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天际线》离我远一点

20、第二十章

　　他们在一处冰崖的背风面找到了临时庇护所——一个半坍塌的前哨站废墟，还保留着基本的结构完整性。沈鉴用二十分钟完成了安全检查，布置了震动传感器和预警装置。江朔则把保温箱放在相对温暖的角落，检查幼兔的状态。它还活着，呼吸平稳，甚至开始尝试舔舐江朔喂食的手指。
　　“四十九小时了。”江朔轻声说，记录□□征数据，“如果能活到九十六小时，它就有名字。”
　　“叫‘幸存者’吧。”沈鉴在不远处拆卸一支能量步枪做保养，“简单直白。”
　　“太官方了。”江朔从冷藏箱夹层取出L-007菌株的样本试管，开始准备培养装置，“它需要一个个体的名字，不是编号。”
　　沈鉴没接话。他只是熟练地组装枪械零件，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有种奇异的节奏感。
　　江朔的装置很简单：一个便携式恒温箱，接上突击车的备用电源；几个培养皿，里面是特制的低温营养基；还有他从E-7区带出来的微量生长激素。
　　他打开样本试管。里面的菌株在休眠状态下呈现淡金色，像被冻结的星光。
　　“需要多久？”沈鉴问，没有抬头。
　　“激活休眠细胞需要六到八小时。然后进入指数生长期，二十小时后达到第一次分裂峰值。”江朔小心地将菌液滴入培养皿，“四十八小时后，菌群密度足够模拟完整的能量波动模式。”
　　“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待两天。”
　　“至少。”江朔盖上培养皿，放入恒温箱，“而且需要稳定的环境。温度波动不能超过正负零点五度，否则菌株会应激进入二次休眠。”
　　沈鉴装好最后一颗螺丝，把步枪放在手边。
　　“追兵会在十二小时内搜索到这个区域。我们最多有十小时的安静时间。”
　　他调出战术平板上的热成像地图。代表追兵的红点正在分散移动，形成一个逐渐收紧的包围圈。
　　“所以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江朔说。
　　“不能。”沈鉴站起身，走到废墟的观察口，透过裂缝看向外面的冰原，“我们需要移动。但你的培养装置经不起颠簸。”这是一个矛盾：移动才能生存，但静止才能培养菌株。
　　江朔思考了几秒。“我可以把培养装置放在突击车的防震支架上。但需要持续供电，而且每隔四小时需要添加营养剂。”
　　“车辆的备用电源只能支持十八小时。”沈鉴计算着，“如果我们途中能找到能源补给……或者，减少其他耗能设备。”
　　他看向江朔身上的恒温服。
　　“你可以把恒温服功率调低一档。节省的能量可以延长培养时间三小时。”
　　“调低一档，我在户外只能坚持二十分钟。”
　　“那就别离开车辆。”沈鉴说得很直接，“采样，观测，所有需要在户外完成的工作，我来做。你负责菌株和……你的兔子。”
　　江朔看着他：“这不公平。你的任务风险已经够高了。”
　　“公平？”沈鉴转回头，眼神在阴影里看不真切，“江技术员，我们正在被核心区最精锐的特种部队追捕，计划用你父母七年前留下的、未经测试的‘语言’，去和冰层下某种可能毁灭文明的存在对话。而你在跟我讨论‘公平’？”他走回来，拿起自己的装备。
　　“准备一下。一小时后，我们去最近的采样点。那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采样点？采什么？”
　　沈鉴已经走到门口，声音从面罩后传来，带着一贯的冷淡：“你父母的数据显示，L-007菌株在特定矿物环境下活性会提升百分之三百。那些矿物，就分布在我们现在所在的裂隙区。”
　　他顿了顿。“所以，穿上你的防护服。这次穿好。我们要去挖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