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天际线》离我远一点

24、第二十四章

　　他们找到庇护所时，江朔的牙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那是一个半埋式的勘探小屋，比之前那个废墟好不了多少，但至少四面有墙，屋顶还在。沈鉴把车直接开进门洞——门早就没了——然后立刻开始工作。他从突击车后舱拖出一个应急帐篷，在屋内最避风的角落搭起来。帐篷是双层保温设计，内部有化学加热垫。
　　“进去。”他命令。
　　江朔抱着冷藏箱和培养装置钻进帐篷。里面空间很小，大约两米见方，但至少风被隔绝了。沈鉴随后进来，手里拿着医疗包和剩余的所有加热器。他关紧帐篷门，打开加热垫。微弱的暖意开始弥漫。但这远远不够。
　　江朔蜷缩在帐篷一角，手臂紧紧抱住身体。他能清晰感觉到，寒冷正沿着左臂向上蔓延，像一条冰蛇，缠住肩膀，爬向胸口。
　　“脱掉防护服。”沈鉴说。
　　“什么？”
　　“外层防护服脱掉，我要修补那个裂缝。”沈鉴已经在准备密封胶和补片，“快，在你完全失温之前。”
　　江朔颤抖着照做。脱掉厚重的防护服外层后，他只穿着内衬的保温衣，瞬间暴露在帐篷内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整个人剧烈地哆嗦起来。
　　沈鉴抓住他的左臂，检查裂缝。动作迅速但精准，没有多余触碰。
　　“伤口很深。”他说，声音低沉，“冰晶划破了保温层，伤到了下面的加热纤维。这衣服废了。”
　　他开始涂抹密封胶。化学物质接触皮肤的瞬间，带来灼烧般的刺痛，江朔忍不住抽了口气。
　　“忍着。”沈鉴头也不抬，“总比冻死好。”
　　他花了三分钟完成修补，然后拿出自己的备用保温内衬——比江朔那件厚实得多，加热效率也更高。
　　“穿上。”
　　“那你——”
　　“我穿着作战服，比你抗冻。”沈鉴已经帮他套上内衬，拉好拉链，“现在，躺下。尽量保存热量。”
　　江朔躺下。沈鉴把所有的加热器都堆在他周围，然后用睡袋把他裹紧。做完这一切后，沈鉴坐到帐篷另一角，背靠墙壁，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他的手背已经肿起，灼伤处渗着组织液，在低温下迅速凝固。他面无表情地用消毒剂清洗伤口，涂抹药膏，包扎。整个过程，一声没吭。帐篷外，暴风雪达到了顶峰。风声中夹杂着冰粒击打金属屋顶的声音，密集得像机枪扫射。小屋在摇晃，帐篷在颤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而在这个小小的、脆弱的空间里，两个人和他们的实验样本，是唯一还“活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