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网上的羽毛》》小王子的日月光

4、不怀好意的家伙

　　小鷿鷈歪着头若有所思，羽毛静静地漂浮着，忽然小鷿鷈开口问道：“那是不是我动作产生的水流会影响到你？”羽毛沉着地说：“是的。”“那你是不是可以利用我产生的水波流势帮助你到达岸边？”小鷿鷈继续追问，羽毛想了想说：“这要试试看。”“那不如我们现在就试一试吧！”小鷿鷈激动地挥舞着翅膀，它身上的毛羽在喜悦的震动下映出阳光般的闪亮。于是小鷿鷈开始缓慢地游起，两条细长的波纹在它的尾羽后渐渐弯曲弧度向外扩散，一股小小的波浪迎向羽毛，羽毛被轻轻托起，随着波浪向小鷿鷈的远处飘去。忽然，小鷿鷈用力一蹬，一下子蹿出好远，羽毛被一股强力的水流“啪”地打向脑门，砸进湖里，小鷿鷈在远处瞅着见状不好，赶忙游到羽毛消失的地方寻找羽毛的身影，“咳咳咳”羽毛不停地咳嗽，挣扎着从稍远处的湖面漂浮上来。这回小鷿鷈可不敢用力拨动水面了，它缓缓游到羽毛身旁，轻声问道：“你还好吧？”羽毛无奈地瞅着小鷿鷈说道：“你说呢？”羽毛看着沉默的小鷿鷈，心里知道小鷿鷈的懊恼，开玩笑地说：“嗯，喝了两口水，现在饱饱的，有力气继续游了，我们再来试试吧！”小鷿鷈开心地抬起头，重重“嗯”了一声，缓缓游一段，等羽毛飘远停下后，再缓缓游一段，重复三次发现离开羽毛过远，它的水波无法波及羽毛时，便潜到水下，回到羽毛身边，重新划起波纹……离它们不远处的一棵杉树上，密匝匝的叶子下藏着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正悄悄注视着这一切。
　　半小时后，羽毛和小鷿鷈精疲力竭地停下休息。“咻——”地一下，一只斑鸠从它们的头顶掠过，不一会儿，“咻——”地一下掉头飞到它们身旁的荷叶杆上立着，嘶哑的声音从斑鸠的口中蹦出：“哈哈哈，你们怎么这么笨！”羽毛和小鷿鷈疑惑地看着这个奇怪灰羽家伙，斑鸠左歪一下头，右歪一下头，赤羽抵着下喙说道：“你是不是要去岸边？”羽毛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小鷿鷈突然警觉起来，斑鸠颤抖着笑到：“那我直接衔着你飞到岸边不就行了？”说完斑鸠夸张地大笑起来，带动它脖翎上的星星点点不断颤抖，像无数双小眼睛盯着羽毛和小鷿鷈看。羽毛低头思索起来，小鷿鷈心里却急得挠痒痒，它想开口提醒羽毛斑鸠是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千万别上当，可瞅着斑鸠比自己大两倍的体型，小鷿鷈的话就卡在舌尖怎么也吐不出。羽毛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助我？”斑鸠扯着嘴角说：“我这不是看你们那么辛苦，不忍心你们受累嘛，怎么样你要不要我帮忙？”话音刚落，斑鸠眯着眼斜盯了小鷿鷈一眼，这一眼如淬了毒的利剑，将小鷿鷈震麻了，羽毛刚想开口向小鷿鷈询问它的意见，就看到斑鸠狠毒地瞪着小鷿鷈，它心中有了主意，便说：“不用了前辈，我和小鷿鷈正闹着玩呢，这是我们的游戏，你说是不是？”它用坚定沉着的目光看向小鷿鷈，一股温暖荡漾在小鷿鷈的心底，它慢慢张开嘴，磕磕碰碰地说：“嗯，我…们……正在玩…游戏……，就不劳烦斑鸠前辈了。”斑鸠不悦地看了它们一眼，就起身飞走了。
　　“呵——”小鷿鷈长吁了一口气，羽毛不解地看向小鷿鷈，小鷿鷈清了清嗓子说：“你不知道，这只斑鸠是我们园里出了名的坏家伙，它的心坏得流黑油，是不可能好心要帮助你的，它肯定另有企图。”小鷿鷈挠了挠头苦恼地说，“只是我也不知道它到底要干什么？”羽毛的心“咯噔”了一下，它感到自己被一双吐信子的毒蛇紧紧盯上了，但还是安慰小鷿鷈说：“那就不要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静观其变好了。”“哎？”小鷿鷈突然惊呼起来：“但是它说得没错呀，我为什么不能载着你直接游到岸边呢？这样不就方便许多？”羽毛点了点头也认可这个好主意，于是被小鷿鷈驮到背上，可是还没等游两下，羽毛就从小鷿鷈的身上滑了下来，小鷿鷈又将羽毛夹在自己的羽翼下，可是恰巧被过往船只激起的一股波浪打破平衡，失手将羽毛掉落，第三次小鷿鷈用嘴衔起羽毛用力游向岸边，可好巧不巧遇到一只绿色的蚂蚱跳到芦苇丛里，在芦苇叶上荡阿荡，小鷿鷈本能地吐掉羽毛，“嗖——”地一下钻进湖里，“嗖——”地一下从芦苇叶边蹿出，猛地一口将蚂蚱吞进嘴里，砸砸嘴不断地回味着蚂蚱的鲜香，滋味渐渐淡下时，它才记起羽毛，此时的羽毛已被来往的皮划艇划开的水浪冲回到了湖中心，一切重归原点……
　　太阳西落，橙光洒满地平线，粉，紫，灰，蓝层层叠加，五彩渐变的天际预示着白昼走向黑夜，天空的顶端一轮弯月静候着夜晚的降临。疲乏与困意缓缓爬上心头，小鷿鷈和羽毛商量着明天再想办法回到岸上后，便告别羽毛游回芦苇丛的巢里酣睡起来。
　　夜深了，公园里的灯渐渐黯淡，湖面被漆黑笼罩着，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可是还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湖面，斑鸠眯着眼睛，注视着湖面上的一点白。羽毛放松全身，被微风吹拂着，渐渐陷入梦乡，梦里它翱翔在天空上，自由自在地玩耍。“咻——”一双翅膀贴着湖面俯身掠过，“嗖——”地一下，羽毛被紧紧地叼在了斑鸠的嘴里，一股剧痛和窒息感袭来，梦里羽毛被一只蛇缠绕住身躯，蛇缠得越来越用力，羽毛想要挣脱，可窒息的恐惧让它手足无措，忘记了抵抗。
　　斑鸠衔着羽毛飞离了湖面，来到一棵杉树上，黑色枝丫细细长长错综交叉，针扎般的刺痛惊醒了羽毛，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斑鸠绑架了，它试图扭动身躯从斑鸠的口中脱离，斑鸠加大咬合力，“咔嚓——”一声羽毛断了小节边毛，羽毛不愿示弱强忍住骨痛左右摇摆上下起伏来回折腾，“嚓——”地一下，断裂处露出的羽毛杆子如一根细针扎进斑鸠的上颚，霎时斑鸠疼得咧喙吐舌，唾弃甩口，羽毛向下坠落，斑鸠隐入黑暗。
　　羽毛飘啊飘，随风而行，直到一块温暖接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