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阿姐 雪白细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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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颈的疼痛剧烈，硬生生把姜舒桐从浓稠的黑暗中拽了出来。
她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揉，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手脚都被绳索缚住，她的双手被反绑着扣在身后，粗糙的麻绳勒得很紧，手腕痛得发麻，几乎失去知觉。
姜舒桐挣扎着动了动，没挣开。
少女憋着一口气，艰难地支开眼皮，打量四周，入目是一间逼仄狭小的柴房，四周乱糟糟地堆着好些枯枝和木头，屋顶的横梁上结着密密麻麻的蛛网。
她怎么说也是天家公主，就将她关在这种简陋肮脏的地方！
姜舒桐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等她出去找到阿姐，一定将孙舟元这个大不敬的家伙大卸八块！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姜舒桐立刻闭上眼，歪着小脑袋趴在地上装晕。
“什么！”一个粗哑的声音大喝道：“跑了？”
她耳朵一竖，似一条缺水的鱼一般悄悄向门边拱了拱，凝神细听。
另一人显然有些慌张，匆忙回道：“午时大人传信来，吩咐我们好好审审后院那婆娘，谁想到我方才推门进去看，绳子空落落地堆在地上，人已经不见了！”
他的声音掩藏不住的害怕：“这可如何是好啊大哥？若是让大人知道此事，定然饶不了我们！”
“慌什么！”那粗哑嗓子压低声音，“那女人伤得严重，跑不了多远，你带人在这四周向各个方向搜。”
男子语气狠厉：“务必在大人到来之前将她找回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一人显然有些犹豫：“那这边怎么办？”
“废什么话？”那人不耐烦地打断，轻蔑道：“这屋子里关着的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房门紧锁，她手脚都被绑着，能出什么岔子？难道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赶紧将那婆娘找回来，要不然你我都没有好下场！”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外似乎没什么动静了。
姜舒桐屏住呼吸，倚着墙缓缓撑着身体坐起来。
耐心地等了半晌，直到确定门外的守卫已经走光，她艰难抬起双手，费劲地从发间拔下一支锋利的刀簪。
还好事先有所准备。
她双手虚虚握着簪子一端，凑近脚踝，小心翼翼地将束缚的绳子一点一点割开。
手腕尚还被绳索捆在一起，本就不熟练的动作更加缓慢，姜舒桐急得咬着唇，生怕那些人提前回来。
绳索落地，她揉了揉被勒出红痕的脚踝，轻手轻脚地将门推开一个小缝，顺着缝隙向外张望。
院子里空无一人，风声呼啸，摇动着墙外的枝叶簌簌。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顺着墙根溜到一处阴影里蹲下，偷偷观察这别庄中的结构。
眼前正是一处假山，透过郁郁葱葱的草木隐约可见右前方的一间厢房，房门似乎虚掩着，檐角挂着的胧灯在暮色下模糊了轮廓。
姜舒桐若有所思，这间大约便是孙舟元的书房了。
她提着裙子蹑手蹑脚地穿过回廊，蹲在拐角的假山后，探头望了望。
四下无人，她正欲拐进去看看，却忽然被一只手握住了腕子。
以为被发现，姜舒桐险些叫出声来，虚掩着唇惶然回头，却顿时红了眼眶。
“青雾？！”
面前的女子遍体鳞伤，往日沉静可靠的面容现下全是血痕，浑身上下更是好几处鞭伤，衣裳暗红的一片，看上去便触目惊心。
姜舒桐愣了神，晶莹的泪珠在杏眸里直转圈，她怔怔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一下子扑过去抱住女官的手臂呜咽，“我等了你好久！”
“你这些天去哪里了呀……”她拖着哭腔问道：“怎么伤成这样？我派人到处寻你，却始终没有消息，我还以为……”
姜舒桐终于忍不住大哭，却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让人发现。
见眼前少女浑身狼狈，小脸上还蹭着好几道灰，青雾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急忙伸手替她解开手腕上缚着的绳索。
麻绳粗糙，被绑着的时间太久，少女雪白细嫩的手腕上已经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青雾心疼地抚了抚，解释道：“那日在兰城盯上我们的人就是这南陵知府孙大人派去的探子。听他们对话，八九成是三皇子从京城特意派来的死士。未曾想到他们人数众多，我一时不敌，便被抓到了这个别庄。”
“他们对你用刑了是不是。”姜舒桐含着泪，泣不成声。
“无碍的。”青雾笑着摇头，挽起袖口为她蹭了蹭脏脏的小脸。
“今日晨时，我见别庄中守卫有所减弱，便趁机逃了出来。本想着入南陵城中打探些您的线索，却意外听到了他们欲进山埋伏，言语间隐约听见嘉宁二字。”
“我心下不安，便藏身于院中，果然见您昏迷着被他们绑来。”
青雾握着她的手，愤然道：“这帮人竟如此胆大，就连皇家公主也敢绑架！”
“恐怕不止如此。”
姜舒桐吸吸鼻子，想起此行的目的，语气分外郑重：
“我怀疑，阿姐就被关在这座别庄中。”
夜晚的凉风拂过肩颈，青雾顿时觉得脊背发凉，细微地战栗。
“若真是如此，别庄之中恐怕存在一间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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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一点点隐入云层，只余下丝丝缕缕惨白地照在院中的假山上，太湖石层层堆叠，暗处孔窍幽深。
姜舒桐扶着假山石站起身来，方要离开，却不料绣鞋踩中了一颗分外圆润的鹅卵石，她身子一歪，险些滑倒。
“啊。”她低声惊呼。
身旁的青雾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少女的手臂。
“公主当心！”
姜舒桐勉强稳住身形，气鼓鼓地蹙着眉，杏眼瞪向那颗罪魁祸首的石头，却忽然察觉四周的泥土似乎有些浅浅的痕迹。
“嗯？”
她疑惑歪头，复又蹲下身，伸出一双纤细白皙的手在假山下左摸摸右按按。
“咔哒”一声轻响，假山微微晃动。
听见声音，青雾的目光霎时一凛，她拨开四周的苔藓，手掌覆上假山底部，一寸一寸地缓缓按压。
假山中传来一道沉闷而悠长的响动，山体随之缓缓转动。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震惊。
……
回廊幽深狭窄，四壁都是粗糙的石块，门窗皆无，只余一盏将灭未灭的油灯，勉强能看清前路。
姜舒桐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手中紧紧攥着那支刀簪，生怕忽然窜出来什么人。
青雾同样面色警惕，谨慎地将少女护在身后。
分明已是入夏时节，可密室中阴冷彻骨，姜舒桐身上的衣衫单薄，此时提心吊胆，更觉得手脚冰凉。
视线穿过昏暗的烛光向内看去，不远处的密室尽头，似乎隐约吊着一个人？
一颗心攥得紧紧的，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压下心中的惶恐，挽着青雾的手臂强作镇定。
直到行至跟前，姜舒桐的脚步猛然一顿，呼吸窒住。
眼前的女子跪坐在地上，一身衣裳已然被血污得辨不出颜色，她双手的手腕分别被石壁两侧垂落的铁链锁住，一根铁链贯穿琵琶骨，氤开大片的暗红。
她低垂着头，乌发大半散落在胸前，整个人如同一株飘摇风雨中的蒲草，气息微弱。
“阿姐……”姜舒桐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道。
少女的眼眶瞬间通红，腿一下子就软了，她踉踉跄跄地扑过去，膝盖磕在地上，痛得她浑身一抖。
“阿姐！”
姜舒桐根本顾不上磕疼的膝盖，哆哆嗦嗦地伸手想要解开锁链，却不知从何下手。
又怕牵动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只好哽咽着小声轻唤。
女子眼皮轻微地颤了颤，缓慢地睁开一条缝，恍惚间看清了眼前的少女，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
“嘉宁……”姜明毓的声音含糊而低弱。
“他们怎么敢这样对你的。”
姜舒桐跪坐在她身前，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要把他们……”她抽噎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把他们都杀了……”
上方传来细微的声响。
青雾回过神，从小公主头上拔下一根发簪，动作利落地撬开锁扣。
吊着的身体一下子软倒下来，姜舒桐手忙脚乱地托住，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长公主。”青雾皱眉看了看来路，低声告罪：“时间紧迫，得罪了。”
横穿肩胛骨的铁链被猛然拔出，姜明毓闷哼一声，鲜血喷涌。
姜舒桐从袖中掏出藏着的两瓶金创药，也顾不上管不管用，一股脑全倒在伤口上。
“走！”
姜舒桐泪眼朦胧地咬着唇，点了点头。
三人顺着来路返回，互相搀扶着钻出假山洞穴。
云层已然彻底将月辉吞没，檐角下的莹灯在夜风中叮当作响，灯盏内火光瑟瑟，明明灭灭。
一男子负手而立，悠然站在院中，笑意盎然的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三人。
他身后守卫列队，将院中围得严严实实。
“果然是您。”
孙舟元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吐出的字句却凉意凛冽，“嘉宁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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