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仙魔同立，真心初显 第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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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修道，他从未违背过宗门规矩，从未对魔族有过半分恻隐。
可看着顾墨深呕出一口鲜血，谢云辞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做不到冷眼旁观，做不到联手旁人斩杀这个魔族。
“住手！”
一声清喝，谢云辞周身仙气骤然爆发，白衣无风自动，琉璃色的眸子里满是冷厉。
他身形一动，瞬间掠至顾墨深身前，抬手凝聚仙气，硬生生挡开袭来的剑。
强横的仙气炸开，两名青云宗弟子直接被震退数步，满脸错愕。
“尊上！您疯了吗？这是魔族，是仙界的敌人！”
谢云辞身姿挺拔，站在顾墨深身前，将人牢牢护在身后，语气冷硬。
“本座的事，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他活了万年，第一次公然违背宗门指令，第一次站在魔族这边，与整个仙界对立。
青云宗长老又急又怒，脱口而出：
“尊上！您忘了当年宗门如何带您修仙，如何帮您斩断凡尘杂念的吗？若不是洗去那些凡俗记忆，您怎能有如今的修为！”
这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谢云辞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愣在原地。
洗去凡尘记忆？
他一直以为，自己生来便在青云宗，自幼斩断七情、潜心修道，从未有过凡尘过往。
原来不是。
原来他的遗忘，不是天生，而是被宗门强行洗去了记忆。
少年温柔的话语和眼前的玄色身影重合。
那些对顾墨深莫名的悸动全都有了答案。
谢云辞僵在原地，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坚守了万年的仙门正道，竟全是谎言？
宗门洗去他的记忆，到底是为了助他修仙，还是为了掩盖真相？
风，瞬间冷了下来。
谢云辞僵在原地，周身仙气乱了章法，琉璃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
震惊、茫然、不解，还有一丝被欺瞒的怒意。
他活了万年，从记事起便在青云宗，日日听着长老教诲，守着仙门戒律，认定仙魔势不两立，认定斩魔除妖便是正道。
他以为自己生来无心无情，道心天成，从无凡尘牵绊。
可如今宗门长老一句话，彻底打碎了他坚守多年的认知。
他并非天生无念,是被强行洗去了过往。
那些反复出现的模糊画面，对顾墨深无法言说的心软……
他的道心一次次的动荡，全都有了缘由。
顾墨深靠在墙壁上，腰侧伤口血流不止，魔气反噬让他浑身发颤，连站都站不稳。
可他依旧抬着眼，死死盯着谢云辞的背影，眼底满是担忧。
他不怕仙界追责，不怕魔界施压，就怕谢云辞接受不了真相，再次推开他。
毕竟，这段被刻意抹去的过往，是谢云辞一无所知的曾经。
“尊上，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青云宗长老攥紧仙剑，脸色又急又怒，
“此乃魔界妖孽，你身为仙界尊上，庇护魔族，若是传回宗门，定会被长老问责，甚至废除尊位！”
这话里的威胁，毫不掩饰。
谢云辞缓缓回神，周身仙气，瞬间归于沉稳。
只是那抹清冷疏离之下，多了几分冷意。
他没有回头，依旧挡在顾墨深身前，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本座行事，自有分寸，无需你们多言。”
“可他是魔！”长老厉声开口，满心不解，“仙魔不两立，这是三界铁律！”
“铁律？”
谢云辞终于转头，淡淡扫了那弟子一眼，琉璃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
“谁定的铁律，谁又敢说，自己守的就是真正的正道？”
一句话，让两名弟子脸色煞白，哑口无言。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谢云辞。
从前的尊上，清冷刻板，谨遵宗门规矩，永远是仙门最合格的掌权者。
可此刻的他，为了一个魔族，公然质疑宗门，质疑三界公认的规矩。
后方的魔界将领也愣在原地，看着谢云辞的背影，满脸错愕。
他怎么也想不到，堂堂青云宗尊上，竟会真的为了自家少主，与仙界对立。
顾墨深看着身前这道白衣背影，心口一暖，周身的伤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终于等到谢云辞不再把他当成敌人，终于等到这人站在他身侧。
谢云辞察觉到身后人的虚弱，眉头微蹙，下意识抬手，凝出一缕温和的仙气，想要护住顾墨深的伤口。
指尖刚要碰到对方的衣袍，他又顿住动作。
仙魔之气本就相克，他的仙气，非但治不好顾墨深的伤，反而会加重他的魔气反噬。
这份迟疑，落在顾墨深眼里，却让他轻笑出声。
“无妨，这点小伤，死不了。”
顾墨深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站直身子，凑近谢云辞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阿辞，我没骗你，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敌人。”
一句阿辞，喊得谢云辞心口猛地一颤。
这个称呼，陌生又熟悉，像记忆深处的心动，时隔万年，再次被唤醒。
脑海里的模糊画面，再次涌现，比之前更加清晰。
少年时期的自己，蹲在破庙中，对着眼前受伤的小孩，也是这般温柔呼唤。
而这小孩给予自己光明与希望。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顾墨深。
谢云辞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所有的迷茫尽数散去，只剩下坚定。
他不再理会身前的青云宗弟子，侧头看向顾墨深，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青云仙尊，要带着魔界少主离开？
“尊上不可！”弟子急声阻拦，提剑便要上前，“您不能与魔族为伍！”
谢云辞眼神一冷，周身仙气骤然爆发，一股强横的力量直接将两人震退。
“阻拦者，视为违抗尊令。”
他身居尊位多年，周身威压本就极强，此刻动了真怒，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两名长老脸色惨白，看着谢云辞护着顾墨深转身离开，却不敢再上前阻拦。
他们心里清楚，如今的谢云辞，早已不是那个任由宗门摆布的谢云辞了。
后方的魔界将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少主心意已决，他若是强行阻拦，只会适得其反，如今只能暂且退回魔界，再做打算。
谢云辞护着顾墨深，快步走出小巷，寻了一处僻静的废弃院落。
刚关上院门，顾墨深便撑不住，身子一软，倒向一旁。
谢云辞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他，指尖触碰到对方滚烫的身躯，眉头皱得更紧。
顾墨深浑身发烫，伤口流血不止，魔气逆流在体内肆意冲撞，脸色惨白如纸，唇角不断溢出鲜血。
“你怎么样？”谢云辞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没事，老毛病了。”顾墨深勉强笑了笑，暗红色的眸子里，却满是藏不住的虚弱，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体内魔气反噬越来越凶，新伤加旧伤，此刻早已撑到极限，若不是靠着一股执念撑着，早就昏死过去。
谢云辞没说话，眉头却拧得更紧。
他指尖微凉，小心翼翼避开顾墨深的伤口，扶着人往院内唯一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走去，动作比自己预想中还要轻柔。
进屋后，他将顾墨深轻轻靠在墙边，随即转身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气息。
事到如今，他已经彻底想明白。
不管仙魔如何对立，不管宗门定下多少规矩，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墨深死在自己面前。
谢云辞蹲下身，目光落在顾墨深腰侧的伤口上，深可见骨，血水还在不停往外涌，很快就浸湿了身下的干草。
他修道万年，精通仙门疗伤术法，可仙魔之气相克，他的仙气用在顾墨深身上，无疑是雪上加霜。
顾墨深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喉间滚动了一下，低声开口：“别费力气了，我这伤，仙气治不好。”
谢云辞抬眸看他，琉璃色的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反倒多了几分沉郁。
“当年在破庙，也是这样。”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谢云辞自己都愣了一下。
记忆再次涌上心头，虽然依旧模糊，可那份心疼与焦急，却无比真切。
顾墨深浑身一震，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死死盯着谢云辞：“你记起来了？”
谢云辞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但我能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眼前之人，是自己曾经拼尽全力护着的人，是自己丢了很久的牵挂。
顾墨深眼底的光亮淡了几分，却也没有失落。
没关系，只要谢云辞不再把他当敌人，只要他愿意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帮对方找回所有记忆。
“那些事，你慢慢想，不急。”顾墨深声音放轻，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柔，“我可以等。”
谢云辞没接话，起身在屋内翻找起来。
这处院落废弃多年，倒也寻到了一些凡人用的金疮药，还有干净的粗布。
他没有丝毫嫌弃，拿着东西走回顾墨深面前，蹲下身，动作笨拙又认真地想要处理伤口。
他是高高在上的青云宗尊上，向来只有旁人伺候他，何时亲手为他人处理过伤口。
指尖碰到伤口的瞬间，顾墨深闷哼一声，额头上布满冷汗。
“疼？”谢云辞动作一顿，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仙魔同立，真心初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