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宣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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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何瑞送走最后一位吊水的病人后，打了个哈欠，准备锁门下班。
他刚出诊所，身后就传来了灰羽的声音。
他循声转头，见灰羽抱着早上那位娇滴滴的小少爷站在他面前。
灰羽不说来意，何瑞也知道他来这做什么，无奈之下，重新把诊所的门打开。
开了灯后，何瑞才看清许相迎的情况，双唇发白，脸色白到发青。
“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何瑞戴上听诊器，边听着许相迎的心声，边听灰羽的讲述。
灰羽将收到杀人委托，救人再到许相迎呕吐昏迷的全程讲得清清楚楚，怕漏掉一点细节，会导致何瑞误诊。
他讲完，何瑞也早就听完了，下了诊断：“情绪波动太大导致孕反加重。”
灰羽：……
“没什么大问题，不用太担心。我等会把一些孕期注意事项发你手机上，你看看。”
灰羽犹豫了一会儿，道：“你手写出来。”
“大哥，现在几点了，你要累死我吗？”
“我的手机被人监视着。”
“……”
何瑞砸了砸嘴，落了句“等着”，还是去到内室手写注意事项了。
外面只剩下两人，站着的灰羽和躺着的许相迎。
灰羽伸出手，小心地覆到许相迎的平坦的肚子上。
他在原世界时，虽然没谈过恋爱，也没有omega伴侣，但他听身边的人科普过。
孕期omega腹中的胎儿急需标记该omega的alpha信息素。一旦缺失的话，omega的孕期反应会加重，同时身体也会极速衰弱。
灰羽在心里想着，会不会是这个胎儿在闹？
他算标记了许相迎吗？
这个世界的人没有abo性别之分，只有男女之分，他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对许相迎有没有用，但他还是选择了试试。
他小心地坐在床上，像对待一樽易碎的瓷娃娃似地将许相迎揽在怀里，任由自己的信息素放出。
他看见在信息素的包围下，许相迎白到病态的脸色渐渐有了暖意。
一丝惊喜从他的眼中闪过，他抱着许相迎，继续放出信息素。
写完注意事项的何瑞从内室走出来，便看到亮灯的位置下，一向高冷无表情的人，正抱着床上那位虚弱的小少爷。
眼睛也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眼神里满是珍视。
何瑞没有过去，在心里腹诽着：还说不是对象，都在意成这样了。
口是心非。
许相迎闻到一阵柑橘的香味，有点像过年时吃的脐橙。
他走下房间，看到客厅被打扮得喜气洋洋，充满年味。
许母看到儿子从楼上下来，拿着脐橙走过去，顶着那副温柔脸庞道：“你姑姑带的橙子可香了，来尝一个。”
许相迎看着面前厚实的橙子，都能想到掰起来会有多麻烦，他摆了摆手，表示不要了。
许母无奈地笑笑：“就知道你嫌麻烦，妈帮你掰好来。”
橙子皮被掰开，汁水打在许母的指甲上，把母亲干净的指甲染上橘色。
他看到母亲举起剥好的橙子，他伸手，刚要接过，橙子却掉到了地上。
随即周围燃起了大火，他的母亲被熊熊烈火包围，吞噬……
“妈！”
许相迎从噩梦中惊醒，他的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身上衣物是磨皮肤的聚酯纤维。
他的家已经没了。
他的母亲也没了……
“醒了？”
许相迎抬起头，看到灰羽穿着一件嫩粉色围裙，戴着防烫手套双手拿着锅。
不知为何，有点违和……
“我煮了点白粥，醒了就来吃吧。”
许相迎从床上下来，坐到餐桌前，锅里的粥就是纯白粥，兴许是被昨晚的许相迎吓到了，所以什么东西都没加。
但喝入口才发觉，还是加了点调味料的，不至于太过寡淡。
许相迎喝着粥，他看到灰羽的手机在桌上摆着，他忍不住朝手机伸出手。
然而，灰羽也看出他的意图，在许相迎手差点碰到前，将手机收起来了。
“我只是想给我爸发消息。”
“……”
灰羽将手机收到口袋里，才回道，“等把孩子打掉再说吧。”
“你爸知道后肯定会怕你再出事，把你关起来，到时候你肚子大了，又怎么解释？”
“……”
灰羽见许相迎沉默不语，继续“加码”道：“而且有人要杀你，城中村的地形复杂隐蔽，相比外面要安全许多。”
“我知道了。”
许相迎最后还是接受了留在灰羽家的安排。
灰羽临出门前把隔音棉重新加固了一下，还将铁门锁上了才走。
屋里只剩许相迎一人。
昨晚为了瞒过追杀者，他不仅衣物换了，头发剪了，连包包和手机也扔在那了。
他现在没有电子设备，完全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
许相迎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台看样式已经被淘汰掉的液晶电视，还不知道能不能用。
但这是许相迎唯一能接触到的电子设备了。
他决定试试看能不能打开。
许相迎好久没碰过电视了，怎么调频他都忘了。
他拿着遥控器，在被雪花屏和刺耳噪音折磨几次后，歪打正着地被他调到频道内容去了。
黑屏过后，就是午间新闻。
播报员在讲着百姓琐事，看得许相迎有点无聊了。
他拿过遥控器，正要换台时，播报员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于今日凌晨三点，西郊河畔打捞的尸体现已确认身份。
该死者为峰华集团董事长，许振峰。”
灰羽照常到地下拳场打拳。
他对赚多少钱一向没什么要求，平时都是打一两局，钱拿到了就走。
但今天他破天荒地玩起车轮战，打了一轮又一轮，最终结算时，收益达到了三万。
他拿着这三万块，去了一趟商业区最大的商场。
他到一家卖男装的店铺，走进去，看到一件普通的纯棉常服就要上千，丝绸面料的衣物接近万元。
他叹了一口气，后悔了。
应该多打几轮，再积累多点奖金才对。
但他还是把这些贵得要死的衣物咬咬牙买了。
他又去了一趟家具店，看着材质极佳的床席，叹气声更大了。
没钱买。
他还想继续逛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何瑞打来的电话：“喂，你现在在哪？隔壁的王大妈说你带回来的小少爷在撞门！喂？喂！”
灰羽没有回答何瑞的话，他连挂断都忘了挂，一心只想着要快点回去。
他着急地回到家门口，动作烦躁地拆开他临走前装的锁。
门开了后，瘦小的身子倒在了他的怀里。
灰羽将人抱起来，抱回到床上。
他看到许相迎是清醒的，就是眼眶通红，额头也发红，明显撞得不清。
“你没事撞门做什么？”
灰羽刚要起身去拿药，却被一把拽住了手腕。
“我刚刚又吐了。”
灰羽能看得出来，许相迎的面色发白，明显不太好的样子。
许相迎又继续道，“我好难受，肚子好疼。”
“那现在……”
灰羽还没问完，就被面前的人推开。
“你说呢！都是因为你！”
灰羽被推得踉跄着后退几步，他看到眼前的人眼眶中的泪水如同决堤一般，瞬时就打湿了整张脸。
他看到眼前的人歇斯底里，“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要上我！你上就算了，为什么要搞那么里面去！你明明知道你会导致男的怀孕，你为什么还要搞那么久！”
“为什么……”
许相迎喊到没力气，却断断续续地讲出他最后的控诉，
“为什么要救我……”
他的话音刚落，眼前突然一暗，落入了一个带着柑橘味的怀抱中。
灰羽爬上床，将人抱在怀里，柔声问道：“好点没？”
许相迎因怀孕而起的不适在这突如其来的怀抱中逐渐消散。
但他的难受和悲痛依旧存在，他把脸紧贴着灰羽的腹部，仍由着泪水将对方的衣物打湿，语气闷闷的：
“灰羽，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灰羽收缩手臂，将人抱得更紧。
他知道自己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此时此刻，选择沉默，由着怀里人发泄情绪。
而他只是给小少爷圈出一片隐秘的范围，就这样当个不会说话的沙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