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见少年时》浮世何所

14、第 14 章 十四、家的

　　十四、家的味道
　　林杨家不大，简单的两室一厅，但布置得井井有条，充满了生活气息，傍晚的阳光透过纱帘洒了进来，让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种柔和、安宁的光晕中，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好闻的味道，掺杂着木质和食物的香气……
　　林妈妈去做饭了，易光裕便先跟着进了林杨的房间。
　　“哇！林杨，看不出你还是个收藏家啊，”易光裕被一立柜的汽车模型吸引，“这么多小汽车，有些好精致啊，是典藏版的吧，这也得花不老少钱吧。”
　　“都是小时候买的。”林杨取下书包，坐在了书桌前。
　　“为啥长大就不买了？换爱好了？”
　　“不是，懂事了而已，我妈赚钱养我也不容易，不会像小时候一样乱花钱了。”
　　嗯，真是好孩子啊，年纪轻轻懂得体谅父母——易光裕对林杨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哦，对了，别把正事忘了，他还没原谅我呢……
　　易光裕的目光离开了汽车模型，走近几步侧靠在林杨的书桌前：“那个林杨，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之前埋怨我不集中注意力学习，真的是无稽之谈啊，我感觉我比窦娥还冤，才会那么生气。”
　　“哦？”感觉易光裕终于说到了重点，林杨抬眼望去，“那我也就说亮话，我问你……你和庄雨眠，到底怎么回事？”
　　“啊？我和庄雨眠？我俩什么怎么回事？我俩能有什么事？”
　　“那天……”林杨眼神略显幽深，缓缓看向眼前之人，“我碰见，庄雨眠在哭，你也在，你还……”
　　“行了，行了，打住，我可什么都没干，我发誓，她哭的原因也和我无关，就是我刚好碰见她在哭，安慰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不然呢？”易光裕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林杨，也有人看见你了。”
　　“看见我什么？”
　　“看见你送咱班长雍盈回家，你俩……是不是谈恋爱了？诶呦，你放心，兄弟我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胡说什么，”林杨瞪了一眼易光裕，“那天放学，我在校门口碰见她，她说感觉有几个男生老跟着她，她一个人回家害怕，让我送送她，我没办法，就送了下。”
　　“就这样？”
　　“就这样！”
　　两个人沉默片刻，各自发现都误会了彼此……

　　林杨妈妈做饭太好吃了，易光裕一边说着：“好吃，好吃。”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
　　“你至于吗？怎么跟个饿死鬼似的。”林杨一边嫌弃一边不停地给易光裕夹着菜。
　　“阿姨做的饭，不仅好吃，还有一种家的味道。”易光裕嘟囔着嘴，而且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这几种家常小菜就像是一种叫做被“妈妈”的人做出来的感觉。
　　“马屁精！”林杨的嫌弃里夹杂着些宠溺的味道。
　　“慢点吃，喜欢吃以后就经常来啊，阿姨给你做，对了，你叫易光裕是吧，能叫你小裕吗？”
　　“当然可以阿姨，我家里人都是这么叫我的，阿姨这么叫，让我感觉好亲切。”
　　“那就好，阿姨一看你这孩子就喜欢，阳阳之前一直也没什么朋友，我还担心是我对他管教的问题，导致他太孤僻，性格不大好，不懂得怎么与人相处，现在看到你们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阿姨，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林杨不仅学习好，人也特别好，经常帮助我，还辅导我学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而且……我之前就在想，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导出像林杨这么优秀的人，今天一见阿姨我就明白了，非得是像阿姨这样……温柔又有力量的人。”
　　“诶呦，这孩子也太会说话了，你这几句话得让阿姨都心花怒放了。”
　　“我说真的……”
　　林杨笑着摇了摇头：“小嘴吧吧地真能说。”一边不忘给易光裕碗里夹着菜……
　　饭后两人又回到了林杨房间，易光裕看着这不大却又布置温馨的房间，不免心生羡慕。
　　“林杨，你妈妈给人感觉真好，不仅做饭好吃人也很温柔……当然，你也很棒，很懂事……”易光裕突然想到，是不是只有优秀的人，才配得上有妈妈……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懂事的。”
　　“哦？怎么说？”
　　“你看这满墙的汽车模型，”林杨坐在了床上，面对着椅子上的易光裕，“我小时候，不仅不好好学习经常惹我妈生气，还看见什么喜欢的都要买，我妈也是太爱我了，哪怕自己省吃俭用，也都会尽量满足我。直到小学四年级，有一次被请家长，我以为我妈会骂我，但她什么都没说。直到……我半夜起床上厕所，看见她一个人躲在那里哭……当时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突然觉得我妈也真是不容易，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拉扯我，辛辛苦苦赚钱养我，照顾我，还得担心我不学好，那一瞬间就感觉自己好像长大了，告诉自己，不要再让妈妈哭了，也不要再让自己心里这么难受……”
　　易光裕听的愣神，这一世他得到了很多上一世没有的东西，然而，只有母亲，这两世，都是缺失的……
　　“想什么呢？”林杨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眼神空洞的易光裕。
　　“在想……有妈妈是一种什么感觉，如果我也有妈妈，是不是也会这样？”易光裕这几句话是脱口而出的，说完立马察觉到了不对，“额，不是，我的意思是……就是，我之前失忆了，你知道的是吧，陆少禹说给你说过，还有……我妈她……”
　　“我知道……”
　　听林杨回了这简单的三个字，易光裕便再没有多说什么，省得越描越黑，暴露自己魂穿的事情。
　　看着眼前的少年，林杨心生怜悯，自己唾手可得的东西却是别人无法弥补的遗憾，好想帮帮这个人，可有些事情注定人不胜天，回天乏术，也只剩下了那句无能为力……
　　天边最后一丝光隐没在地平线下，取而代之的启明星已悄然亮起……

　　充实而忙碌的高中生活并未暂停，转眼临近期末，秋天的最后一片枯叶，被寒风卷走，冬天便正式接掌了舞台。霜华替代了露水，在每一个清晨，为草木披上晶莹的铠甲。路上的积水悄悄凝结成薄冰，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寒风像细密的针脚，无孔不入，只是易光裕无暇顾及，因为成败在此一举——“穷不可怕，但可怕的是穷的那个人是我！为了早日致富、不劳有获、随薪所欲，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想到这里，易光裕加快了上学的步伐，朝着全力以“富”的目标奔跑起来……

　　“同志们，”安澜爽朗的声音，“下学期可是要文理分科的，你们都学文还是学理呀？”
　　“那我必须学理呀，我这等高科技人才，将来可是要改变世界的。”易光裕又想起了自己的创业板图，世界等着我呦，小爷我就来了！
　　“我也学理啊，我不喜欢背东西。”陆少禹凑了过来。
　　“林大神呢？不用说，学理吧？”易光裕问。
　　“我倒是都行，不过还是觉得理科更有意思点。”林杨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抬眼看了下易光裕。
　　“那敢问二位姑娘？打算学什么呀？”易光裕看向前桌的两位。
　　“我也学理，因为地理我实在是学不懂。”安澜说着。
　　“我应该也学理，”庄雨眠被易光裕报告了林杨没有谈恋爱的好消息后，最近心情也好了很多，“因为文科也没有特别擅长的，而且我爸妈说理科以后的选择也广一点。”
　　“哇，那看来下学期大家还是一个班哦！”易光裕轻轻鼓掌。
　　“是啊，看来咱们几个的孽缘还得继续，”安澜嬉笑着，“对了，易光裕，我一直想问你，为啥起这名呢？听起来像日光浴……”
　　“唉，我爸妈起名的时候又没参考我的意见，我哪知道。”
　　“这名字挺好的，‘光于前，裕于后’。”说话的是林杨。
　　“嘿，学霸就是学霸啊，这知识储备量就是多啊！”易光裕惊叹。
　　林杨突然凑近，上下打量下易光裕浅笑着说到：“不是我知识储备量多，是我的脑袋对我来说是日用品，而你的……看起来像是个……装饰品。”
　　“诶……林杨，”林杨的突然凑近让易光裕的呼吸停滞一瞬，连忙浅浅后仰，然后用胳膊箍住了林杨的脖子掩饰片刻的心悸，“你现在长进了，可以了啊，会埋汰人了……”
　　“哈哈哈……”周围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高一的生活，就这样在嬉笑打闹中画上了一个歪歪扭扭但还算圆满的句号……

　　易光裕坐立不安的等着去开家长会的易立琨回来，这时，门响了……
　　“爸、爸，怎么样？卷子看了吗，分加了吗？我提高了多少呀？”
　　“自己看。”易立琨故作镇定地把卷子往桌上一放。
　　易光裕立马扑了上去……
　　“哦，天哪，没加错吧，112分啊，我再加一遍！”
　　“不用再加了，我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加了好几遍了。而且，你们班主任今天还特地表扬你了，说你进步特别大。哎呀，爸没想到啊，还能等到你为父争光的一天！”
　　“瞧你说的爸，我为父争光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但是呢……为父争光也是需要资本的，你答应我的事……”
　　易立琨看着自家儿子正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己：“爸说过的话，当然算数。”
　　“好兄弟，讲义气！”易光裕拍了一下易立琨。
　　“去，别没大没小。”
　　“啊呀，爸，赚你这么多钱，我也有点不好意思，这样吧，给你打个折，零头免了，给个100W就行了。”易光裕说着，眼里都快冒出了星星。
　　“不过，你小小年纪拿这么多钱还是不妥……”
　　“啊！”易光裕一听这话跳了起来。
　　“你别急啊，听我把话说完……你还连18岁都不到，去银行转账估计都得接受盘问，这样，我把钱先打给你奶奶，你奶奶你总归是放心的吧，等你上了大学，再让你奶奶把钱给你。”
　　易光裕头脑风暴了一下，易立琨说的也有道理，而且易奶奶对自家这宝贝大孙子那是百依百顺……
　　“奶奶，那你一定要帮我保管好哦，不能让你儿子诓我哦，我得看到他的转账记录哦。”易光裕撒娇般的说着。
　　“诶，你小子，连你爹你都不信。”
　　“小心驶得万年船哪。”
　　“小裕，你放心，这钱放在奶奶这，奶奶给你保管的好好的，只会多，不会少。”
　　“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