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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还想再打晕我一次? ...


  •   热带风经年夹着水汽,潮湿且闷热,席卷开一扇虚掩的百叶窗,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窗框,用力将它拉上。

      “顶!差滴走光!”大手的主人用另外一只手“嗖”地一声拉好裤链,口齿不清,显然有醉意。

      隔间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晃悠悠走了出来,亚麻质地的衬衫半敞开着,胸前的帝王绿佛牌随着他的步伐晃动。他走向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泼水就浇在脸上。

      水珠从他光洁的额头一颗颗砸落,沾着水汽的眼眸微微抬起,痞气中带了几分野性,眼角因醉意泛起的红晕又给他平添几分浪荡。

      他摇了摇头,将微湿的额发挂着的水珠甩掉,也甩走一些醉意。

      S?ng Cái的酒醇厚却烈,佩猜那家伙可能是想报复他压价,混了些果酒进去,又用果酒瓶装着,伪装成一瓶饮料酒,夏朗喝到后面才尝出不对劲,那时瓶子就快见底了,就算他酒量再好,此刻已经有些遭不住了。

      抽纸随便抹了一把脸,夏朗在心里暗暗记下一笔,发誓下次收货不让这条粉肠大出血他就不姓夏。

      头还是晕,夏朗从工装裤的袋子里摸出一盒花花绿绿的烟,从底部弹出一根,叼在嘴角,边往外走边打着火,结果前脚刚踏出厕所门,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就响彻整栋别墅。

      吓得他一哆嗦,烟都差点从他嘴角逃跑。晕乎乎的脑袋受到惊吓,他恨得磨着牙根。

      搞咩鬼啊,进贼么?

      “阔谈!”

      “阔勾淡巴!”

      还真的进贼了?

      心中冒起的怒火消了半分,看着一堆穿着隆基、踏着人字拖的人拿着管制刀具哒哒哒地跑来跑去,夏朗赶紧让出一条路来给人家抓贼。

      佩猜的别墅一座连着一座,六进六出,大得很,规模快赶得上一座庄园。

      夏朗正准备沿路返回会客厅看戏,在穿过浮木长廊时,他瞧见不远处夜色中抖动的芭蕉林里晃出一道黑影。

      天色太黑,他没看清那人的脸,却与那人视线交汇,仅仅一瞬,夏朗便发现,那人的眼睛很!好!看!

      说不出那种感觉,就像长廊这时莫名其妙卷过的风,又重又湿的。

      黑影跑得很快,又藏进了芭蕉林中,夏朗眯起眼睛,张望了几下,确认人不见了,有些失望地吐着烟圈。

      千万别被抓住啊,不然就白瞎了这么好看的眼睛。

      夏朗的家族是卖翡翠的,他终日游走在边境,为家族采购原石,可边境做生意的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佩猜那家伙更不是什么好鸟,敢在他的家里偷东西,被抓住不留下一点零部件都别想走出这座别墅。

      烟蒂的猩红在夜色中如同萤火虫,跟着夏朗懒散的步伐左右上下成八字晃动,穿到长廊尽头时,猩红将烧至唇边,夏朗才将烟摘下,随手扔在菱格纹的瓷砖地板上。

      圆头军工靴左右摩擦,将猩红踩灭之时,夏朗只觉耳边有一阵风袭来,他下意识回头,一根巨大的木棍竟然迎面袭来,插着兜的双手还没来得及掏出,剧痛便从右脸太阳穴窜至四肢百骸。

      视线顿时模糊,在倒地之前,夏朗又看见了那双好看的眼睛。

      漂亮!他没有举报,这家伙竟然恩将仇报!

      “我顶你个……”没骂完,夏朗白眼一翻,倒地不起。

      人中被掐,剧痛,硬生生把昏迷的夏朗给痛醒。

      “我顶个肺敢打你阿爷我!”夏朗从地板弹射而起,怒气冲冲,将昏迷前没骂完的话骂了出来。

      佩猜常年跟华国人做生意,自然懂华语,但夏朗是华国粤城人,破口大骂的那句话说的是方言,佩猜没听出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他很生气。

      夏朗的家族在翡翠界颇有实力,佩猜不敢得罪,双手合十,连忙赔笑:“塞特玛刚巴布!夏老板,让您受惊了。”

      夏朗捂着右半边的头,太阳穴往上的颅骨处已经肿了一个小包,他不仅觉得晕,还发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了。

      想起什么,夏朗眼眸浮上一层慌乱神色,他抬头,迅速将视线投向一旁紫檀木展示台上一块皮质较好的原石上。

      作为矿坑大户,佩猜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好的翡翠原石。紫檀木展示台上的那块原石是佩猜新挖的木那料,皮质上乘,打灯就能看到内里的浓绿,佩猜宝贝得很。

      但夏朗却看到那块石头内部如同树叉一样满眼到底的裂痕,他眼底的慌乱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懒散。

      揉着小包,夏朗瞥见佩猜哈巴狗一样讨好的笑容,嘴角一扯,讥笑:“佩猜,这就是你说的,绝对安全的地方?我是信了你,才没带保镖的喔。”

      佩猜笑着吸了一口凉气,恨不得给当时信口开河的自己一巴掌:“是我吹牛皮了,连累夏老板受伤,这样吧,那批货再给你让利一成!”

      嘴角不动声色勾了勾,夏朗将长腿从红木沙发上放下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朝佩猜比了个OK,在佩猜送了一口气时,轻轻启唇:“三成。”

      “……好!”佩猜几乎要咬碎后牙槽才吐出这一个字。

      这一单,他几乎是免费给夏朗当苦力了。

      家庭医生才提了药箱赶到,夏朗换了张舒服点的单人藤椅躺着,懒散地仰着头让一医生给他涂药。

      佩猜就陪在一旁,摩擦着手掌,试探性地问:“夏老板,你还记得打晕你的人长什么样吗?”

      夏朗掀起眼皮,头顶的竹编灯罩洒着暖黄的灯,他又想起那双好看的眼睛,愣神几秒,随后摇头:“没看见,他从后面给了我一棍。”

      陆陆续续有人走进来向佩猜汇报情况,夏朗漫不经心地瞥了他几眼,发现佩猜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到后面可以说有些……害怕?

      夏朗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不过看佩猜的神色,他觉得又可以捞一笔了:“一个贼都抓不到,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他故作气愤:“敢打伤爷爷,不抓住他我就不姓夏!”说罢他就要掏出手机。

      佩猜赶紧摁住他的手:“别!额,家丑不外扬啊夏老板,我要面子。这样,我家最近又淘了些宝贝,夏老板赏个脸,看看要不要带一两件回家玩玩?”

      佩猜的家有个展厅,专门摆放各种古董珍宝,有些用钱都买不到。

      药差不多上好,夏朗摆摆手示意医生让开,便站起身,高兴地揽着佩猜的肩:“还是佩猜你豪爽,那我不客气了!”

      边走夏朗就边盘算要拿什么宝贝,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拿那道用一整块金丝楠木雕成的屏风吧,正好家里老爷子大寿,他也省去找礼物的时间。

      装甲门被两个佣人用力推开,夏朗跟随着佩猜在踏入展厅,与推门的佣人插肩而过时,他无意一瞥,竟与一人意外对视。

      那一刻,一个小时前长廊外那道又重又湿的风再次席卷而来。

      他饶有兴致地笑了,脚步一转,没有跟着佩猜走进展厅,反而插兜朝那人走去,那人却故作镇定垂下了眼眸。

      “夏老板,怎么了?”佩猜走远才发现夏朗没跟上,转身返回,视线在夏朗和佣人身上徘徊。

      夏朗指着那人,偏头问:“佩猜,这是你家佣人?叫什么?”

      佩猜家佣人没有一千都有上百,他哪里记得住每个人叫什么!

      “你叫什么。”佩猜用方言命令着。

      那人毕恭毕敬,不敢抬眼看去:“先生,我叫阿塔。”

      给自己起了一个本地的名字,却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方言,夏朗笑意更深,看着阿塔的眼神更加玩味有趣。

      “他叫阿塔。”佩猜用华语给夏朗介绍着。

      夏朗摸摸下巴,笑着点头:“不错,我要了。”

      “好……啊?”佩猜瞪大了眼睛。

      一直垂着头的阿塔也瞪大眼睛,下意识抬头,却看见一脸坏笑的夏朗,他交在前面的手微微收紧,浅色的瞳仁一瞬收紧。

      佩猜怀疑自己听错了:”夏老板,你说什么?”

      夏朗指着阿塔,理所当然:“这里的宝贝,我就要他。”

      夏朗喜欢男人,佩猜早就知道。同性恋在东南亚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在佩猜印象中,夏朗很挑剔,前几次给夏朗安排的人,都被夏朗嫌弃不够漂亮。

      眼前这个阿塔,肤色黝黑,脸上长着麻子,牙齿有点外凸,他一个直的都觉得不好看,更何况夏朗?

      难道夏朗口味变了?

      “喂,你给不给?”夏朗在佩猜不解的眼睛前打了个响指。

      那当然给,一个人而已,又不值钱!

      佩猜连忙给阿塔身后的佣人一个眼神,那人便将还处于宕机状态的阿塔往夏朗身上一推。

      阿塔撞入了夏朗宽大结实的胸膛中,夏朗手臂一揽,就圈住了一截劲瘦的腰身。

      哟吼,腰也不错哦!

      阿塔下意识挣扎,夏朗却将人圈得更紧,附身在他耳边轻轻吹气:“不想走吗?跟爷走,好处是不了你。”

      阿塔停止了挣扎,细长浓密的睫毛扑闪着,他抬眼看着夏朗,想弄清夏朗究竟想干什么,却只看见夏朗坏笑中的好色之态。

      佩猜还是不放心,用方言命令着:“给我好好服侍夏老板。”

      阿塔垂下眼睫毛,握紧拳头,恭恭敬敬回复一句:“好的,先生。”

      INKAS哨兵越野车车身高,体积大,飞驰在路上如同野牛狂奔,巨大的轮胎在极速的刹车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子停在一栋南洋风格小洋房,白墙上嵌入薄荷绿栅栏格,揉出一道热带特有的清新,四周栽种的热带植被随着晚风轻轻摇曳,带出一阵阵属于植物的清香。

      小洋房前后左右各站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严肃的样子跟这栋清新的小洋房格格不入。

      夏朗将车钥匙扔给一个保镖,便搂着阿塔的肩带他踏入小洋房里,暖黄的光就像热带的落日,如果忽略掉里面也有好几个巡逻的黑西装猛男,这里倒是一个温馨的家。

      将人带上楼的一个房间,夏朗用后脚将门踢上,就一把将人推到床。

      只见脸庞有些稚嫩的阿塔害怕地移着屁股往后退,兔子一样,夏朗瞧着更觉得有趣,开始解着衬衫扣子往阿塔逼近。

      “先生!”阿塔伸手格挡开弯腰贴近他的夏朗,撑着笑容,黢黑的肤色都藏不住他的慌张,“那个有酒吗?我想喝点。”

      夏朗已经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有些迷人,便不顾格挡在他胸膛前的手,偏底头到阿塔修长的脖子那嗅了嗅,声音连他都没有发觉的沙哑:“怎么,害怕了?”

      阿塔的身形是清瘦的,即使他用尽全力伸长手都难以阻挡夏朗靠近,他只能仰着头,希望以此来开点距离,不被夏朗温热的鼻息烫到脖子。

      “不是,有点紧张。”阿塔不太会撒谎,说话时难以掩藏自身害怕又厌恶的情绪,被夏朗清晰地捕抓到了。

      夏朗本就抱着报复玩味的心态,便不揭穿,他倒要看看这家伙要搞一场什么大龙凤给他看看。于是他直起身子,暧昧地刮了刮阿塔秀气的鼻尖:“行,爷给你开一瓶好酒助兴。”

      故意将后背露出给阿塔,夏朗在走至门前时,耳后果然传来一阵风。

      早有防备,夏朗侧头一堆,耳边便擦过一道冰凉,他迅速转身,一把抓住阿塔抓着烟灰缸、来不及收回的手。

      盯着阿塔那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夏朗哈哈笑着:

      “还想再打晕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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