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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魁是我又怎样 误入权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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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花魁是我又怎样(第二节)
何春一脸媚诈地走到白蝶面前,堆笑道:“姑奶奶,贵客到了,雅女们就差您了。”“就差我?”白蝶蹙眉问道“哪个雅女比得我,要我和她们一起服侍?”方才黎娘明明告知叫她独自一人准备。
突得,郑知音后知后觉刚刚那口梨花酿,这会儿在身体内热烫起来,全身软麻不受控制,“是那位主的意思,你看,我也不好怎么……”
再次睁眼,郑知音只觉额头酸痛,手腕被反扣着绑着,眼前一片黑,隐约听到旁边的躁动和雅女的惊慌声,头上看来是蒙着麻袋。
“沈二公子,瞧瞧挑哪个?”一个腔调猥琐的声音闷闷地传来,白蝶头昏欲痛,不过手上立马摸索来,用顺带的刀刃轻划着麻绳。看来所有的雅女都在这了,她狠狠闭了闭双眸,整理思绪,若选中的是她,那便好,秋离安排的人可以护送她走,她灵机行事,可进可退,可若是选中的是其他雅女,就有些糟,这简直不是一趟用浑浊来形容的水了。
秋离这些年帮她在暗中调查,发现沈盈意似乎对自己的身世很感兴趣,前段时日,当年马老毙死的命案离奇被翻出重查。
还有,秋离费好大功夫才查到在沈盈意手下,致使几场消失案,都是十七八的妙龄女子,而且那些女子的画像竟都与郑知音有几分似像,于是近几日他欲深查下去,弄个水落石出,却断然被这场危机四伏的花魁选举给打破了。
尚温几番碍事的装模作样,让沈盈意眼底的冷倦又多上几分。
“干什么,就这么骚,动什么动,谁再给老子动……”尚温突得一闭嘴,沈盈意身旁的侍卫已亮出一断剑,刃光闪在他脸上,他神情微动,说道:“今日本想在藏花楼寻点乐,点上雅阁弄几个姑娘,谁曾想与沈公子撞在一起了。”
尚温拿眼看着侍卫,“这是不乐意与我一同尽兴了?”沈盈意轻笑,微垂眼睛,那侍卫只好收回剑来,尚温也不再计较,奈人寻味地看着沈盈意说:“沈公子,听说这花魁白蝶就在这里,藏花楼黎鸨子够诚意,若是我来,可没这等待遇,不过,”
尚温一顿,看了眼蒙着麻袋的三十几个雅女,“要是一挑就挑到了呢,春宵一刻值千金,那要是挑一次挑不到,她也是归您的,顺带选了个风骚的在旁边助助兴也罢,这不也直接带走有趣。”
他一脸兴致盎扬,心里却转着弯想着,这么不费力就查来的消息确实属实?这藏花楼内的白蝶真就和那孰哈缨缇王妃长得一模一样?如果真如此,那沈盈意居心可想而知。
如今他在京城内没一点实权,兵力,且蛮夷近来又愈加放肆,朝廷上下对此深感痛击,奈何官僚腐败,国库空虚,有杀心无杀力,朝廷上人人畏惧送死,倒是沈盈意被举荐数次,只因他三年前一战蛮夷,直捣赤努族命脉。
只是太子一派怕二皇子一去立下战功,恐有压碾之气,极力弹劾,这事便一搁而置。
尚温试图在沈盈意脸上找到破绽,所以才故意说出这么没分寸的话,他无须动脑子就知晓,沈盈意这位皇子并不像表面那般无所争。
当年与赤努那一战,可谓谋略之上,用兵之上,这一般的人才,难不成没有野心,会不想争皇位?只是这二皇子心思缜密,行事谨慎,若是真不想被人查到,是绝不会露出丝毫马脚,可连同秋离也能查到几分真相,可想而知,沈盈意不论有意无意,或许,他都并不在乎是否有人去查。
因为他看似无实权,实则反之,他的势力已经无须为这些人让步。尚温有些看不懂这位二皇子,太复杂了,亦邪亦正,不知是伪善还是真的如此,他平日总是一副谦礼彬彬,羽翼未满的模样。
可如今,尚温从他撩起的眼帘中,看到如深渊无底般的沼泽,一声不响,诱人深陷,却分明越挣扎越窒息,简直叫人溺死于其中,尚温打了个寒颤。
他有点后悔今日的故意遇之了,自己本可以藏在暗处的。
沈盈意眼睛的视线离开了他,看向后面三十几个雅女,对着最角落里麻袋方向轻微一抿,手指微抬点起,轻声道:“那就选她吧。”郑知音动作一顿,她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可直觉的第六感十分强烈,她甚至能感受到沈盈意看向她的脸,脚步声慢慢走进。
郑知音握着已划断的绳子,手指尖沁汗,三,二,一……
尘埃落定于空中忽然明却,因为在黑暗中处太久的眼睛被光线刺得微眯,云鬓的两侧向上飘掀,随即又软绵绵的落下,白蝶缓缓抬眸看清眼前的人,就闻声听到身旁骤然惊呼,恰此,刺刀出鞘突兀的划破雅阁熏晕晕香弥的空气,向声音传来的人影挥去。
白蝶侧颈,正巧撞上尚温惊愕濒死的视线,他瞳孔瞪大,嘴里呜咽声断断续续的传出,其中一只手挣扎的捂着胸口的刀窟窿,沈盈意不予一个眼神,他低下目光,垂手示意侍卫处理。
死得其所,如果他尚大人未曾看清白蝶的容颜,也未必会现在就奔赴黄泉,不过死之前也算明白了件事,沈盈意确实不安分。
他无一丝温存的看向眼前的女子,尽管她离逐渐冷却的血迹很近,却好似并未被吓到,只在脸上合适宜的露出些怯意,可眸子中却是在凝神思索,郑知音好像还有些晕恍,脑子中一直浮现麻袋被拽下的那一刻,沈盈意看她的目光,温润和煦,不掺杂任何戒备,就那样直直的望去。
就好像和她这个人似曾相识,就好像…她是他的…一位故人?郑知音刚回过神抬眼,面前这个男人就已经站在她的裙裾边,居高临下,冰冷的指尖微微触碰她耳廓上溅的鲜血,郑知音手心攥紧了刀刃,被摸到的地方像烧了烫般蔓延至全身。
沈盈意弯下腰,盯着郑知音未露半点慌乱的眼睛,“退下吧。”郑知音闻声要起,肩突然被按住,单薄柔软的纱衣被有温度的手掌摩挲了几下,郑知音心里颤动,面上却未改色的微显疑惑。
沈盈意对上她的眼睛:“其他人离开,”他又靠近过来几分,郑知音睫毛轻颤,她都能闻到这人身上淡淡的冷香和若隐若无的气息,郑知音屏住呼吸,雅阁内冷净下来,“你留下。”
“是。”郑知音轻吐出一口气,但手里依旧紧攥着刀刃,雅阁内只剩他们二人,沈盈意起身问:“你便是花魁,白蝶?”
郑知音比往常紧绷了些身子,心里却想到,装模作样,她不信他不会真的刚知晓自己是白蝶,而且,她又没上报牌名,自己脸上又不写花魁二字,明明知道还要故作姿态再问一遍。
“花魁,是我又怎样?”郑知音平声问道,她嗅出几分不对来,刚才被杀的那个人死前看自己的神情,令她有些疑惑,她白蝶自是容貌过人,可也不至于叫人惊愣,同两年前沈盈意微透出的惊慌一样可疑。
沈盈意贵为皇子,就现在来看,若不是利用她,别的也都说不过去,那既然是利用她,郑知音虽不知道这沈二皇子到底在搞什么阴划,但是,尽管她是个妓女,那也得看自己乐不乐意当这个棋子。
她断定自己有这分量,如若真不是万分重要,那为何沈盈意要护她两年?就算时机未到也不曾替换,为何要杀了那个看她一眼便低呼的人,她想不明白,不过暂时,至少可以以此威胁。
郑知音不装了,“为何选我?”
沈盈意淡淡的看着郑知音:“你很聪明,能否为我所用,看你自己。”
“我若是不愿呢?”
空气昏滞,雅阁内似乎都冷淡了几分,沈盈意垂下目光,“你不会,你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沈盈意看了一眼周围说“这里”,
“似乎容不下你”。
他最后瞥了一眼郑知音,似乎在回忆什么,又好像想要开口说什么,神情还是微淡,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雅阁。
郑知音松开手心中的刀刃,手指麻疼,血痕驳驳,她静静地滑坐下去,对呢,自己本来就是要攀这个机会离开这里,她根本没有选择,可一个深渊外会不会是另一个深渊?郑知音心里忽然染上一点酸痛,三年,一日又一日,她从不在表面露出一点情绪,可如若生在寻常人家,自己如今也才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才刚十余有六。
唉,没精力想这么多了,郑知音抹了下眼睛,很好,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