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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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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泱家联姻,合作的事板上钉钉。小道消息得知竞争对手也在觊觎泱家这块馅饼,夜长梦多,宋匀让助理拟好合同,便亲自登门拜访泱家。
签好合同后,助理拿着文件回公司加班,宋匀在泱家父母的热情挽留下,在泱家待了一段时间,与这对谄媚的夫妻虚与委蛇了好久。
如果是平常的生意伙伴,他压根没精神浪费时间在没有利益的杂事上,早就不留情面走人了。但碍于对方亲家母的身份在,他才勉强给了好脸。
助理的电话及时打来,他得以脱身,随便应付几句挂了电话,在面前敲门声响起后打开了门,对上了一双略带惊讶但极其漂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透亮,皎洁如月,闪过错愕后又立即敛起,避开了与他对视。
只短暂几秒,他便认出来了。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他未来的弟媳。
“哥?你怎么在泱家?”他那便宜弟弟从泱央身后迈前一步,揽住了她的肩,对着她耳朵说了句什么话。
没过多久,她抬起了头,语气温柔乖巧,道:“哥哥好。”
“嗯。”宋匀应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泱央肩上宋筠的手。
看样子,他们的关系大有进展。
那还挺好,这样能省去很多宋筠惹的麻烦。
分神想着,他回答宋筠:“处理公司的事。”
“噢。我送泱小姐回家。”宋筠朝他挑了下眉,推开门走进泱家,声音随着他们的远去淡了下来,“你叫一个哥字就行了,以后别叫哥哥……”
直到门彻底合上。
哥和哥哥不都是称呼吗,有什么好计较的。
宋匀并不理解,片刻后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纠结这种东西,实在幼稚,自嘲地提了下嘴角,便不再想了。
上车后,司机问:“宋总,回公司还是回别墅?”
宋匀看了眼时间,不算太晚,不如处理公事,“回公司吧。”
司机点头应下,在前视镜中偷摸打量了眼宋匀,见他棱角分明的脸一半埋在阴影中,手机上合同的光反射在他眉眼之上,不由心生羡慕。
年轻有为就算了,还长成这个模样,真是老天爷追着捧在手里,深怕他哪里差人一等。
人比人,气死人嘞。
公司里,刚按下打印按钮的助理扶了下眼镜,恍然看见自己的老板推门进来,错愕地以为自己加班加出幻觉了。
直到宋匀那张惊为天人的脸逼至面前,“还没弄好?”
助理回神,点了点头,“马上好了。”
宋匀回以她一个鼻腔发出的“嗯”字,便径直掠过她,走进办公室。
助理揉揉鼻尖,趁打印机工作期间神游物外。
她这个老板不像许多被员工吐槽的老板那样,没有太多缺点,不喜欢被拍马屁,不喜欢员工阿谀奉承,不喜欢私情相交,不喜欢搞团建说大话。
相反,他有很多优点。有钱有颜就不说了,就事论事不徇私舞弊赏罚分明这一点,就打败了很多领导。
打印机“滴”一声将她拖回现实,她整理好一沓文件,敲响办公室大敞的门,“宋总,资料整理好了。”
宋匀望了眼她,低头继续看资料,“嗯。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助理把资料搁在桌上,“宋总早点休息。”
她人一走,整个公司只剩下了几个领了加班费的员工。因那间开着门的办公室,他们连聊闲的心思都不敢有,安分敲着键盘,力求能早些完成任务,快点回家躺着撸猫刷手机。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多,公司的员工纷纷离去,最后一个办公桌的台灯熄灭之后,宋匀才搁下了手中的平板,揉了揉眉心缓解视疲劳,起身拿下挂在一旁的西装外套。
停车场里,恍然看见老板走来,司机立刻掐灭了烟,打开车门清新空气。
宋匀跨进后座,望了眼手机,宋母在一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他简单回复后,对司机道:“回老宅吧。”
司机应声系上安全带,随手拉闭车门,开启了车子。
路上,车子徐徐前进,窗外夜景依次闪过,路灯在行进路上连成了光线。
宋匀并没欣赏夜景的念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公司名义上在昨天才成为了他的,但宋父为了锻炼他,在他大学毕业时,便果断将公司的担子放到了他肩上,将他一手培养成了合格的掌权人。
他比同龄人更早担事,得到了同龄人没有的东西,同时也失去了许多同龄人拥有的东西。
车子在红灯时缓缓停下,他睁开眼,揉着泛酸的眉心。
夜空笼罩,路灯昏黄,街边大部分店铺都已关门歇业,却有三三两两的路人经过笑语相谈漫步街边。
紧闭的车窗阻隔了大部分噪音。
右侧街角有一间亮着的药店,光总是能在黑夜中引人注目,宋匀不可免俗地往那撇去一眼,却刚好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中走出。
泱央斜挎单肩包,将塑料袋装着的药往包里一塞,左顾右盼寻找什么东西,看准了在众多歪七扭八电动车里的一辆小黄车,果断上前,扫着车便走了,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十分熟稔。
一点也没有千金的架势,反而像个极其普通的大学生。
宋匀看着她熟练驾驶小黄车扬长而去,过了一个路障时颠簸一下,一盒药从她包中不幸掉落,滚动几下,落在了台阶之下,匿于黑暗,药的主人却毫无发觉,头也没回。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被宋筠亲自送回家的泱央会出现在这儿,但如果宋匀没记错的话,泱央离开的方向,不是回泱家的。
宋匀收回目光,刹那间,在前视镜中与司机对视。
他的目光清冽锋棱,极具攻击性和威慑力,司机匆匆移开目光,企图遮掩自己观察宋匀的行为,不由得找话题,“宋总,刚才那个好像是泱小姐。”
也不怪他做出这么不该的举动,毕竟他为宋匀工作了三年,是第一次看见宋匀望着一个人走神。
没见过的东西,当然会因为好奇留下目光。
“你看错了。”宋匀轻飘飘一句。
笃定的语气让司机怀疑自己真看错了,正好黄灯跳成绿灯,他踩下油门,缓缓拨转方向盘。
被宋匀撞见偷看后,他心里一直像爬着蚂蚁,急需用一些行为缓解他不自在的焦灼感,“那位小姐的药掉了,要帮忙捡吗?”
诚然,他这个行为没能起到什么缓解的作用。
“开你的车。”
宋匀的语气不悦。
在前视镜偷瞟到宋匀沉着的脸,司机不敢再多说,以防说多错多,便专心注视前路。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后座传来宋匀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找个地方停车,把东西捡回来。”
“……好。”司机听话地停了车,小跑着赶回来时的红绿灯路口,从阴影处捡回药盒,拍干净上面的灰,字都没来得及看,便又匆匆赶回来,把药递到宋匀手里。
宋匀两指夹住药盒,随便一瞥上面的字,眉尖轻蹙,丢回了司机手里,“扔了。”
药盒上写着:屈螺酮炔雌醇片。口服避孕药。
司机一脸懵地抓着脑袋,匆匆瞥了眼药的名字,没敢细看,扔进垃圾桶。
回到宋家老宅时,夜也深沉。
宋匀婉拒了保姆要为他做夜宵的好心,径直走去宋母的卧室,“妈,头还疼吗?”
坐在床上的宋母摇了摇头,慈爱地看着他,“看见你就好些了。”
她拍了拍床边,示意宋匀坐下,“明天,王家那姑娘会去公司实习,你多照顾她,晚上下班后带她去吃顿饭。”
说直白点,这是一场各方父母替子女安排好的相亲。
用生病的借口费尽心思把他骗回来,就为了说这个?
烦躁如同看不见的锥子砸在太阳穴上,宋匀伫立原地,并不打算坐下和宋母来一场母慈子孝的促膝长谈,“知道了。没什么事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离开,毫不在意宋母脸上的失落与伤心。
二楼的空长走廊只有两个房间——他和宋筠的卧室。靠近楼梯的是宋筠的屋子,他每次回卧室都会路过。
而今天好像很巧,不知道是不是宋母的功劳,宋筠没出去鬼混,竟然也回了老宅。
宋匀无意关心宋筠的私生活,扫过前面走廊上一道细长突兀的光线后,迈开步子。
声音从开着的门缝泄了出来:“你真不知道,我哥总算对我做了件好事。”
宋匀不由得脚步一顿,没有丝毫道德负罪感听起了墙角。
当然,他不会期待从宋筠听见夸自己的事。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只是好奇,宋筠嘴里会吐出什么象牙。
“他给我找的未婚妻特别合我的胃口。长得像小猫一样又乖又美,还是个很纯的性子。”宋筠和朋友打着电话,猛吸了一口烟,在吐出的烟雾中如痴如醉,“我今天说送她回出租屋,她拒绝了我,说婚前性行为不可取。虽然我并没对她产生任何非分之想,但招架不住她这句话勾起了我小腹里的火呀……”
顿住的脚步稳稳落在地上,宋匀嘴角的弧度带了些讽刺,对宋筠剩下的话完全失去了兴趣,迈步而去。
泱央,这个女人看起来倒不是个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