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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七皇子萧景旻 沈姑娘,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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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两刻钟后,他们抵达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院墙高耸,从外看与周围有钱人家的宅邸无异。暗卫有节奏地叩门,门立刻打开一道缝隙,三人迅速进入。
即使是深夜,仍有数名仆人静候,似乎知道这座宅院的主人今晚会回来一般。
一群人见沈昭絮进来,纷纷躬身行礼。
“将他送到西厢暖阁,小心照看。”沈昭絮吩咐,“请陈大夫过来看看他的伤势,之后想办法他醒来,我有要事与他谈。”
“是。”两名仆人上前,小心地从暗卫背上接过谢初凛,朝西厢走去。
她转身对暗卫道:“今夜辛苦你了,先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便启程回宫。”
“是。”那暗卫躬身,欲言又止。
沈昭絮看出来暗卫似乎有话要说,便开口询问道:“还有事?”
“主子,我只是好奇,既然谢初凛不愿与您合作,那为何不直接”暗卫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谢初凛的父亲曾是北境的元帅,如果能拉拢谢初凛,凭借谢初凛父亲的旧部,便可获得扳倒太子的一大助力。”
“更何况,谢初凛也对太子恨之入骨。”
沈昭絮安排一切这才长舒一口气。
但她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站在庭院许久。思考着待谢初凛一会醒来,该如何劝说对方与自己结盟。
既然对方觉得自己是一介女流成不了事,那就只能让他去和身为七皇子的自己结盟好了。
“谢初凛……”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如果你敢叫我失望,今夜便会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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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初凛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意识似在深水中挣扎许久才得以浮出水面,获得喘息的机会。
他猛地睁开眼,本能地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乏力,只能勉强转动脖颈。
站在一旁的陈大夫见他醒后,立马叫人去告诉沈昭絮。
没一会儿,沈昭絮便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些许寒意。
“醒了?”
“你算计我?”谢初凛眉头皱起看向来人,眼中是难以掩盖的杀意。
“那群人随时都有返回客栈的可能,我只是带谢小将军来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说话间,沈昭絮示意陈大夫及屋内侍从先出去。
“你究竟是谁?想做什么?”
眼前这个人的种种行为让谢初凛不得不警惕起来。
“沈昭絮,皇贵妃沈沈寻雁的沈。”
“这么说,谢小将军可明白?”
这话可谓是让谢初凛醍醐灌顶。
当年的沈贵妃可谓是盛宠不断,可偏偏联合母家用了厌胜之术谋害太子和皇后。
皇帝大怒当即下令流放沈氏一族,将沈贵妃打入冷宫。
“当年厌胜之术一案沈贵妃是无辜的。”
谢初凛这话是肯定句。
“不错。”沈昭絮十分认可地点头,面前这人不愧是自己挑选的盟友,“当年沈贵妃有了身孕,皇后和太子担心她腹中的孩子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于是便设计陷害沈贵妃与沈家,一箭双雕,解决了前朝后宫的两大隐患。”
说到这里,沈昭絮不由得攥紧手心,母亲皇后派来的人狠狠打死的场面依旧历历在目。
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皇后是如何炫耀太子一定会继承大统。
既然她这么笃定,她沈昭絮偏偏就不让她如意。
她一定会亲手扳倒太子,亲手毁掉太子的一切。
“所以你是想杀掉太子,替族人报仇。”谢初凛听完她的话后总结道。
“是。”
谢初凛摇头轻叹,“我在客栈已经说过了,这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如果我说真正想和你结盟的人是七皇子萧景旻呢?”
萧景旻,沈贵妃之子,出生于冷宫,于永宴十六年接出冷宫。
“我身为女子,确实有诸多不便,但七皇子不同,他有你正在搜集的证据。”
面前的人神色凝重,似乎是在思考沈昭絮的话的可行性。
“不管谢小将军是否决定与七皇子结盟,”沈昭絮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令牌递给谢初凛,“三日后亥时,拿着这枚令牌去找七皇子,他就会告诉你你知道的信息。”
“天色不早了,谢小将军早些休息。”说罢,沈昭絮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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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沈昭絮便启程回宫了。
她昨夜没有与谢初凛说全,她所说的七皇子萧景旻其实就是自己。
当年沈贵妃背打入冷宫不久后便到了生产的日子,诞下了一男一女。
不幸的是,男孩一出生就没了气,为了留条后路,沈贵妃便买通产婆,对外宣称沈贵妃在冷宫诞下一子。
沈贵妃深知宫廷险恶,为了给自己和孩子留一条后路,她暗中买通了产婆。产婆按照她的吩咐,对外宣称沈贵妃在冷宫诞下了一子。如此一来,外界皆以为沈贵妃生下的是皇子,这便是萧景旻身份的由来。
沈贵妃在盛宠之时,并未如其他得势嫔妃那般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相反,她心地善良,常常出手帮助宫中的下人。
再加上皇帝本身对她就不器重,没在皇宫待上几年,边早早出宫开府了。现在的七皇子府中,都是曾经服侍母亲的旧人,和受过母亲恩惠的下人。
也正因如此,萧景旻实际上是女子这件事,才得以隐瞒下来。
沈昭絮坐在轿辇里,闭上眼睛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如果谢初凛能找到身为萧景旻的自己,并与自己合作,自己到北境培养势力的计划便可以提前,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可若谢初凛并不相信自己呢?
沈昭絮轻叹一声,暗自狠下来心。
如果不能顺了自己的意,那就只能请他去死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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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深夜。
七皇子府现在寂静的可怕。
沈昭絮早早就下令让值守的人都离开,目的就是等着谢初凛的光临。
她坐在书案前,手指轻叩桌案。
看着桌面上的香逐渐燃尽,她知道,亥时已过。
但谢初凛还未出现。
沈昭絮不由得眉头一皱,看来,她需要找新的盟友来帮助她在北境谋得话语权了。
她起身走向门口,准备回房间睡觉,却不曾想刚打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一位身高修长的男子。
那人一身黑衣,头发高高束起,手中正举着一把剑直直地指向自己的喉咙处。
“七皇子,借一步说话?”
沈昭絮不用看都知道来者何人,她后退几步,给谢初凛让出能进到屋内的位置,“请进。”
待谢初凛进来,沈昭絮先去把屋内的油灯点亮。
“谢小将军此次前来,可是为了太子构陷镇北将军一事?”
“你既已安排了沈昭絮试探我,又何须再问!”
“何必这么大火气,”沈昭絮走向书案,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账本,递给谢初凛,“不如先看看这个?”
“这是何物?”谢初凛接过,翻阅起来。
“这是三月前,武库司意外走水后,为数不多救出来的残缺的存档副本。上面记录着上面记录着永宴二十一年至今发往北境军需的条目。”
当初为了得到这个账本,沈昭絮可是耗费了好大力气。
若不是安插在武库司的那名暗卫足够忠心,忠心到愿意用命换取这个账本,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只可惜,她也损失了一名得力眼线。
谢初凛瞳孔骤缩,加快了翻阅的速度。
纸张边缘焦黑,字迹多有模糊,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关键处——那被刻意修改过的数额,那批本该送往父亲军中的精铁与粮草,最终划掉的批注,以及旁边一个朱红色的、小小的私印。
兵部武库司郎中的印。
因为过于激动,谢初凛的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太子授意,克扣北境军需,以致去年冬防,我父亲麾下三千将士冻饿交加,战力大损,这才大败。”谢初凛的声音带着颤抖,“败绩传回,他便以此为契机,联合都察院构陷我父亲通敌。”
“可单单是武库司郎中的印也不能说明他背后之人就是太子……”
“那如果他们我有二人之间往来的书信呢?”
谢初凛愣住,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太子与武库司郎中密谋的书信。”沈昭絮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他看着对方不由得颤抖地手,不由轻笑,然后拿起她刚才所说的书信递给谢初凛,“这书信和这账本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还请谢小将军一定要保存好。”
说完,沈昭絮一瞬不瞬地盯着谢初凛翻看书信的动作,时刻关注着对方的神情,唯恐对方突然失控,对自己不利。
原因无他,这封信件是沈昭絮伪造的。
目的只有一个,今夜务必要成功拉拢谢初凛。
太子一党的势力愈来愈盛,已经开始在暗中对其他皇子动手了。
如果她再不采取行动,用不了多时,她必然会成为太子刀下亡魂。
她不能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谢初凛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你为什么要帮我?”
“谢小将军言重了,这些本就是我用来扳倒太子的铁证,不算是帮你。更何况我还需要你的助力……”
“你需要我做什么?”
“在此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谢小将军是真的愿意与我合作了吗?”沈昭絮看向谢初凛的眼睛,目光灼热,似乎是要把他看穿。
“这条路会十分艰险,稍有不慎你我二人都将为此丧命,谢氏一族仅留下你个血脉……”
“七皇子,我谢某不与有秘密的人合作。”
沈昭絮皱眉,没来由得紧张起来,“什么意思?”
“沈姑娘,你还打算演到几时?”
闻言,沈昭絮反倒笑了起来,“你何时发现的。”
她没打算瞒着谢初凛,原本是想着待二人确定合作关系后再坦白的,谁曾想,对方早已看出来了。
“那日沈姑娘…”谢初凛面露难色,似乎接着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沈姑娘强吻我时,我瞧见你耳垂上有一颗痣。”
“好巧不巧的是,作为七皇子的你,耳垂上也有一颗痣。”
看着谢初凛小媳妇般扭捏的模样,沈昭絮不禁笑出了声,“我原以为谢小将军当时只顾着害羞了没想到,观察的如此细致,我承认,我就是沈昭絮。”
谢初凛面色一红,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对方的脸。
“现在你还觉得我没有能力扳倒太子吗?”
谢初凛依旧不看她,“我如何能信你不是和太子一样的人,毕竟你们身体里还流着同一个人的血。”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人确实有手段,但是这不代表对方不会用完自己就扔。
“你已经知道我最大的秘密。”沈昭絮一步一步地走向谢初凛,“若是我沈昭絮有一日出卖你,你大可告我欺君之罪。”她看向谢初凛,回答地坦坦荡荡。
谢初凛闻言抬头,对上对方炽热的目光,“好。若有一日你背信弃义,我谢某就与你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