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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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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疏玉望着他,心头微暖,轻轻点头,目光温和柔软,他说道:“我知晓。快去歇着吧,天色不早了。”
齐绍扬万般不舍,一步三回头,终究只能恋恋不舍地转身,缓步离开这间婚房。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疏玉与齐绍明二人。
沈疏玉抬眸看向静默伫立的齐绍明,两人之间本就无深交,如今局势尴尬,更是无话可说。他无需对方劝慰,也无需对方相助,便说道:“你也回去歇息吧。”
齐绍明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轻合房门,悄然离去。
庭院晚风微凉,廊下灯笼光影昏沉,树影斑驳摇曳。
齐绍扬刚走出的院落,便敏锐察觉到墙角树影深处藏着一道人影。
四下昏黑寂静,那人刻意隐匿身形,气息散漫,却终究没能藏住踪迹。
齐绍扬眸光一冷,瞬间识破来人,沉声开口:“二哥。”
暗处的齐绍霖无处藏匿,只得慢悠悠从昏黑的树影里走出来。他眉眼间挂着惯有的散漫笑意,吊儿郎当看向他,语气玩味地说道:“怎么样?里面好戏看完了?”
瞧见二哥依旧一副嬉皮笑脸、事不关己的模样,全然没有半分底线与愧疚,齐绍扬心底的火气瞬间直冲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脸色沉冷,盯着对方,说道:“二哥,你早就知道,沈先生往后要成为我们的母亲,对不对?”
齐绍霖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眼底出现一分的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随口说道:“我可不知道这么荒唐的事。我只知晓爹绑了个绝色美人回府,其余一概不知。”
“你还要嘴硬?”齐绍扬冷笑一声,说道,“你就是故意引我过去闹事。你明知爹性情偏执,又最重脸面规矩,我一旦闹事触怒他,即便人微言轻,也能搅乱局面,拖延这场荒唐婚事,对不对?”
齐绍霖被戳破心思,也不再伪装,挑眉看向满脸怒意的弟弟,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方才为何不闹?那看来,你也不在乎那位沈先生。”
听见对方这般曲解、污蔑自己一片赤诚心意,齐绍扬登时沉下脸色,胸口压不住怒火,沉声驳斥道:“你别胡说八道,我对沈先生可是真心可鉴。”
齐绍霖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反问:“既然真心,那方才为何不趁机帮他脱身?”
齐绍扬嘴唇动了动,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后才低声解释道:“是沈先生不愿我贸然行事。”
“他只是不希望你冒险,你便当真束手旁观,半点不肯争取,这般模样,可不就是窝囊?”
齐绍扬被这番话堵得面红耳赤,耳根烧得滚烫,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起,满心羞愧难当,险些真被对方说动,一时间竟动摇起来,险些就要转头回去。
可他骤然清醒,只说道:“无论如何,我都要听先生的话。先生吩咐我做的,我定然照做;先生不愿我去做的事,我便一步都不会去做。”
齐绍霖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呵,真是一条听话的好狗。”
这般羞辱人的话语落在耳中,齐绍扬却罕见地没有动怒。
齐绍霖见状心底了然,清楚自己再也指望不上他,转身便打算离开,可刚转过去,脚步猛地顿住。
齐绍明站在不远处,眉眼沉静无波,不知在此伫立多久,方才兄弟二人所有争执想来尽数落入他耳中。
可齐绍霖没有半分慌乱,依旧是那副模样,扬声开口,语调散漫随意,毫无半分晚辈该有的恭谨谦逊:“晚上好呀,大哥。”
齐绍明眸光落在他身上,说道:“这件事,你最好什么都不要插手。”
齐绍霖一听便明白他指的是父亲要强娶沈疏玉一事,脸上散漫的笑意瞬间褪去大半,浮出几分戾气,蹙眉反问道:“凭什么?”
“只因这是父亲的心意。”齐绍明说。
“单凭一句他的心意,我便要事事顺着他,不能依照自己的想法行事?”齐绍霖积压多年的烦闷此刻尽数翻涌,语调带上愤懑,“从小到大皆是如此,他吩咐什么,我们便必须照做。我好不容易挣脱他的管束远走他乡,听闻他病危才赶回齐家,就亲眼等着亲眼看着他死,谁能想到他竟忽然回光返照,身子一日好过一日。他心心念念惦记那位沈先生,我偏不成全他。凭什么世间所有合意、称心的人与事,全都要让给他?只因为他是我们的父亲,便要我们一味退让妥协吗?”
“只因他生养我们,是我们的父亲。”齐绍明神色依旧这般说。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齐绍霖多年的伪装,眼底翻涌怒意,目光扫过身旁冷静克制、一味守礼的齐绍明,又看向垂头落寞、无力反抗的齐绍扬,冷声说道:“一个冷血无情,凡事只讲规矩本分;一个懦弱无能,心中有情却不敢行动。既然你们二人全都束手无策,那这件事便由我来办。我自有法子。”
话音落下,不等兄弟二人开口劝阻,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大步踏向院外幽深的廊道。
他本就身着一身纯黑西装,快步扎入两侧浓黑树影交织的黑暗之中,不过瞬间,身影便彻底消融在沉沉夜色里,再也看不见半分踪迹。
只余下廊下孤灯一盏,静静照着还站在此处的齐邵明和齐绍扬。
…
窗外夜色将尽,微弱的青白天光顺着窗棂缝隙渗进,屋内残烛燃得大半。
沈疏玉坐在床边的桌前,手中捧着一册书,整整一夜都没睡。
他怕静下来便会胡思乱想,只能努力看书,一字一句细细品读,只有沉浸在文字之间,心口那股窒息感才能稍稍平复几分。
看了这么久,双目已然干涩酸胀,眼尾泛出发烫的红意,他微微抬眼,望向窗缝里泛进来的天光,这才惊觉又是一整夜未曾合眼。
思绪不受控制飘远,他陡然想起与赵绪宁定下的约定,昨日变故突生,自己被困齐家,全然错过了赴约。
也不知那人是否在约定地点空等了整整一夜,若是早些记起,还能托人前去传信解释,可经过昨日一番对峙,齐老爷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要强留自己,往后看管只会愈发严苛。
他垂眸望着手中的书,怔怔失神。
就在这一瞬,房门被人推开。
沈疏玉本以为是送来茶水点心的下人,抬眼望去,握着书卷的手指猛地用力收紧,
门口立着的竟是齐老爷。
沈疏玉眼底带着戒备。
齐老爷停住,没有贸然上前逼近,他说道:“是不是一夜没睡?若是乏了,不妨先小憩片刻。”
方才心中尚且生出几分困倦,可听见这人的声音,沈疏玉半点睡意尽数消散。
他闭口不言,垂着眼,一张清俊白皙的面庞覆满冷硬寒霜,全然不似往日温润和煦的模样。
平日里沈疏玉待人素来温和有礼,眉眼间总笼着淡淡的柔和,这般冷若冰霜的模样极少有人得见。
可他生得本就绝色,此刻眉峰紧蹙,眼尾覆着一层冰雪般的冷意,反倒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清冷美感。
见他始终缄默,齐老爷也不恼,继续说道:“你一整夜水米未沾,我早已让人备下吃食,你趁热吃些,不要饿坏脾胃。吃完便歇息,等你睡醒,我再同你说正事。”
沈疏玉抬眼,声音清冷:“齐老爷有话不妨现在直说。”
齐老爷道:“昨日我已然同你讲明,我要娶你做正妻,本打算好好操办全套礼仪,半分都不愿精简。只是我也清楚,你心底万般不愿。”
“我自然是不愿意。”沈疏玉立刻打断他,“强行迎娶男子为正妻,这般荒唐之事,齐老爷难道还要昭告全城所有人?”
齐老爷说道:“那又有什么不妥?我便是要全云城的人都清楚,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
这番话语听得沈疏玉胃里一阵翻涌,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心口,他蹙紧眉头冷声道:“不要同我说这般话。”
古怪的是,沈疏玉越是冷言冷语、面露厌弃,齐老爷反倒愈发舒心。话音落下,他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笑意。
沈疏玉心头一滞,心里极为疑惑,难不成自己冷言斥责,反倒叫他心生愉悦?一时间竟不敢再多开口。
齐老爷笑着继续说道:“我知晓你心中万般抵触。可你如今已经留在我身边,成了我的人,我会尽量顺着你的心思。盛大婚典若你不喜,我便不大肆操办,只是府中上下所有人,都必须恭恭敬敬唤你一声夫人,我那几个儿女,也得依规喊你一声娘。”
字字句句都在说这份荒唐名分,沈疏玉只觉得厌烦,连多看一眼齐老爷都难以忍受,便彻底偏过头。
齐老爷年轻时本就丰神俊朗,纵然年岁已长、面容添了苍老纹路,依旧看得出昔日气度,可此刻落在沈疏玉眼中,只觉面目可憎,满心排斥,半点都不愿再多打量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