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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遇魔方通晓六道 诘兽知来借情还 她也要…… ...

  •   猫人瞳孔漆黑盯着她,有些可怖,触及她掌心的水,捂住眼睛别了过去,“你把那东西收了。”

      南澜不明所以,把手握住。

      猫人转而看向西棘,“你带神仙来我们这里,不怕麻烦?”

      西棘平静的看着她,“那就是我。”

      猫人欲言又止,一甩尾巴跑了。

      南澜注意到旁的,“你刚说……”

      那就是我,什么意思?

      西棘转身走了。

      南澜多少从这人背影中看出几分怒火来,不懂她,算了。

      “救命!”

      “救命!”

      远处传来嘶吼声,叫人心惊不已。

      “躲开!”西棘忽然跃身,扯着她远远一避!

      “那是什么!”南澜瞪大了眼睛——

      远处一切东西都在迅速的消失,河流,土地,人群,魔兽,一切都像被吞噬掉了一样。

      只是一个跳跃间,方才她们立着的地方就成了空荡荡的一片!

      “吞天咽地。”西棘道,“本来是清洁垃圾的魔兽,它失控了。”

      这奇怪的名字,却明了,“要怎么控制它?你找得到它在哪里吗?”

      南澜跟着紧张,紧随西棘在枯烂的石桩树木上东躲西藏。

      “救命!”

      有人尖叫,南澜片刻分身,脚下一滑,后背即刻发凉!

      她反手提化言真,一把削去了后背被吞噬的一层衣服!

      刀刃一劈,铮然一声,面前的巨齿终于显现!

      这吞天咽地兽当真巨大,高如天峰,立地方圆有千,南澜抵它,犹如蝼蚁当天。

      刀自齿牙划过,猛然爆出巨大的力量来,南澜凝神屏息,片刻不敢松弛,她从身体里抽取出一股强悍的力量,硬生生叫她用一把言真把这参天巨兽的脚步止住。

      “救命……”

      微弱的声音从这巨齿后头穿出来,是被吞进去的人!

      南澜拧转刀背,躲过吞天咽地四面八方抓来的爪,刀锋刻进齿缝,她松了手,后退数步而后骤然跳起,双腿并拢力击刀柄!

      只听咔嚓声起,那齿缝中央出现巴掌大的空缺,里头猛的挤出来一头猪,哼哧哧跟南澜道谢,眨眼间跑了!

      南澜怔愣之间,被人一拉肩头,退出去十几里地。

      “多谢你救了猪魔使,她这下又可去人间偷吃几年饲料了。”西棘轻笑。

      “魔使?”南澜怎么听这是个魔界的人物,“怎么也被这兽吞了?”

      “流年不利吧。”西棘道,“同我把这疯兽定起来,再说别的。”

      她手中浮现一把细小的木棍,哗啦倒进南澜掌心,“去吧。”

      奇异,南澜竟明白她的意思。

      不消一炷香时间,南澜就和这人配合,将这兽给定住了。

      令南澜奇异的是,她分明察觉西棘这魔对她的了解有些超出所谓“故人”的范围了,方才不过几个眼神,对方却像是对她要做什么了如指掌。

      幻境里那些铺设好的情景,更是似乎映射着她的什么过往。

      这魔,该不会是……

      她死后诞生的心魔吧?

      容不得多想,面前的巨兽山一样阻在这里,纵然南澜这种外人也看得出这不是长久之计。

      “这兽可有什么办法叫它不疯?”

      西棘伸手探查片刻,施施然收回。

      “这兽本能吞噬无限,原本所有废料都交由它处理,如今发疯,是吞噬了太多情绪。”

      “情绪?”南澜还维持着人间的见识,纵然见识仙法魔术,也还没想到看不见摸不着的喜怒哀乐如何被吞食。

      “嗯。”西棘漠然看着漆黑一片的魔界,“你对三番六道还没了解吧?”

      “什,什么?”三番六道?南澜还有些印象,那本被她丢到九霄的书上就写了这个。

      “六道……是与天地,轮回有关的东西吗?”

      “天地分三番,上番二道为仙、人,中番二道为灵、妖,下番就是魔、鬼。”

      “竟如此,这上下一分,怎么听起来,像分了三六九等似的。”南澜皱眉,她烦这个。

      “是分了。”西棘送来噩耗,“天地有福祉,万物有仰生。十面凌渊,你听过吗?”

      “嗯?”南澜自然没有听过,四面楚歌,八面威风她倒有所耳闻,十面凌渊是什么?

      “所谓凌渊,生存之依赖也,求存之福地也,你可知六道如何分这十面凌渊?”

      南澜听这话头,恐又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做法。

      “人、灵、妖各一,”

      各一倒也说的过去,毕竟这十面来分,六道也难均得二面。

      “仙道独居六面,而魔鬼相争一面。”西棘道。

      “这……”南澜迟疑片刻,“这不是无耻不要脸么?”

      西棘闻言笑了笑,“所以今下番两道不甘于此,谋夺之意……在于人间。”

      “这,这又是欺软怕硬吧。”南澜费解。

      西棘点头,“实话。”

      她目光却放到远处,“仙道饮琼浆,人间食泉水,妖灵啜雨露,魔鬼之地,只有这入不得口的黑水,活不得了。”

      所以她也打算争,南澜没想到。

      “要争就要杀伐。”南澜并不希望人间迎来这样的杀伐。

      “你是哪里来的。”黑沉沉的柱子动了动。

      “这是战魔。”西棘出言提醒。

      南澜惊了片刻,缓释过来。

      “那不要紧,”南澜还记得猫崽说,带神仙来会给西棘带来麻烦。

      “你们要去人间争,不怕两败俱伤吗?”南澜劝阻。

      “若杀尽人间能得一面,为我族人,当尽力一试。”那黑乎乎的家伙说道。

      “杀尽人间……”南澜说不上什么滋味。

      “连水落到这里都变成了黑的,不争一争,还能如何。”地上的黑土也发出声音。

      南澜沉默。

      劝些者去跟占据着六面凌渊的仙道相争,未免有些以卵击石,出于生存,他们想要去掠夺。自若的人间,几乎是对于这些魔鬼来讲最合算的办法。

      但南澜很清楚这是不对的。

      不仅这个不对,从头开始就不对。

      这十面凌渊是因何而划分,谁人而划分的?为何生的如此不均,分的也如此不均?

      可是没人能给她答案。

      “你……”她转想与西棘说些什么,就算这是她的心魔,也该与她有相似之处,南澜自认没有这样的念头,哪怕是最难过时,也没想过,心魔呢?

      她的心魔会这样想吗?

      未可知的事情,任谁也说不准的事情。

      “我们,先解决了这兽吧,毕竟就算要和人间交战,也要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

      南澜知道自己并没干涉西棘的权利,哪怕对方真是她的心魔。

      “这兽……”西棘悠然看她,“不知道经幻境之后,你是否怀念过在人间的日子,南澜武神?”

      南澜听出来她的意思了,看来要解决这兽,也要去人间。

      人间,南澜确实很难不去想人间,毕竟她真真切切的二十七年生活是在人间度过的,如果说比较,这些神鬼妖魔才更像是她死后无端做的一场梦。

      “这兽吃了太多绝望和愤恨,总之是些不大好的情绪,要让它不为此闹肚子,就得中和进些好的东西。三番六道,再没有比人间更多情绪的地方了。”

      她靠的太近了。南澜想,她也会想要回到人间吗?

      南澜觉得自己的心魔恐怕不会太想回到从前。

      从魔界到人间没那么快,要从鬼界穿过去才好。

      从阴还阳要经过漫长的水面,与其说那是一条河,不如说那是一片漫海。

      她和西棘坐在一片叶子上头,逆着水流往外去。

      无数死亡的灵魂密密匝匝的化成泡泡,在浪尖被猛地一激,片刻间就冲到身后很远的地方,被她们落下了。

      从旁经过的不全是普通的灵魂,里头有些大,有些小,有些黑沉沉的,有些皱巴巴的。

      “那是坏的魂魄?”她趴在一边,轻声问。

      “不是,”西棘像是司空见惯,目不斜视:“那是过的苦的人。”

      南澜意外:“为什么?”

      这些魂魄很沉很混浊,被落在下头,看起来很容易被抛弃掉。

      “亭头街的李二婶,她死后的魂魄就是这样的。”

      亭头街,李二婶。

      这两个词一冒出来。南澜脑海里立刻冒出来画面。

      一个蒙着头巾,穿着发白的红布围裙,闷青衣裳的夫人,脸上的每条皱纹里都写着犹豫和隐忍,怀里抱着个吃奶孩子,一只大手,一手能拉着两个小女孩儿,脚底下放着盆子;里头是干净的菜叶子,或者新剥出来的豆子、花生。

      她脚底下的那片泥地总是湿漉漉的,弄脏的下摆灰沉沉的难看。

      孩子大声的哭着,大的哭,小的哭。

      男人不哭,喊叫着她,有时候骂她,有时候骂孩子。

      她总是带着点努力的笑,笑着看很多人。

      这个很多人里包括当年的南澜。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街头巷尾瞎跑混吃的流浪儿,打过很多欺负她的孩子和大人,亭头街离山近,南澜可以靠本事去山上找吃的,或是给附近的人干活,换口饭吃,所以在那里呆了好几年。

      李二婶会给她吃的,给她一些带着土腥味的嫩花生,带着甘甜的小块生地薯,有时候是柴火里烧到蛹,这些零碎的东西,她不止给过南澜,也给过别的没人要的小孩。

      为此被男人打过几次。

      她总是笑着的,苦笑,好心的笑。

      南澜有次收了她的什么吃的,也许是烧的蚂蚱虫。

      看着她脸上的青印子和背后嚎啕的孩子,和她说话。

      “婶子,你难受,就不要笑了,你哭吧。”

      李二婶那天看了她好久,久到嘴唇抽搐了一下,南澜以为她要哭出来了,然而没有。

      “丫头,丫头,你……”

      她哽咽了片刻,没说出来,男人在后头叫她烧火做饭,别在外头喂野狗野猫。

      那平直的嘴角于是又艰难的绷了回去,她又笑了,笑着对南澜摆了摆手,背着孩子,弯着腰,回去替年幼的两个女挡住了男人挥下来的巴掌。

      那是南澜对她最后一次记忆。

      大概那天的蚂蚱有什么好运,南澜在山里猎野鸡兔子的时候,救了将军府的内眷,被当时还无子嗣的将军夫妇收养了,从里离开了亭头街,至死并没回过。

      她不知道的事,西棘是如何知道的?

      恐怕只能是死后的事情了。

      “我……”南澜顿了顿,改口,“你死后,来到这里见到的吗?”

      她还不习惯说自己死去的事情。

      西棘半晌没声,南澜看她才发现这人脖颈处隐约浮现的红线,像暴怒的人克制青筋一样,一跳一跳的。

      “果然是你。”南澜终于落实了先前的猜想,来她梦里找她的果然也是西棘。

      面对西棘对于她来说有些诡异,一个既是她又不是她的人,一个了解她,恨她,却又对她如何的人。

      “你死后,我在这里呆过十年。”西棘按住脖颈,咬牙道。

      十年?南澜难忍讶异,她才死了多久?几个月?

      西棘看穿她的疑问,没忍住冷笑了片刻,“神仙,你忘了,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南澜惊觉。

      “那你应该也没想到,人间如今也过了七十余年了吧?”西棘故意道,似乎看她刺痛就能痛快些。

      人间已经过去七十余年了。

      南澜艰难的颤抖起来了。

      那是很长的时间,曾经二十年里光景都换了很多,七十年,她爱的恨的担忧的惧怕的,都在她一觉之内,彻底消失了?

      生死间,南柯梦醒,无处觅。

      眼泪酸透了袖子。

      “没想到,你也会为这个掉眼泪,七十多年,我倒是去看了几次。”西棘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像是把玩,并不是安慰,“国破家亡。这就是你死后发生的事情。”

      南澜更厉害的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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