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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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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心中期许就这样被玄阙指出，纪小九纪小九下意识看向玄阙的双眼，那双眼蕴含运筹帷幄的浅浅笑意，却依旧是毫无波澜的平静。
纪小九无端想到一件事情，她在村里时，最爱用石子掷水玩耍，如果湖面很小，那石头扔下，定会惊起巨大涟漪，而若湖面巨大，石头入水，湖面依旧纹丝不动。
玄阙就是这样，因为他足够强大，所以才会拥有如此平静的眼眸。而此刻在他眼眸的暗示之下，纪小九就倏忽觉得，自己受过的伤害，承受的痛苦，都不必计较。
征伐回来就好了，强者不必自苦。
想到这里，纪小九的心跳都忍不住快了一拍，她看向玄阙的暗淡眼眸此刻骤然亮起星光，面上也蓄起一点春日桃花般的粉意。
玄阙看着纪小九转变，微微一愣，倒是想岔了：“当然，也不是说你非得去报仇。”
说罢玄阙眼眸收敛了刚才那一点笑意，不带任何情绪，重新为纪小九介绍：“魔域有坐落湖中心的学宫，每个来魔域的人都可以重测根骨，进行修炼。你如果想放下仇恨，直接重新开始，不失为一条道路。”
“不。”纪小九连忙摇头，“我想和尊上一起！”
似乎是怕玄阙真的不带自己，纪小九连忙又道：“我和揽胜之间，血海深仇，不死不休，如果不亲手结果揽胜，我永远无法开启新生。”
说这话时，纪小九的手在斗篷之下紧紧捏拳，她并未注意到，自己说话的语气愈发坚定，到最后，竟已咬住牙齿，犹如字字泣血。
玄阙眼中也泛起一丝隐秘的欣赏，却只是微微颔首，而后，他抬起右手，殿门在他抬手瞬间豁然打开，两把长剑飞过纪小九刚才低头走过的长路，铮鸣声响之间，悬浮至纪小九和玄阙面前。
“这一把，是你的。”玄阙轻点其中一把看上去更加清秀纤细的长剑，示意纪小九站上去。
纪小九原是凡人，从未御剑过，但她看着玄阙平静面容，并不诉苦，只是压制自己心中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害怕，单脚踩上长剑。
单脚踩剑自然不稳，但纪小九不愿再玄阙面前露怯，尽量稳住身形，站在剑上，她脸色微微发白，却对玄阙笑道：“好了，尊上。”
“很好。”玄阙不由得又是颔首，他也站上了另外一把长剑，长袍翻飞间不用任何手诀，两把长剑自动升空，而后急速往前。
纪小九被长剑往前冲刺的动作带得往后一倒，好不容易站稳，就看见自己和玄阙已经冲出山峦，低头看就是万丈深渊。
冰封的大地龟裂，裂口有尖锐冰棱，居高看下去，裂口的沙地黢黑犹如跳动的血管，让人恐惧不已。
纪小九不敢再看脚下，下意识看向面前领飞的玄阙，她本只是想从玄阙开阔的背影捕获一丝安心，然而她没想到，抬头时，玄阙正在看着她。
玄阙的眼眸一如既往，纪小九和他对视，不知不觉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而她脚下，也过了刚才那一片龟裂之地，取而代之是一片铅灰色，连绵不绝的群山。
纪小九偶然一瞥，不由赞叹：“这风景真好看……”
群山苍茫大气，矗立此处，不让人觉得恐惧，反而让人觉得，这些山能够抵御一切的攻击，给人带来说不清楚的安全感。
她甚至觉得，有些像玄阙 。
纪小九刚准备又看玄阙，却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口哨声，纪小九扭头，却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已跟上五位青年，其中领头那个吊儿郎当，正是他刚刚吹了口哨。
纪小九细细感受，只觉这口哨声并非戏谑，不带任何调笑之感，更像赞美或者赞许。
果然，吊儿郎当的领头御剑上前，和纪小九并肩：“不错啊，第一次御剑，就能欣赏风景，很有胆识。”
“谢谢。”纪小九。
“我叫烬川，算是尊上最得力的少将，交个朋友罢？”说罢，烬川伸出一只手要与纪小九相握。
纪小九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玄阙，却见玄阙手上不知何时跳上一只青色的长尾小鸟，他正垂眸，听小鸟叽叽喳喳。
纪小九便收回目光，将自己的手递给烬川，轻轻一握：“你好，我叫纪小九。”
“嘿嘿，我知道你叫纪小九。”烬川又笑，“放心，此行去揽胜，定帮你好好报仇。”
纪小九正在道谢，玄阙那边却已放掉了那只青色小鸟，小鸟迎风飞走，起飞时，长尾勾出流光一片，流光裹挟玄阙，让他恍若神明。
玄阙于流光中回头，静等纪小九道完谢，这才开口：“纪小九。”
“尊上。”玄阙既然喊自己，纪小九也顾不上与烬川讲话，驱动长剑飞上去，坠在尊上长剑尾巴伴飞。
烬川看这一切，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后耸了耸肩，长剑摇摆往后，退到兄弟群中嘻嘻哈哈。
而领头处，纪小九期盼看着玄阙，玄阙问她：“刀、剑、琴、枪、弓。这几种，如果让你选一种，你喜欢什么？”
纪小九眉心微蹙，有些为难，她的村庄中没有这些武器，而后被抓进揽胜，更是日夜关在小院，这些武器，她一样也没有见过。
好在她灵光一闪，忽然想起自己被关在小院里时，房间书格上确有几本没被收走的连环画，她吃药后剧痛中经常翻来转移注意，其中一位衣裙飘飘的女修的武器，给她留下过深刻的印象。
那是一只金光灿灿的武器，她记得那武器要拉成满月状，再将带羽毛的长棍推出射向敌人，那女修几乎百发百中，惩恶扬善，十分让人心折……
“我……喜欢那种弯弯的，拉开能够掉出去的武器。”纪小九回忆画面，比划出拉弓射箭画面，期盼询问，“尊上知道吗？”
“那个叫弓箭，就是我刚刚问你的最后一种。”玄阙解释道。
“那我就是喜欢弓箭。”纪小九笃定。
玄阙没答是否，只是说：“不必急着喜欢。”
说着，他右手悬空，手腕转了半圈，凌空一抓，就见他面前天空仿佛破开，从破口处，五个金光闪闪的持武小人鱼贯而出。
五个小人排队走到纪小九面前，在她腰部围了半圈，玄阙食指轻点正对纪小九的小人，为她介绍：“此为使剑，势如破竹，锋芒毕露。”
玄阙话音刚落，持剑小人便利落地耍了一套剑法，剑声猎猎，拨云见日，十分直观地给纪小九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势如破竹，锋芒毕露”。
这个小人演完，玄阙又指向第二个小人，小人以手抚弦，是为琴师……玄阙指示小人们一个一个，不厌其烦地为纪小九演示了一遍后，再抬手让五个小人飞到纪小九眼前。
“现在，你最喜欢的是哪种武器？”玄阙很有耐心地询问。
五个小人金光灿灿，珠圆玉润，看着十分可爱，纪小九的眸光跟随小人的金光一起跳动，她从左到右看了好几遍，终于眉眼弯弯笑起来，一指最右侧的小人，道：“禀告尊上，仍然最喜欢弓。”
“好。”
玄阙说罢，没有解释这一声好是什么意思，只是挥手，剩下几个小人凭空消失，唯有纪小九选中那只落进她大袍口袋，像是给她的玩具。
“实在是麻烦尊上了。”纪小九轻声说。
“不麻烦。”玄阙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不了解，就谈不上喜欢，若要诚心问你，这是应该做的。”
纪小九单手放在大袍口袋里面，摩挲着那只珠圆玉润的小娃娃，唇角才勾出一丝笑，低头偶然一瞥，那笑却僵在脸上。
刚才一路聊天选武器过得太惬意，不知不觉之间，他们竟然已经飞到了揽胜上空。
揽胜立于仙门领域，自然是被包裹在一片绿水青山之中，所有的房子都被刷成胜雪白色，端得是一派清风明月之感。
若不是亲身走入其中，又怎会知这看上去端方的建筑隐藏多少罪恶，竟是一只要将人折磨致死的牢笼。
纪小九死死握住玄阙给她的小人，才能按捺住自己身上的颤抖。
而就在她颤抖之际，揽胜宗的门人也注意到了天上居高临下的几人，纷纷从亭台楼阁中走出，汇集在建筑中心用上等玉石拼凑宗门图腾的广场上。
揽胜宗门人犹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挤在广场之上，纪小九看不清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正此时，她身后烬川拿出一张符篆扔下去，再下一刻，纪小九感觉自己和揽胜的距离无限拉近，接近于站在他们头顶听他们讲话。
“这穿着……打扮……难不成，是魔尊玄阙亲自来了？”纪小九听见有人说。
“难不成，是宗主献上炉鼎之后，魔尊十分认可，甚至忍不住亲访我揽胜？”又有人激动地猜测。
此人猜测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人头攒动，几乎要欢呼起来，但是其中却又一道冰冷声音打断了门人的激动。
“绝非如此。”此人冷声道，“若是如你所说，为何不见宗主身影？”
“是啊……”立刻就有人在提醒之下清醒了过来，“若我们真得了魔尊青睐，为何宗主没有回来报信？”
“那是怎么回事？！”
“快看！那里有个女的！”人群中有人猝然抬手，指向纪小九的方向。
“那个人莫非就是送去的炉鼎？！”又有人也看见了纪小九，“所以，莫非是那炉鼎从中作梗？”
“我早就说，女子之身，炉鼎之质，正是世间最贱之物，定会背叛揽胜。”
“那魔尊本就是一个贪慕女色，如饥似渴之人，这也正常。”
两道贬低的声音同时响起，纪小九忽视说自己那声，却是听见了贬损玄阙那声，她额头一跳，不由得大声道：“你胡说八道，你们又懂尊上什么……尊上？！”
纪小九话音未落，却见刚才那个贬低她的修士已经如游铭一般被拖到半空，下一秒就被折了脖颈。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魔尊玄阙手都没抬，欣然站立，眼眸低垂，不过眸光中蕴含滚滚惊雷。
“诸君，我虽声名在外，却其实并不滥杀，但，若对女子污言秽语是你们全宗态度，我便也不会手下留情，还望各位，勿造口孽，好自为之。”
说罢，玄阙便直接将这人扔回了人群；脖颈折断看似如叶飘动，落地却十分沉重，一时之间，竟然砸倒数十个揽胜弟子。弟子们万分惊恐，不少人拔足逃跑，一时之间，场面一片混乱。
“慌什么！”揽胜乱流中，有人沉声大喊，“所有人原地站定，魔尊方向为南，开护山大阵，通知友宗前来支援！”
此声低沉稳定，宛如一根定海神针，让刚才还乱做一团的揽胜弟子顷刻安静下来。弟子们互相凝视一眼，彼此点头，然后十分有默契地同一时间咬破手指，以血画符。
揽胜弟子十分训练有素，他们以魔尊所在方向为南，整个广场人群分为十个部分，同步画符，每一道小符升空后，凝成大符笔画一部分，不过瞬息，一张横框整个广场的金色大符直接成形。
动作之快，魔域数人竟都来不及打断。
下一秒，金色大符原地消融，变成流光蔓延，一只金色透明穹顶在广场瞬间凝成。
纪小九看着金色穹顶，记忆瞬间奔袭而来，她想起来了，这阵法她于软禁中曾经看过！
当时揽胜不知是与仙门哪家对峙，那仙门也算实力不俗，但无论如何努力，都攻不破这护山大阵。
不仅如此，纪小九记得，自己当时还看见这阵法第二个功能……
“转攻击符，齐心协力，今日拿下魔尊，向仙门讨赏！”
刚才命令弟子们的声音又一次出现，这一次，因为有护山大阵的保护，弟子们更显从容不迫，飞快变换阵型，然后再次以身上武器刺破手指。
武器沾血，顷刻覆盖一层灵力，弟子们再高举武器画符，和刚才开启护山大阵十分类似，但这一次，各弟子绘制出来的符篆最后是变成流光，向大阵中心飞去。
最后，汇集成一只耀眼得几乎要将眼睛刺瞎的小圆球。
“去！”又是那个命令的声音，随着它一声令下，小球迸发出大盛的金光，犹如一把锋利箭矢，冲破大阵穹顶，直向魔尊玄阙心脏刺去。
纪小九心跳如鼓，她全都回忆起来了，上次就是这样，那位看上去非常厉害的仙君就是被这金光刺中，血流如注，掉入万丈深渊。
纪小九来不及去想自己不过凡胎□□，如何与这一宗总攻抗衡，那一瞬间，她心中没有任何想法，只是一个旋身，挡在玄阙面前。
“尊上，小心！”
她用手扶住玄阙肩膀，抬首看向玄阙时，那一双漂亮的杏眼中，尽是满满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