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诛仙台畔，魔影 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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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常年被云雾裹着，万里云海望不到头。
这里是仙界，是凡人一辈子都摸不到边的圣域，也是规矩森严、半点容不得私情的地方。
三界分立，仙、魔、人各占一方，早就成了定数。
人间灵气稀薄，凡人浑浑噩噩过日子，压根不知道头顶九天、脚下深渊，藏着两伙不死不休的仇家。
仙界以青云宗为首，坐镇九天之巅，守着那座让三界闻风丧胆的诛仙台，执掌生死秩序。
宗门上下信奉的就是清心寡欲，斩断七情六欲，在所有仙门弟子眼里，魔族就是三界的祸根，见一个杀一个，从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魔界偏居归墟深渊，遍地魔气，没那么多破规矩，只认强者为尊。
魔界众人打心底里瞧不上仙界的虚伪刻板，仙魔两界积了万年的怨，战火隔三差五就烧起来，死伤无数，早就成了死仇。
除此之外，三界还藏着一句没人敢明说的上古谶语
双生命格，仙魔同体，一念安三界，一念覆乾坤。
这话传了千万年，没人知道说的是谁，可仙魔两界的掌权者，个个都揣着忌惮，生怕这谶语应验，搅乱整个三界。
而诛仙台，就是仙界立威的地方。
台身全是九天玄玉砌成，冰冷刺骨，台边锁链横七竖八挂着，泛着寒光，周身绕着上古仙印，仙气浓得化不开，却带着能碾碎一切的戾气。
但凡被押上来的妖魔，从来没有能活着下去的。
此刻，诛仙台四周站满了青云宗弟子，人人手持仙剑，神情紧绷，大气都不敢喘。
高台正中央，立着一道白衣身影。
那人一身素白广袖仙袍，身姿清瘦却站得笔直，九天天风刮过来，衣袂轻轻翻飞，半点尘埃都沾不上。
眉眼冷得像寒冰，浅琉璃色的眼眸没半点情绪，肤白胜雪，周身绕着淡淡的云气，生人勿近的气场压得周遭空气都发紧。
他是谢云辞，青云宗尊上，仙界万年难遇的奇才，一手执掌诛仙台大权，也是三界公认的仙界第一战力。
他活了万年，从小被宗门教导斩断情丝，一心修道，心里只有三界秩序、仙门规矩，不懂何为心软，更不懂何为情爱。在他眼里，仙魔就是天敌，魔族犯界，杀无赦。
下方押着十几个浑身是伤的魔族，个个魔气涣散，被仙锁捆得死死的，匍匐在诛仙台上，瑟瑟发抖。
这些都是方才进犯仙界边境的魔界残兵，被青云宗弟子围剿拿下，专门押到诛仙台行刑，杀鸡儆猴。
一名弟子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又肃穆：“尊上，魔族逆犯全部押至，请尊上发落。”
谢云辞垂着眼，淡淡扫了台下那群魔族一眼，琉璃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薄唇轻启，声音清冽又冰冷，不带半分情绪。
“按仙门规矩，诛杀，以正仙界威严。”
话音刚落，周遭弟子齐齐应声，抬手便要催动仙法，行刑在即。
魔族必死无疑！
忽然——
原本奄奄一息的魔族残兵身上，突然爆发出浓烈的黑色魔气，那魔气凶戾至极，如同海啸一般轰然炸开，瞬间冲破了诛仙台外层的仙气结界！
离得近的仙门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魔气震得连连后退，手中仙剑险些脱手，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乱作一团。
众人惊呼出声，满眼不可置信。
下一秒，一道玄色身影踏着浓烈魔气，从天而降，直直落在诛仙台中央！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墨发高高束起，轮廓凌厉深邃，眉眼间满是桀骜不驯，暗红色的眼眸透着戾气，周身魔气滔天，抬手就震开了围上来的仙兵。
他指尖凝着暗红色的魔力气流，唇角勾着一抹肆意又轻狂的笑，目光越过众人，直直锁定在高台之上的谢云辞，开口便是满满的挑衅。
“仙界的老古板，下手倒是够狠，我的人，你也敢随便动？”
全场瞬间死寂。
在场所有仙门弟子，脸色全都变了。
这人是谁？
魔界少主，顾墨深！未来的魔界之主，天生魔骨，战力滔天，也是仙界通缉了多年的头号魔患！
谁都没想到，他竟然敢孤身一人闯诛仙台！
这里可是仙界禁地，有谢云辞坐镇，结界重重，向来是魔族的葬身之地，顾墨深是不要命了！
顾墨深闯诛仙台的举动太过疯狂，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一股势在必得。
更让人费解的是，他看向谢云辞的眼神，除了敌意，还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偏执，仿佛两人早就有过无数牵扯，绝非初次相见。
谢云辞抬眸，冷冷看向台下的顾墨深，周身仙气瞬间收紧，云气变得凌厉，原本平静的眼眸，终于泛起一丝冷意。
“顾墨深，擅闯诛仙台，犯仙界大忌，你这是自寻死路。”
他执掌诛仙台万年，见过无数不要命的妖魔，可像顾墨深这般，孤身闯险地的，还是第一个。
顾墨深轻笑一声，脚步轻快，一步步朝着高台走去，魔气所过之处，仙界弟子纷纷避让，根本拦不住他。
不过眨眼间，他便站在了谢云辞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步，近得能看清彼此的眉眼。
清冷的仙气与暴戾的魔气轰然相撞，在两人之间炸开无形的气浪，诛仙台都跟着轻轻震颤。
两种对立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瞬间湮灭，反而缠缠绕绕，契合在一起。
顾墨深微微仰头，看着眼前清冷绝尘的仙人，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衣袂，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深意：
“自寻死路？谢云辞，你我万年，你杀不了我，我也弄不死你，这点，你比谁都清楚。”
这话一出，谢云辞眉头骤然紧锁。
他万年道心稳固，向来心如止水，可听到你我万年四个字，心底竟莫名一颤。
他从未与顾墨深有过交集，可对方口中的话，却像是戳中了他心底一处从未触碰过的隐秘，一股子摸不透的慌乱，瞬间涌上心头。
顾墨深身上的魔气，没有寻常妖魔的污浊恶臭，反而带着一丝清冽的冷香，钻入鼻尖，扰得他心绪不宁。
谢云辞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指尖凝起仙气，语气冷了几分：
“妖言惑众，仙魔不两立，今日本座便镇压你，永绝后患。”
话音落下，谢云辞抬手一挥，仙气凝聚成一柄通体泛着白光的仙剑，剑身寒光凛冽，带着诛仙台的无上威压，直直朝着顾墨深刺去。
顾墨深眼神一沉，不再嬉闹，周身魔气暴涨，抬手凝聚魔刃，硬生生迎了上去。
仙魔之力轰然相撞，巨响震彻九天，云海翻涌，狂风大作。
谢云辞招式凌厉，招招恪守仙门正道，力道刚猛，处处都是杀招；
顾墨深招式肆意，不按常理出牌，狠绝之余，却偏偏在近身之时，处处留了余地，从未真正对谢云辞下死手。
两人身形在云海间交错，白衣与玄色身影缠斗在一起，仙气与魔气缠绕不分，天地都跟着变色。
数十回合下来，顾墨深肩头不慎被仙剑划开一道伤口，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浸透玄色衣料，顺着肩头滑落。
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借着近身的空隙，抬手轻轻拂过谢云辞的耳畔，气息低沉，带着笑意，一字一句，清晰传入谢云辞耳中。
“谢云辞，你修的是无情道，断的是七情六欲，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动了情，这仙门尊上，你还坐得住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谢云辞脑海里炸开。
他身形猛地一滞，招式瞬间顿住，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慌乱，那是他万年修道以来，从未有过的神情。
他从小被教导，情爱乃是修道大忌，动情便是堕入魔道，他的道心，从来都是坚不可摧。
可方才那一瞬间，他竟然真的乱了心绪。
顾墨深不是一般的魔！
顾墨深趁着这片刻空隙，借力后退，站在云海边缘，肩头血迹斑驳，看上去狼狈，可眼神依旧张扬，带着满满的偏执。
他没有恋战，抬手一挥，魔气裹住下方的魔族残兵，转头深深看了谢云辞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
“今日暂且作罢，谢云辞，我们来日方长。”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这颗万年不动的道心，完完全全为我而动。”
话音落下，顾墨深转身化作一道浓烈魔影，带着残余魔族，瞬间冲破仙界结界，消失在无尽云海之中，再也寻不到踪迹。
周遭仙门弟子回过神来，纷纷上前请罪，是他们看守不力，让魔界少主肆意闯台，还全身而退。
谢云辞站在原地，白衣翻飞，周身云气重新归于平静，青云尊上看上去依旧是清冷无欲。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指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攥紧，掌心一片冰凉。
顾墨深那句挑衅的话语，在他耳畔反复回荡，挥之不去。
两人近身时，那股诡异的契合，全都成了他道心里，挥之不去的印记。
他活了万年，守了万年的规矩，信了万年的仙魔不两立。
可这一刻，他第一次对自己坚守的道，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不知为何如此
天风呼啸，吹散了台上残留的魔气，可谢云辞心底的涟漪，却再也无法平复。
他望着顾墨深消失的方向，琉璃色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仙魔不两立，天命不可违，可这一次，天命似乎早已偏离了既定的轨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诛仙台畔，魔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