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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岂会不知 “以前是我 ...

  •   “卫大人为何这样盯着本宫?”

      卫珩声音略哑:“忽然觉得殿下有些陌生了。”

      得知长街仍旧发生了刺杀,被他派去看守陈家死士的手下慌了神,生怕被主家以为他们玩忽职守,立刻向他传信,将这几日庄子上的事情事无巨细地禀明,说他们分了两班交替盯着,迷药混着软筋散都用上了,确认无一人出入。

      卫珩对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人十分自信,看到手下眼中的血丝,更是清楚他所言非虚。

      既然他的人不曾见到有人出来,要么是有人察觉异样,为防打草惊蛇顺着庄子内设的暗道逃了出去。
      要么是陈家本就安排了两方人手,而他能找出其一已是花了不少力气,另一处应是藏得更为隐蔽。

      若是其一,倒也能说通为何长街刺杀看着凶险,实则并未造成太多死伤。

      若是其二,许是到了提前约定好的地方,发现人数有异,但主家命令不可违背,故而硬着头皮还是照计划行事了。

      卫珩总觉得哪里奇怪,可还不等他细想,便有人来报宸熙长公主中的毒已解,陛下有令解禁。
      随即二皇子派人上门递贴,邀他入府一叙。
      而自他从二皇子府归家,便察觉自己院外多了一队巡逻的护院。

      自得知陛下没有将这案子交到刑部,而是交由京兆府吴咏来办,他便叫阿青借着采买的名头向府外传信,无论长街刺杀一案真相到底为何,都要将吴咏的视线引到陈家头上去。

      可还未能等到长街案有何进展,今日大朝会结束后他便被喜乐公公叫住,引到宣政殿偏殿候着,还见到了本以为再难相见的华柔嘉。

      见她面色无恙,没能忍住关心问了一句,反倒让他想通了长街刺杀案的奇怪。

      无论被她咽回去的是什么,按照她曾经那个睚眦必报,蹭掉块皮都要闹得阖宫人尽皆知的性子,再提此事时面上怎会毫无波澜。

      除非,这本就是她亲手做的局。
      她要在周挺回朝前,再给陈家冠上顶当街刺杀天子的罪名,

      不知是卫珩的表情太过凝重,还是日光实在刺得华柔嘉眼疼,说不上来自己什么感受。

      华柔嘉挑眉道:“怎么?卫大人害怕了?”

      卫珩愣了愣,点了点头。

      不用再问,华柔嘉已猜到方才自己那片刻的失神,叫卫珩察觉了长街刺杀的真相。

      只是他没有明说,更没有追问,华柔嘉岂会被他这几句就平白认下。

      该说的,不该说的,早在皇觉寺时她便与他说了个干净。
      是他总还心存幻想,怪不得她。

      “那便好好做事,莫叫本宫揪到错处。”她双手覆在身前,翩然起身。

      她声音又冷又硬,卫珩哪能不明白她这是曲解了自己的意思。

      可若是将她拦住解释,难免要叫沈泓泽起疑心,他只能叹了口气,待铃声在屏风外侧响起,这才起身出去。

      还不等他走出屏风,就听沈泓泽道:“殿下,微臣已将卫大人整理的这些的纸稿看过了,内容确实详尽不少,照此进度想来不过三五日我们便能梳理完全,呈于陛下过目了。”

      日光终于不再吝啬,将卫珩笼罩其中。
      可也不曾偏爱于他,一男一女站在他的书案前,浑身泛着金光,叫他看得心里一阵酸涩。

      “沈中郎将?”一个小内侍在殿门处低声唤着,将殿中几人的视线引了过去。

      小内侍似是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脊背都更弯了些。

      沈泓泽见到此人,脸色似沉了沉,将手上的纸稿放回原处,与华柔嘉低声告罪几句便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在宫中行走的官员,被内侍唤走是常有的事。只是传信的话,一般在廊下耳语也便是了,大家也极有眼色地不会凑近去听。可沈泓泽却好似与这内侍相熟,连句简单的寒暄都没有,大刀阔步地离开,只能看见内侍跟在其身后小步快走。

      华柔嘉难免心生疑虑,不经意撞上卫珩看向她的视线,她狠狠瞪了回去,连忙错开眼。

      “趁这会儿功夫,将你那纸稿抄写两份出来。”华柔嘉没好气道。

      若是旁人,卫珩定是要说句不软不硬的话回嘴的,可说这话的是华柔嘉,卫珩那如坠冰窖的心脏好似被端到了暖阳之下,蒸腾的水汽沁润入心田。

      卫珩瞧着沈泓泽那架势,像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模样,轻声应下,但没急着落座。

      “殿下可先去小憩片刻,左右并无要紧事需要您拿主意。”
      卫珩到得早,虽有喜乐代为传令,可他还是趁着殿中无人时,将殿中构造先行探个清楚。

      他还记得,自打华柔嘉来了崇文馆,凭一己之力,将原本午休两刻钟的规矩硬生生延长到半个时辰。
      无他,只因两刻钟根本不够华柔嘉休息的。

      谢太傅也曾试过叫华柔嘉适应崇文馆的节奏,可架不住那两刻钟过后,无论是哪个太傅授学,华柔嘉都能趴在桌子上继续睡个天昏地暗。

      别的太傅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唯有谢太傅曾试过将其叫醒听课。但华柔嘉没睡够时,是谁的面子都不肯给的。

      卫珩还记得那日,华柔嘉皱着眉头,连眼睛也不曾睁开,没说半句话,几乎是站起来的同时,将整张书案翻倒在地,笔墨纸砚摔落一地,叮铃咣当地气得谢太傅久久说不出话来,静默片刻便挥袖推门离去。

      华柔嘉却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哼唧两声坐了回去,靠着椅背又沉沉睡了过去。

      被卫珩这么一说,华柔嘉脸上一阵火热,明显也想起了这段令她难堪的过往。

      可她昨夜确实未能休息好,不然上午也不会叫衔青代为主事。

      加之方才就因反应迟钝了些,叫卫珩察出端倪来,华柔嘉本想硬撑,说自己这些年已改了午休的习惯,偏偏身边有个实心眼的。

      “殿下,方才奴婢看过了,陛下特意为您换了张软榻。”

      这偏殿华柔嘉儿时没少来。
      小时觉多,在她还没被先帝先后扔到崇文馆时,这处偏殿便是专供她在宣政殿休憩用的。

      故而父皇将这处偏殿挪给她用,她心中还是欢喜的。

      只是眼下嘛……

      华柔嘉僵硬着转头朝身后看去,就见拂云一脸“我知道您能行,但实在没必要硬撑”的表情。

      衔青从容地走到拂云身前:“殿下去休息吧,有奴婢看着呢。”

      好好好,幸好储嬷嬷只是来送个饭,不然恐怕华柔嘉会更尴尬。

      她清清嗓:“那我去小憩片刻,你们二人不用跟进来了,帮着卫大人一同誊抄吧,这样快些。”

      说罢,华柔嘉便走入内室,见内室与从前别无两样,她径直在那个唯一变了尺寸的软榻上躺下。

      金铃声稍歇,殿内立刻陷入寂静。

      还是衔青拉着拂云上前,轻声道:“卫大人,请您示下。”

      卫珩翻动纸张的手一顿,拿出一沓递给她:“辛苦。”

      衔青也不多废话,拿了就走,在一旁的书案上坐下,眼神示意拂云为她研磨。

      她刚拿起笔准备誊抄,就听卫珩压着声音:“若是以后再遇上什么事,辛苦劝她别再以身犯险了。”

      这话不止他一人说过,衔青本不欲应声,可于拂云而言,卫珩就像个是块火石,一点就着。

      “卫大人这话说得当真好笑,你有什么……”

      “拂云,研磨。”

      衔青沉声打断她,拂云气不过,研磨的手不禁用了劲。

      卫珩一噎,沉默片刻:“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拂云手下动作稍有停顿,就见衔青冷冷瞥了她一眼,砚台发出“吱扭吱扭”的声响。

      “卫大人,在贵人面前做事,话要说的漂亮,事要做的更漂亮。”衔青头也没抬,娟秀的蝇头小楷一个一个出现在纸上,“是奴婢多言了。”

      卫珩抬头看她,却看见了归来的沈泓泽,看他在殿内扫视,不等他问便主动交代:“殿下在后面小憩,低声些。”

      沈泓泽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落座。

      埋头苦写的三人有些诧异,这人怎么出去一趟便转了性?是看殿下不在,演都不演了?

      可衔青拂云是她的贴身侍女,必会将他这态度上报的。

      卫珩趁着转手腕休息的功夫朝对面看了一眼,见沈泓泽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般,双眼无神不说,面色凝重得像是沈家遭难了一般。

      忽然内室有铃声响动,衔青拂云起身也看了沈泓泽一眼,可他仍旧没有半点反应。

      卫珩心底一沉:“沈中郎将?”

      他看到沈泓泽眼皮抖了抖,趁着华柔嘉尚在整理,他继续道:“不知你遇到了何事,但……她很看重这事。”

      “……”

      沈泓泽勾了勾嘴角,他若不知,又怎会在回来前去见了趟陛下,恳请陛下收回圣命。

      他怕陛下以为自己是为推拒陈卓的邀约,故而夸大了华柔嘉对新衙门的设想,将上午三人讨论的内容一一禀明。

      陛下的表情几经变换,最终拍案大笑:“不愧是真的好女儿!”

      “既如此,那便更要将这消息提前放给陈家那边了。”陛下冷静下来,轻点着案几,缓缓道,像是看出沈泓泽的顾虑,他解释道,“如你所说,这新衙门若想在朝中立住,就得挑块有分量的磨刀石。”

      “跃渊,你可明白朕的用意了?”

      他不明白。

      不说军粮案,单说长街刺杀案就能将陈家定个抄家灭族的死罪。

      如今该是收集陈家这些年的罪证,或是将长街刺杀案的幕后黑手牢牢钉在陈家身上才是,将筹备新衙门一事透露给陈家,只会给长公主平添麻烦。

      但陛下见他懵懂点了头,便将他赶了出去。

      沈泓泽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皮质的护腕叫他心里直泛酸水。

      从前寒窗苦读时,他以为凭自己的聪明才学总能带沈家翻身,可姑母一朝得宠,便轻松改变了沈家的命运。

      后来他听从家里安排,弃文从武,飞速做到了金吾卫右中郎将的位置,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得够高,至少有了掌控人生的权利。

      可如今他才明了,哪怕他站得再高,他的人生仍受他人所制。

      他是,宸熙长公主如是。

      “沈中郎将?”

      沈泓泽抬头,见华柔嘉已从内室出来。

      “殿下。”他起身行礼,将方才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

      “沈中郎将回来的正好,衔青他们已誊抄完了,我们一人一份,拿着细细再对着讨论。”她淡淡道。

      沈泓泽一愣,突然有股冲动,将陛下交代给他的事情和盘托出,好叫她提前做准备。

      可他还是忍住了,从衔青手里接过还散着墨香的纸稿,轻道“多谢”。

      华柔嘉靠在椅背上,指尖捻着菩提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那便,开始吧。”

      得益于卫珩整理的细致,三人下午进展神速,已将收发密奏一事理的差不多了。

      眼看天色渐沉,沈泓泽率先起身:“殿下,微臣尚有些公务需处理,还请殿下准许微臣先行告退。”

      殿内四人齐齐抬头看他,他仍面色不改,一贯冷峻模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岂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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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嗨嗨嗨!好宝们咱以后有榜随榜,没榜一三五更~ 如果喜欢这篇文的话希望能够得到多多互动~(包括不限于段评章评啥的~) 作话里我已经很贫了,公告就不多说了嘿嘿嘿 笔芯!爱每个追读的好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