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甜糖 少女咬在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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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毓昏睡了整整三日。
这期间，姜舒桐每隔一个时辰便晃进去看一眼，发现阿姐没醒，再蔫头耷脑地飘出去。
每次推门出去，师无棘瞥一眼便知晓结果，随后贴心地往少女嘴里塞一颗糖。
梅子味的。
因为那日清晨姜舒桐站在他面前，含着那颗桂花糖，哭得泪眼婆娑。
师无棘至今心有余悸。
被迁怒的那包桂花糖全被他扔给了路过的乞儿，那男孩感激涕零，拉着年幼妹妹的手不住地鞠躬。
彼时，年轻的杀手侧身偏过头，面无表情：“感谢你们的公主去吧。”
三日不到，姜舒桐被喂了十颗梅子糖，甚至吃饭时都觉得有一股梅子味。
第三日傍晚下起了雨。
雨丝飘然，细密地织成一片轻盈的薄纱，随风起伏着逐渐填满整个亭驿府。
姜舒桐闷闷不乐地坐在廊下的石阶上，侧身斜倚着广漆廊柱，霁色缎纱裙摆垂落在雨雾中，随着雨滴落下一飘一飘的。
少女托着腮，眼睫没精打采地颤了颤，细嫩的手指卷着披帛末端转圈。
“还没醒来？”
见她还是这副样子，师无棘心下了然。
他凑近过来，顺手将皱皱巴巴的披帛从她手里解救出来。
姜舒桐蔫蔫地摇头，手一勾又卷住了少年的衣袖。
“那再吃一颗。”
师无棘从怀里掏出第十一颗梅子糖，指尖轻推着塞进她嘴里。
少女咬在唇齿间，小猫似的瞪向他，扭了个头还是吃进去了。
“为什么总是给我吃糖？”
一颗糖被舌尖顶着在口中转来转去，姜舒桐声音含糊不清地问。
她一侧腮帮子鼓鼓的，红润的唇瓣张张合合。
师无棘盯着看了几息，随后给自己嘴里也塞了一颗。
下一刻，如出一辙的清甜味道在喉间蔓延。
他状似漫不经心地挪开眼，用同样含糊的声音回她道：
“不是喜欢吃甜的？想让你开心一点。”
姜舒桐咬碎嘴里的糖，攥着他的衣袖使劲拽了一把，直将少年拽得一个踉跄。
他有点困惑，索性蹲下来和少女膝头相碰，弯着眼睛看她。
“为什么不高兴？”
姜舒桐憋着气：“甜过头了！”
她往后一年都不想再吃梅子糖。
不，什么糖都不吃了！
夜深点烛，姜舒桐拿起竹刷翻来覆去沾了些青盐，放进嘴里刷刷戳戳。
含着一口水咕嘟咕嘟漱了漱，她气恼地低头吐进铜盆里。
都怪师无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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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姜舒桐刚刚醒来不久，便听见屋外低低的说话声。
少顷，青雾推门而入，绞了个巾帕替她净面，轻声细语道：“长公主醒了。”
“真的？！”
姜舒桐眼眸一亮，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便迫不及待地坐到妆台前招手。
“青雾快来，帮我梳头，我们去看看阿姐！”
两刻钟后，一道樱粉色的娇俏身影穿过廊亭，轻盈地往东厢奔去，头上的钗环叮当作响，发间的金蝴蝶薄翅颤颤。
东厢房内，姜明毓靠坐在床头，乌发草草挽着，腰后垫了两个软枕，手边还放着几本文书。
手中的汤药还冒着热气，她捏着勺子不紧不慢地搅了搅。
“阿姐？”
姜舒桐轻轻推开房门，探头进去，四处张望。
裴参将正站在屏风外，恭敬垂首，将青水寨与孙舟元之事尽数上报。
“此事已经查明，与青水寨李娘子并无关系，均系那匪贼刘横与南陵知府孙舟元所为，二人心怀不轨，意图谋害公主，已尽数关押。”
“别庄内守卫人数已清点完成，悉数扣押，反抗者就地格杀。”
“做得不错。”姜明毓轻声称赞道，
她抿了一口汤药，猝不及防被苦得一皱眉！
姜明毓轻咳一声，尚未来得及调整好表情，就看见自家妹妹在门缝里探头探脑。
为起到表率之意，她当下垂眸咬牙，将碗中黑乎乎的汤药一饮而尽。
随后强忍喉间苦涩，她笑着开口：“在那偷偷做什么呢？进来吧。”
真的好苦！
怎么没人买些蜜饯！
正想着，就见一颗糖递了过来，姜舒桐笑眼弯弯地将其塞进阿姐嘴里。
“哪里来的？”姜明毓满意地含着糖问。
姜舒桐骄傲抬头：“当然是特意去集市上为阿姐买的！”
她坐下来虚虚靠着姜明毓撒娇：“怎么样，还是我想着阿姐吧？”
实则是昨天从师无棘袖子里顺的。
姜明毓信以为真，不由得欣慰点头。
接过公主递来的空碗，兰琼也笑言：“可不是吗，若不是嘉宁公主想出引蛇出洞的计策，我们还将目标放在青水寨那边打转。”
裴参将闻言，惭愧地将头埋到胸前甲胄上。
“嘉宁真厉害。”
姜明毓温柔地抬手，替少女挽了挽垂落的发丝。
“已然可以保护姐姐了。”
话音未落，就察觉身侧文书被一双小手尽数收走。
姜舒桐站起身，抱着文书哒哒哒跑到房间斜对角藏好，随后推着将裴安赶了出去。
一边关门一边嘟囔：“劳烦裴参将几日后再来吧！”
娇俏的声音悠悠飘过庭院：“医师说了，阿姐现下不可费心劳神。”
姜明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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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微风习习，庭院水面上荷叶初展，嫩碧团团。
姜舒桐蹲在池水边，抬手丢下一把食饵，几尾锦鲤挤挨着聚过来，浮浮沉沉地抢食。
医女这几天频频往亭驿府来，也将阿姐的身子养好了不少，现下已然能下榻行走了。
姜舒桐心情甚好，但又无事可做，便日日跑来喂锦鲤。
一枚小石子自头顶掠过，投入池中，“咚”的一声，水波震颤，锦鲤受惊摆尾，一哄而散。
姜舒桐直直仰过头去，见少年站在身后，含笑着俯首凑近，身后是煦煦日光。
“别喂了。”
他卧蚕一弯，尾音微挑。
“这几条鱼眼瞧着日益圆润，再喂下去就要游不动了。”
“啊？”
姜舒桐愣了一愣，低头左看看右看看。
竟然真是如此！
池中的锦鲤这些日子早养得膘肥体圆，红鳞白肚，十分滚圆饱满。
“倒是你。”
师无棘绕到她跟前，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篮子黄澄澄的枇杷。
他随手挑了一颗，抛起来再接住，在姜舒桐面前晃了晃：
“今日新摘的枇杷，吃不吃？”
姜舒桐精挑细选了一颗最漂亮的，坐到廊下石桌前，挪了挪屁股躲进檐角遮下的阴影里。
掌心的枇杷圆滚滚的，蜜润金黄，绒毛细密，馥郁的果香萦绕在鼻尖。
她指尖微微用力，兴致盎然地将果皮拨开，汁水顺着手指流下，凉丝丝的。
然而没过半刻，方才剥了一个，她便失去了耐心。
“不吃了。”
她声音软糯地嘟囔一句，将唯一的成果放在唇边，咬了一口，闲适地眯眯眼。
好甜。
但是不吃了。
姜舒桐皱皱鼻子，低头看了看，将黏糊糊的双手伸到师无棘眼前。
“你看！”
师无棘应声抬头。
少女十指纤细，盈润如玉的指腹上沾着浅蜜色的汁水，缓慢地流经指根中央，亮晶晶的，白嫩小巧的鼻尖上竟也蹭着一点黄渍。
师无棘神情微顿。
见他无甚反应，姜舒桐再次晃了晃手指，意图十分明显。
少年抬头瞥了她一眼，从袖中掏出帕子递给她。
姜舒桐眼尾落了下来，她扯过帕子，闷声地在指缝间来来回回地蹭了蹭，随后用力扔到一旁。
正托着下巴在心里偷偷嘀咕，忽觉唇瓣抵上清甜的果肉。
她懵了一瞬，下意识张嘴咬了一口，浓郁的果香在口中氲开。
姜舒桐偷偷抬眸。
夏风穿廊而过，眼前的少年眉眼昳丽，额间发丝微扬。
他托着一只剥好的枇杷，殷殷凑上来，眼弧深深，瞳似琥珀明亮。
真的有点像小狗欸。
姜舒桐低头又咬了一口。
她伏在石桌上，双手交叠垫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师无棘剥第二颗枇杷。
他动作十分利落，手指修长，三两下剥好了递过来。
姜舒桐歪头接过，余光却瞥见少年指节上多处细小的伤口，隐隐渗着血痕。
她牵住师无棘的指尖，拉近看了看，秀眉微蹙：“怎么这么多伤口？”
闻言，他低头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甩了甩。
“小伤。”他语气轻飘飘的，“不疼的。”
“你骗人。”
姜舒桐瞪他，不由分说起身，提着裙摆急匆匆地穿过回廊。
师无棘坐在原地没动，望着少女的背影，心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放下手中的枇杷，用她扔在一边的帕子擦了擦手，眼中眸光暗淡。
姜舒桐推门进来的时候，姜明毓正坐在花窗边的桌案上看文书。
失踪并上养伤，她这些时日落下了不少政事。
眼见少女脚步急急地闯进来，她下意识收起文书，却见姜舒桐在屋里转了一圈，顺走了前几日医女留下的金创药。
“？”
这么着急做什么去？
铃音清越，绒球绣鞋在裙角下若隐若现，霁色裙摆在眼前晃荡着停住。
师无棘尚未抬头，手中便被塞进来一叠白纱布。
姜舒桐把装着金创药的青瓷小瓶往桌上一放，下巴微抬。
“手拿来。”
少女语气凶巴巴的，“我给你上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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