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还明》知惟

2、第二章 他居然学到

　　晏兮回到班上后，早读铃随即响起。此时微风拂过，窗外绿荫轻舞，飞鸟一展歌喉。
　　教室内所有人都专注地朗读看课文。一个穿着时髦的老师走进来，然后抛出一个重镑炸弹：“《论语十二章》和《大学之道》今天赶紧背完，后天早上默写，老规矩，错一个字全篇抄十遍。”
　　只听见满屋子的人同时发出一声“啊？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你要是理解性默写一分不扣，写作文能多用引用论证，你就可以不用背啊。瞧瞧一个个的，都得假期综合症了是吧？看看人家时亦，语文哪次不是130多，人家不照样背。这两篇简单，自己就能翻译，知道意思就会背了。”
　　又是一段长长的叹息声：“啊--”
　　晏兮看着始终在面无表情看书的同桌忍不住问：“同学，这课文你不觉得多吗？”
　　“不觉得。”
　　“真的啊？”
　　时亦像是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于是又淡淡地加了一句：“我已经背完了。”
　　“！”
　　这就是中国高中生的实力吗？这么快就背完了两篇。晏兮在心中暗暗感叹。
　　迫于后天默写，晏兮只能把精力重新挪回书本。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件事--文言文，他在英国的时候几乎没学啊！
　　“能借一下资料书吗？求你了。”晏兮欲哭无泪地对时亦说。
　　时亦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书递给他，然后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看向他。
　　许是这种目光太有存在感，晏兮不解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这让时亦皱眉：“你没有吗？”
　　“没带。”
　　其实是从未有过。
　　经过一节早读课的奋斗，晏兮艰难地背完了一半课文，而时亦则是做了一节课的卷子。
　　高中的数物化生都已经学过一遍了，所以这一个上午的课对于晏兮来说挑战并不大。只是数老师在上课时会普通话混着方言一起讲，他听不太懂。

　　午饭时间很块到了。
　　“走，我们带你吃饭去。”江以笙说。
　　昨天他只震惊于这个没有多大的学校居然修了两个食堂，今天他震惊于食堂里的豪华装修。
　　“你们这装修的这么好啊！”简直不同于他在网上看到的其他学校。
　　“这儿可是私立学校，而且在这边吃的大多数是老师和国际班的人。”
　　“为什么？”
　　“贵。这里好吃但贵。但是能来这吃的一般都不会太在意吃了多少钱。”

　　他们一行人回到教室的时候，就看到时亦一个人坐在那里，安静地写作业。
　　“时亦，你没去吃饭吗？”其中一个人问。
　　时亦停下笔回答说：“吃过了。”
　　就在晏兮感叹他吃饭速度如此快的时候，时亦默默将那个早已冷掉的包子往抽屉里塞了塞。

　　下午下课后，晏兮回寝室洗了个澡。这个学校的住宿环境已经算得上很好了，四人寝，上下桌，独立卫浴。晏谕还贴心地贴了张纸条--儿子，好好享受你的高中生活。为父先撤了。
　　好你个晏谕。
　　这时，时亦突然走进来，看到他时眉头一皱，“你住这儿？”
　　“对，我睡你旁边。”晏兮尴尬地笑了笑，说得越来越小声。
　　感觉同桌不太喜欢我怎么办？
　　晚自习一直上到十点半才下课。周琴先是讲了一会儿课，然后又强调了一下纪律，不过也才花了一个小时。剩下三个小时，全用来写作业。
　　由于晏兮的作业早就写完了，他就拿着新发的资料在刷题。
　　数学是所有科目里面唯一发了两本资料的，而且除了里面题目不一样，其余可以说一模一样，只不过一本封面的字是绿色，一本是蓝色。
　　时亦见他一直在写绿色那本，于是也跟着写起来。没过多久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大题的两个小问--他没有思路。
　　他早见晏兮写完了这本作业，而且最后那题他是写满了的。
　　“晏兮，你这两题有思路吗？”时亦小声地问他。
　　哇，同桌主动来搭话了。
　　晏兮拿过题目看了两眼就在草稿纸上写下步骤，“我觉得要先建系这里就是一个半圆，然后再求直线方程，接着......懂了吗？”
　　他的讲解清晰易懂。
　　“好的，谢谢。”
　　晏兮在晚自习时偷看了时亦好几眼，他发现时亦这个人在写作业的时候特别认真，几乎是一心都在题里，连下课铃打了都不知道。

　　回寝之后，晏兮洗漱完就直接上床睡觉，迷迷糊糊之间，他看到了一点光亮。
　　不是已经熄灯了吗？哪来的光？
　　晏兮坐起身来，就看到时亦正打着一盏不那么亮的灯正在背单词。他一看钟--十二点半。
　　“时亦，寝室里面不是不让带灯吗？”晏兮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点迷糊。
　　“抱歉，吵到你了吗？我去厕所看。”时亦轻声又小心翼翼地说。
　　这话从他嘴里用这种语气说出来，怎么这么像在哄人？
　　晏兮从小就特别讨厌别人打扰他睡觉，他本来想发脾气，可是时亦的话却让他莫明气消，只留下一句 “没事，你早点睡吧，明天6点钟就要起床呢！”
　　“嗯。”

　　这天晚上，晏兮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看到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开满了绣球花，两边还有茂密的竹林，他在朝着一个人奔跑。那个少年先穿着白色校服，晏兮在梦中看不清他的脸，就在他马上要触碰到那人时，少年突然消失了，他也跌入了黑暗当中。他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着，忽然白昼代替了黑暗，一切又回到了那片草原上。晏兮听见有人在轻声唤他，他回过头去，只见原本穿校服的少年此刻身着一身得体西装，手捧繁花向他走来。
　　这也太奇怪了。晏兮心想。
　　第二天早上六点，晏兮准时被学校的起床铃震醒。他起床时，时亦已经走了。学校规定六点半到班早早读，晏兮所索性去食堂买了两个包子，尝了一口，真难吃。
　　晏兮到班时人来了一半，时亦依旧坐在那里自顾自地写题。
　　“你几点走的？吃了早饭吗？”晏兮一坐下就问时亦。
　　“五点五十，吃过了。”
　　这时江以笙到了教室，手里提着一碗拌粉，看见晏兮就问：“少爷您今儿早上吃的啥？”
　　“包子。”
　　“看到你这欲哭无泪的表情我就猜到了。怎么样，要不要我明天给你带拌粉？”
　　“吾儿懂事矣，幸甚幸甚。”
　　“我可去你的，哪来的古风小生。”

　　上午大课间时，晏兮被周琴叫过去，周琴虽然严厉却是一个极其负责任的老师。她问了问晏兮昨天的感觉又和他唠了一点家常，这时晏兮看见时亦走了进来。只见他直直走向数学老师办公桌。然后把头低下来。
　　“时亦，你怎么回事？全班就你写错作业，都说写蓝色那本，你还写成绿的。虽然说正确率确实不错，但是还是要批评，你看看你同桌他就没写错，怎么不会问他呢？不要你为你是好学生就有特权。行了，去把蓝色的补上就行，明天交给我。走吧。”
　　“好的老师。”
　　时亦深深地看了晏兮一眼。
　　这时周琴也对晏兮说：“能适应就行，你回去吧。”
　　等两人都出去以后周琴才对数学老师说：“陈老师，时亦这孩子你多担待点，他确实......”后面的话晏兮没有听见，只记得下午时亦去交作业的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了“对不起”“抱歉”这些字眼，只不过是从老师嘴里说出来的。
　　后来，晏兮发现时亦的那本作业封面上写一个大大的“绿”字。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一周就过去了。周五放学后，晏兮、江以笙和许嘉乐三个人一起到了一家大饭店，推开门只见家长们都已经落座了。
　　“兮兮，快来，看看阿姨给你买了什么！”许母招呼着晏兮过来。
　　晏谕也不甘示弱：“以笙、嘉乐这是叔叔给你们带的礼物。”
　　“哎呀，老晏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应该是我们买才对--小兮，快看叔叔的礼物，喜不喜欢？”江父说到。
　　晏谕和他们算是老友，之前没有搬到国外去的时候，国内的公司有很多业务都与他们有关。几人交情深厚，所以三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晏谕他们几个都将这三个孩子视作自家的。逢年过节，晏兮他们还会特意飞回来一起过。
　　这顿饭吃得愉快，在饭局要结束的的时候晏谕开口说：“以笙、嘉乐，听叔叔说一句。叔叔马上就要回去了，请你们在学校多照顾一下小兮。你们三个人一起进步，好不好。”
　　“叔叔，以咱三的交情，那必须的。”许嘉乐半开玩笑地回话。
　　回家的路上，晏谕看着自己儿子打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忍不住打趣：“这是在和谁聊天？这么开心？”
　　“江以笙他们俩啊。我们建了一个群。”
　　“看来你适应得挺好的，我还担心来着。”
　　晏兮在心中吐槽他爸的同时开口道：“担心什么，我都马上18岁了，又不是吃饭还要人喂的小孩。”
　　晏谕不禁失笑，这小孩简直和他妈妈年轻的一模一样。
　　“我后天就回去了，以后都是你李叔来接你，然后有事就直接打吴姐的电话，懂了吗？”晏谕正色道。
　　“懂懂懂，晏董事长日理万机，小儿感激不尽。求金主爸爸爆点金币，OK？”
　　马上晏兮就听到了一阵令人心花怒放的声音--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你现在是个学生，应该学会省着花钱，以后每个月零花我直接打给你。”然后晏谕从钱包是拿出几张卡递给晏兮，“这是我在国内的副卡，密码你生日，里面的钱任你支配。”
　　“谢谢金主爸爸，我今后一定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