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见少年时》浮世何所

2、第 2 章 二、呆子和

　　二、呆子和傻子
　　这些天的易光裕和林杨都没怎么说话……
　　课间……
　　“裕哥，你的可乐。”陆少禹从教室外跑了进来，手拿两瓶可乐，一瓶扔给了易光裕。
　　“谢了，兄弟。”易光裕转身接了过来随即打开……
　　“噗……”一声，可乐喷了出来，因为易光裕是侧身坐着打开的，结果可乐……全喷到了林杨身上……
　　易光裕傻眼了，林杨也愣住了……
　　身后的陆少禹一看，立马拿出纸来……
　　“林杨……”旁边的女生也转了过来，“我这有手帕，用我的擦。”
　　“我这有酒精湿巾！”另一个声音。
　　“先用纸。”
　　“用我的。”
　　……
　　至于么？易光裕看着屁大点的人因为屁大点的事被周围一群人围着，心想古代帝王三宫六院也不过如此吧。
　　“易光裕，故意的吧……”林杨本就冰冷的声音此时像是裹上了一层霜降。
　　“不是，”陆少禹连忙插嘴，“可能是我刚才跑过来，路上给颠的……”
　　易光裕看着眼前有些狼狈却又被前呼后拥的林杨，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对不起，真没注意到，抱歉了……不过，这么多人帮你，看来也不需要我什么事了。”
　　“你给别人造成了困扰，就这种态度吗？”依然冰凉的声音。
　　“我说，大神陛下，你也看见了，可乐是陆少禹刚拿来的，我不知道它会喷的这么厉害，你也别这么小气，都跟你道歉了。要不我也拿块抹布来，伺候伺候您？”
　　不想跟眼前这个人多做辩论，林杨拒绝了帮忙的人随即起身去了卫生间……
　　“切，小气巴拉的样子，被人伺候惯了，没吃过亏吧，小屁孩！”易光裕愤愤地咬了咬牙。
　　卫生间林杨一般擦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心想道——自己跟这个易光裕绝对是犯冲，得找个机会，让老师换座位才是……

　　几天后……老师办公室……
　　“你的作业呢，林杨。”何老师开口询问，“你交上来的怎么是个空本子？”
　　“啊？”林杨从何老师手里接过作业本，一看，果然是空的……
　　“那个，何老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写了的……”突然，林杨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口到，“我怀疑可能是有人撕了我的作业。”
　　“这样林杨，你先回去找找，你以前也从来没有不交作业过，无论什么原因，下次补上就行了。”
　　“好的，谢谢老师。”
　　林杨回到座位。
　　旁边的易光裕看见他回来，余光轻蔑地瞥了一眼……
　　林杨将易光裕的眼神尽收眼底……
　　“是你干的吧？”林杨冷言问。
　　“什么跟什么？”易光裕皱着眉侧了侧头。
　　林杨把本子摔在桌上：“我的作业被人撕了，是你干的吧。”
　　“不是，你有病吧，”易光裕这次真的怒了，“你有证据吗？有病回家吃药，别在这乱咬人。”
　　“怎么？敢做不敢承认，一天天的，上课不听讲，下课不学习，就搞这些无聊的事情，不想学习呆在学校干嘛呢？是你该回家吃药了吧。”
　　“林杨，”易光裕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被踢到了一边，“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你别没事儿找事啊，怎么，以为年级第一，没人敢揍你啊！”
　　全班都安静了下来……
　　林杨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后座的陆少禹被吓了一跳，看着这马上要打起来的两人，连忙横在了中间……
　　“裕哥，裕哥，你先别生气……林杨，啥事啊？有啥慢慢说……”
　　“干嘛呢，干嘛呢！”门口传来的声音，是教导处卢主任刚好路过，“干嘛呢，都坐下，想去教导处报到吗？”
　　两个怒气冲冲的人互相瞥了一眼，相继愤愤地坐了下来。
　　待教导主任走了后，林杨也立马离开了教室，直冲班主任办公室，“这个座位必须换，一分钟都等不了了”——来自林杨内心的呐喊。
　　林杨在何老师面前霹雳吧啦说了一堆，总而言之，就是这个易光裕不学无术、桀骜不驯，会极大地影响自己，强烈要求换座位。
　　这可真是为难何老师了，何老师的恩师——现在的孔校长，特地给何老师叮嘱过的，总而言之，孔校长对这两个孩子的要求就两个字——锁死。
　　“那个，林杨，你的意思老师知道了，但是这个易光裕是有些特殊情况的，你也别着急，老师会好好说他的，你一直是咱们同学学习的楷模，相信易光裕也会慢慢受你影响，成为一个好学生的……”
　　何老师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大堆，结果就是，要好好帮助同学，暂时不能换座位……
　　林杨边往回走边想，这条路走不通，只能走另一条路了……

　　教室里……
　　“裕哥，去上厕所吗？”陆少禹问。
　　“不去，你去吧。”易光裕心不在焉，转着手里的笔，一抬头，看见林杨走了进来。
　　“怎么，找老师打完小报告了？”易光裕眼神里带着鄙夷。
　　“易光裕，我也不和你废话了，咱们打个赌吧，你赢了，我当全班面给你道歉，你要是输了……你就去找何老师，主动要求换座位，怎么样？敢不敢赌？”
　　“哼……”易光裕轻蔑地笑了一声，“有什么不敢的啊，赌什么说吧。”小屁孩，哥能怕你！
　　不对，易光裕又转念一想，说到：“你不会要赌学习成绩之类的吧？”
　　“不会，放心吧，别说我欺负你，比体育吧，具体比什么，你说。”
　　“哼，也别说我欺负你，体育就体育，具体比什么还是你说吧，别到时候输了不认账。”
　　“那行，那就……一千米。”
　　易光裕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心想你小子今天是踢铁板上了，自己上一世学习不行，体育还是杠杠的，尤其是一千米，从来没有输过任何人，一会儿跑完看你怎么哭，让你高冷男神的形象荡然无存。
　　“林杨啊林杨，别怪哥没提前告诉告诉你，哥跑一千米从来没输过，今天你小子是撞枪口上了，可别反悔哦，想好一会儿怎么当着全班的面给哥道歉吧！”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林杨看着眼前这个人嘴角都快咧到了后脑勺，心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夸张的傻子。

　　操场上，二人各自做着热身的运动，易光裕一边轻松的做着各种动作，一边轻蔑的看着身边的林杨，心想，一会儿让你小子哭着找妈妈。
　　此时高一一班的窗户上聚满了看热闹的同学们，不少女生还喊着：“林阳，加油！”
　　“诶，怎么不给我加油呢？”易光裕自己嘟囔，哼，让你们喊，一会儿就喊不出来了。
　　林杨转过身对易光裕说：“我喊123跑，我们就开始怎么样？”
　　“没问题，来吧！”
　　林杨做好冲刺的动作，随即喊到：“1……2……3……跑！”
　　易光裕反应很快，蹭的一下窜了出去，林杨紧追其后。
　　卯足了劲的易光裕，逐渐拉开了与林杨的距离，林杨也不慌不忙，暗自盘算：“这才刚开始，不要被这傻子打乱了自己的节奏，后面这傻子就不行了。”
　　易光裕跑的很快，但看起来很轻松，路过一班教室时，还不忘朝里面看热闹的同学们打个招呼。
　　上完厕所的陆少禹刚进教室，就看见全班同学都争先恐后的围在窗户边儿上。
　　“干什么呢？都看什么呢？”陆少禹也挤进来凑热闹。
　　“哎呀，” 一个同学回答，“林阳和易光裕比赛一千米呢，快看。”
　　“啊？”陆少禹连忙凑到窗户最前面定睛往外看，果真，两个少年在操场上肆意地奔跑着，“不是，不是体育课都不能上吗？怎么就跑起一千米来了呢？”
　　进入第二圈后，易光裕觉得自己稳赢了，那书呆子还落自己远呢……
　　刹那间……他感觉到有点儿不对劲……心脏不知怎么突然剧烈跳动起来，眼睛看东西开始模糊、重影，头跟着眩晕，周围的一切好像海市蜃楼般天旋地转，紧接着，呼吸有些局促，一种窒息的感觉席卷开来……“扑通”一声，不受控制地……某人倒了下去。
　　后面的林杨被吓了一跳，看着刚刚还在边跑边做怪样的人就这么突然倒了。
　　“这又是想整哪出？”林杨疑惑，赶忙跑了过去，蹲在了易光裕身边：“你没事儿吧？”使劲拍拍少年的脸，一点反应都没有，看起来不是装的。来不及多想，便把易光裕背了起来，朝医务室跑去。
　　站在教室里的陆少禹目睹了这一切，心想：“完了！”也连忙朝校医室跑去。

　　医务室……
　　“好了，你们俩先出去，”校医对两个同样气喘吁吁的人说，“我要给他做检查，你们去外面等。”
　　刚一出医务室，陆少禹便一把把林杨按在了墙上。
　　“你干嘛？”林杨喊到。
　　“林杨，你干嘛要跟他比一千米？你没发现吗？他连体育课都不能上。”
　　“啊？”一脸懵，“他为什么不能上？我没注意他上没上体育课。”
　　“他才刚出过车祸，现在身体还在恢复期，你现在跟他比一千米，不是要他命吗？”
　　林杨愣住了，心想：“这个人真是傻子吗？不能跑，为什么不早说？还笑那么开心！”
　　这时班主任也赶了过来，两人看到班主任后也随即拉开了距离。
　　“你俩先回去上课吧，大概情况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这有我。”
　　直到放学，林杨听说了易光裕被带去市医院做检查的消息……

　　回到家……林杨瘫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好累啊，从来没感觉到上学这么累过，都是这个易光裕，唉……
　　一抬眼，林杨看见了书桌上一个熟悉的本子，一把抓了过来，翻开一看，自己本该上交的作业赫然在上面……
　　额……是自己拿错本子了……
　　一种愧疚与不安的心情涌上心头……怪不得那傻子今天反应这么大，看来确实错怪他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市医院病房里的易光裕逐渐苏醒……
　　“小裕啊，你可吓死奶奶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胡来了，辛亏这次没什么大碍，大夫说了你要好好休息的，这几天就不去学校了，好好休息一下，把身体养好。”
　　听着易奶奶的絮叨，易光裕猛然反应过来，妈呀，自己是在和林杨比赛一千米的时候晕倒了吗……苍天呐、神明哪……这次丢人丢大发了……之前还豪言壮语的放了狠话，结果，当全班面，柔弱不能自理地晕倒了，真是没脸见人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唉……一失足成千古恨，把这具身体刚出过车祸的事忘了，这身体也太差了吧……
　　“哥要哥之前的身体啊……”易光裕在内心呐喊。
　　翌日，“叮铃铃……”放学铃声依约而至。
　　“陆少禹，”林杨转过身，“你知道易光裕的家在哪吗？我想……去看看他。”
　　陆少禹抬头，心想，嗯，还算有点良心：“那……好吧，他不在家，还在医院呢，我刚好也要去，你跟我一起吧。”
　　陆少禹发信息给还在医院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刷手机的易光裕，说一会儿和林杨来医院看他……
　　“OMG，搞什么，”易光裕内心OS，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林杨，太丢人了，怎么办……算了算了，装睡吧……
　　“那个奶奶，我这会儿好瞌睡，想睡一会，别叫醒我啊，我醒来再吃晚饭……”易光裕扯谎，一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
　　“行，行，你睡吧。”易奶奶说着给易光裕盖好被子，摁好被角。

　　半小时后……
　　“哎呦，那我俩来的不是时候，”陆少禹轻声说，“那奶奶，他没事我们就放心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少禹你们不用急着走啊，奶奶带你们去外面饭店吃饭，这有李婶看着就行。”
　　“不用了奶奶，家里做饭了，我们就来看望一下易光裕，你不用送了，我们就回家了。”
　　“好好，经常来家里玩啊。”
　　“嗯，奶奶再见。”
　　林杨在一旁一直看着睡在床上的易光裕，没有了往日的牙尖嘴利，少年清俊的脸庞上少了些血色，看起来有些单薄……
　　陆少禹倒了一下林杨：“发什么呆呢？”
　　林杨猛然回神：“哦，对，那，奶奶再见……”
　　出了病房，林杨有些疑惑：“那个，他父母呢？怎么都不在？忙工作去了？”
　　“嗯……”陆少禹沉思了一会儿，说到，“林杨，既然说到这，我就给你多说几句，你别看易光裕平时一副无所谓、大大咧咧的样子，其实他也蛮可怜的。他刚懂事儿那会儿，他妈妈就去世了，他爸一天忙着做生意也顾不上他，前段时间出车祸还失忆了……”
　　“失忆？”林杨惊讶，现在他算是知道何老师说的“特殊情况”是什么了，“怎么会这样？”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总之，你就别再老跟他对着干了，就算不在学习上帮助他，也别老跟他过不去，行吗？”
　　我没跟他过不去——这句话林杨没说出口，转而言道：“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