐引清对他有点遗憾地说：“以后不一定能每周来买你的花了。”
　　许嘉运没有抬头，手里的动作没停：“没关系。”
　　把花包好后，许嘉运边写贺卡边提议道：“为什么不把满天星换成玫瑰或者是别的花，这样告白成功几率要高些。”
　　徐引清靠在前台上，开口道：“买习惯了，从一而终嘛。”
　　许嘉运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把花包好后，许嘉运将花递了出去。
　　徐引清接过，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认真地看着许嘉运：“你说，我的告白会成功吗？
　　许嘉运点头：“会的。”
　　一连收了3年的花，怎么说都会同意的吧。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徐引清更认真了。
　　许嘉运很干脆地点了头：“愿意。”
　　徐引清知道许嘉运可能一直把他当做是邻家的小弟弟，对于他的表白行为可能也只是当作了他的演习。
　　但是，如果他今天表白，后面可能就没什么机会了。
　　他又要去别的城市了。
　　随后，他从短裤口袋里摸出一封白色的信。
　　递给许嘉运之后，徐引清抱着花逃似地跑了出去，而后往家的方向狂奔。
　　到家后，徐引清才敢拿出手机，回复了许嘉运的质问信息。
　　然后，在回复消息的最后一条那打出：“你愿意吗？”
　　而后发了出去。
　　但是很久很久之后都没有回复了。
　　徐引清知道，他被拒绝了。
　　花了四年的时间，徐引清以为自己走出来了，但实际上并没有。
　　在蓝城的那个转角，只是一眼，他还是认出了眼前这个人是许嘉运。
　　徐引清打了个招呼。
　　许嘉运礼貌地回了声。
　　徐引清像以前那样找着话题。
　　他们之间好像又回到了许多年前，一切都不一样了，一切又好像一样。
　　后来徐引清约许嘉运出来玩过几次。
　　但无论他怎么找话题，怎么努力地去活跃气氛，两人之间还是沉默占了多数。
　　最后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结局——断了联系。
　　徐引清想，或许许嘉运和他真的就只是断桥效应吧……
　　只是年少时懵懂的错误判断的情窦初开……
　　他该放下了……
　　无缘的人，在怎么努力，也还是逃不掉分开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