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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一章 ...

  •   身后的两个护卫手段粗蛮,轻而易举便撕碎了他的领口,清瘦的肩膀被迫露出,人被紧紧按在冰凉的地面。

      他的双臂被反扣身后,衣襟被暴力往下扯,一大片白腻的肌肤展露眼前,在烛火下莹润发亮,纤薄的肩胛骨高高拱起,像一只被擒住、仍徒劳地想要振翅逃离的蝶。

      他哭得浑身发颤,侧脸被迫贴在地面,泪水蓄在眼窝,积成一汪透亮的泪潭。

      挣扎渐渐停下,他宛如认命一般瘫软着,只无声地哭泣,仿佛已然静待接下来的凌虐。

      两名壮汉望着眼前的景象,眸光都微怔,原先他们还不明白老爷为何对一个男人痴迷,此人本就长得绝美,在这等时刻竟如此愈发惑人,还管他是男子女子?

      心底竟生出了歹念,原本撕扯衣衫的手不受控制的向前探去……此时手腕猛然剧痛,那汉子忽然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连忙惶恐地转身,浑身惊出了冷汗,扑通跪倒在地,连头也不敢抬,求饶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众人皆知,齐老爷随着年岁渐长,身子大不如前,性子愈发阴鸷可怕,折磨人的手段让人听之便令人胆寒,他方才竟然敢当着老爷的面,觊觎老爷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余下求饶的话还未出口,头还未磕下去,冰冷的手杖猛地扇在他的脸上,力道之重,几乎将这个汉子掀翻,鲜血喷涌而出,飞溅的点点血腥洒在沈疏玉如白玉一般的脸上。

      沈疏玉情不自禁闭上眼,泪水混着温热的血珠,化作凄艳的血泪,顺着苍白清绝的容颜缓缓滚落。

      那汉子惨叫一声,已然疼得浑身发抖,半张脸近乎被打烂,顾不上脸上伤口,不停哀告求饶。

      可齐老爷置若罔顾,手杖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这人的脊背上。

      汉子叫声愈发惨烈,让另外的那个汉子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即便鲜血也飞溅在他脸上,动也不敢动,连擦拭的胆子都没有。

      惨叫声慢慢微弱下去,地上之人奄奄一息,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快没命似的,在地上苟延残喘,才听见齐老爷冷声说了一句:“拖出去喂狗。”

      这话是对谁说的,自然不言自明。

      另外一个汉子双手颤抖地将半死不活地人拖走,不敢抬头、不敢说话,脚步发软,却也动作迅疾,一路拖拽长长的血痕,蜿蜒蔓延至门外。

      齐崇山年岁已高,不久前才大病初愈,近日又为争夺权势四处奔走,一直未能好好休养。

      这一番暴力的惩处过后,竟就让他呼吸沉重,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他将手杖杵稳,缓缓闭眼,微微仰头,站在原地深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缓过力气,睁开眼睛。

      沈疏玉还跪趴在原地,明明双臂已经没人禁锢,却还是以反剪的姿态背在身后,腰身微塌,眼睛紧紧闭着,泪水源源不断淌出,没入漆黑的鬓发中,身躯也依旧瑟瑟发抖。

      齐崇山杵着手杖,一步一步向他走近,敲在地上的声音,冰冷骇人至极。

      沈疏玉一动不动,不再挣扎、不再逃跑,仿佛真的已然认命,泪水已然浸湿了他身下的地板。

      齐崇山在沈疏玉的面前蹲下,呼吸仍旧沉重,伸出一只手来,还未抚到沈疏玉的脸上,便看见自己那只布满褶皱、枯槁干瘪的手,纵使指尖套着名贵的玉扳指,也掩不住垂暮衰老的颓相。对比眼前这张清隽绝美的面容,刺得他心头一涩,指尖一顿,卑怯地蜷缩了一瞬,终究还是继续伸手,轻柔地抚上沈疏玉的脸。

      这一刻,沈疏玉颤抖了一下,一滴眼泪坠落在齐崇山的指尖。

      他温柔地拭去,温声说道:“小玉,你别怕,我只是惩戒了一个仆人的贱命,他想碰你,所以我把他打死了。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他说话的声音温柔至极,仿佛方才那个生生将人打死的恶鬼不是他,句句轻柔、字字缱绻,声声都是爱意。

      “小玉,若是让我早一些遇见你,该有多好啊,那时我还年轻,你还年幼,我便能早一点将你带回来,还至于找那么多与你相似的人吗?你看看那满院的人,与你相似,又哪里及你半分。我这半辈子,真是白活了。而我现如今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了,不过是病了这一两年,竟然连手中的权势都被齐绍明那个狼子野心的攫取大半,我不得不一直出门在外,想办法找回我的东西。是我冷落了你,小玉,今日你就给我,我心里也能踏实一些……小玉………”

      他一边低声絮语着,一边轻柔地将沈疏玉扶起来。

      沈疏玉依旧垂着眼睛,被泪水沾湿的睫毛,仿佛有千斤重,再也掀不起。

      苍老的手在抚上他的脖颈,轻轻地托起他的后颈,带着些许病气与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齐崇山靠近了他,齐崇山原本微微平息的呼吸,骤然沉重了些许。

      即便闭着眼,沈疏玉也能察觉那呼吸如此接近,仿佛下一刻,吻就会落在他的肌肤上,他的身躯绵软无力,重心完全放在自己的后颈上,顺着齐崇山的手掌微微后仰,趁势偏头而去,想要躲过他的呼吸。

      他本不想哭了,可眼泪一直簌簌掉落,宛如流不尽一般,也不知他身体里哪里来的那么多水,竟然有这么多眼泪可以流,便一直这般无声地哭着,方才才被齐崇山拭去的泪水,又流满了面颊与脖颈。

      齐崇山并不着急吻他,似早就觉得自己势在必得,想要慢慢享受着得来不易的珍宝。

      他先沿着沈疏玉的带着香气的鬓发嗅闻。

      平日沈疏玉洗头发很精细,齐家用的是上好的皂角茶籽洗发,漂洗时还要兑上玉兰安息香花露,阴干后,还要在发尾薄抹少许桂花发蜡。

      这本是姨娘太太们洗发的方式,沈疏玉没有一头柔软长发,丫鬟们也是如此伺候,于是他发间便留有如此一缕清雅淡香,久久不散。

      齐崇山的鼻尖贪婪地蹭过鬓边。

      沈疏玉觉得他冰凉的呼吸像蛇,冷飕飕地钻进耳朵里,让他浑身发冷,屋内浓郁的血腥气也萦绕不散,他不适蹙起眉,偏头努力躲开齐崇山的呼吸,可是早就无力地打算迎接一切。

      齐崇山的另外一只手,褪去他本就破碎的长衫,他白皙美丽的上半身完全展露,又要脱去他下面的裤子,外面传来慌乱的声音,嘈杂响亮的拍门声,惊碎了室内的一片寂静。

      “老爷,走水了!走水了!”

      齐崇山猛地睁开眼,一双眼里寒光骇人,他嗓音阴沉,朝着门外怒道:“滚!”

      “老爷,是账库那边走水了!耽误不得啊老爷!您大半生的心血!耽误不得啊!”

      齐崇山惊愕地转头,门外晃动着管家的身影,账库离这里很远,可仿佛有滔天火浪卷席而来,从屋外奔袭到他跟前,要将他一同吞噬火海。

      他来不及做些什么,手颤颤巍巍地摸到了一旁的手杖,才脚步踉跄地开了门。

      管家连忙扶住齐崇山,一张同样苍老的脸上涕泪纵横:“快去看看吧,老爷,全都烧毁了啊!全都烧毁了!”

      混乱的声音伴随着喧嚣而去,其余人全走了个彻底,房门大开,未干的血迹被凄惨的月光照拂,留了一室死寂。

      沈疏玉几乎瘫在原地,衣衫零落,跨间松垮,上半身赤裸,白皙的身躯在月色下愈显苍白,不知是不是惊惧,他胸口明显地起伏着,眼睛也还未睁开。

      这时,一只手轻轻搭上他肩,沈疏玉惊骇,下意识颤抖,却没有躲开,但那只温暖的手只是覆在他的肩上,不再有其他动作。

      这让他缓缓睁开了眼,泪眼朦胧中,一张年轻俊朗的脸,在灯火中模糊,这双眼睛如此沉静淡然,不知为何竟瞬间驱散了沈疏玉的恐惧,一件温暖的外衫轻轻披在他肩上。

      “小娘。”他说,声音很轻、很温柔,“没事了。”

      沈疏玉怔怔地看着他。

      那只手温柔地拭去他的眼泪,与那干枯腐朽的手指不同,沈疏玉感受到了温暖,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积聚的委屈与恐惧再次袭来,像是找到一个依靠想要大肆发泄,他将眼前的男人当做唯一的浮木,紧紧地、狠狠地抓住他,然后毫无顾忌地撞入齐绍明的怀里,伏在他温暖宽阔的怀里,如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这一次他哭出声了,不像方才那般,紧紧咬着牙,不愿让自己的哭声溢出分毫,哭得狼狈、哭得稚气,他紧紧地环住齐绍明的身体,力道之紧,将齐绍明身上平整的长衫马褂揉得发皱。

      齐绍明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又一下,温柔得让人心中发颤,沈疏玉也在这一刻,将这多天所有的惊惧与委屈全都发泄,哭湿了齐绍明的肩头。

      那边火海连天,此处却清寂深冷,却是这么多天以来,沈疏玉头一次大肆发泄自己的情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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