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你》白清璃

17、第 17 章 那天气

　　那天气转凉的时候，那件事还是来了。

　　那天下午的班会，班主任走进教室时，脸色和平常不太一样。
　　“跟大家说个事，林寒同学，接下来会转学。”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江陵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生硬的划痕。
　　他几乎是机械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林寒。

　　林寒垂着眼，表情很淡，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平静得让江陵心慌。

　　“家里安排，去国外读书，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班主任顿了顿，“下周就走。”

　　下周。

　　两个字轻飘飘地砸下来，却重得让江陵喘不过气。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声响。
　　出国。
　　转学。
　　下周就走。

　　原来那些偶尔出神的时刻，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好像隔着一段距离的安静，全都有了答案。

　　林寒早就知道。
　　只有他，还傻乎乎地沉浸在心动的甜蜜里，以为日子会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以为他们可以一起刷题、一起比赛、一起走到高考。

　　整节课，江陵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侧着头，假装看窗外，余光却一刻不停地落在林寒身上。

　　少年依旧坐得端正，认真听讲，认真做笔记，仿佛即将离开的不是他。
　　仿佛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心动、靠近、默契，全都只是江陵一个人的幻觉。

　　下课铃一响，张明玉和左溯立刻围了上来。
　　“寒神，你真要走啊？”
　　“去哪个国家啊？还回来吗？”

　　林寒淡淡应着：“英国，三年。”

　　三年。

　　江陵的心狠狠一抽。

　　一千多个日夜。
　　足够很多东西变了模样。
　　足够一段没说出口的心动，被时光埋得无声无息。

　　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为什么不告诉我”，想问“你早就决定了吗”，想问“你走了，我怎么办”，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没有立场。
　　他们只是同桌，只是朋友，只是彼此心动过，却从来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连一句“你别走”，都说得名不正言不顺。

　　林寒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
　　只一瞬，又移开了。

　　那天放学，五个人第一次走得这么安静。
　　张明玉和左溯还在叽叽喳喳说着舍不得，江陵却一路沉默，垂着眼，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走到分岔路口，林寒忽然停下。
　　“江陵。”

　　江陵脚步一顿，没有抬头。

　　“我走的那天，就不跟你告别了。”
　　林寒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太早。”
　　寒初霜：林寒肯定会回来的，别担心了。

　　江陵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
　　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发抖。

　　“……知道了。”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平静得陌生。

　　林寒看着他，眼底像是藏了很多话，最终却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江陵第一次没有熬夜打游戏。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林寒的侧脸，阳光下的笑，耳机里的声音，路灯下那句“不用偷偷看我”。

　　原来那不是开始。
　　是结束的前奏。

　　一周后，林寒没有来学校。

　　他的座位空了，课本、笔记、文具，全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坐过一样。
　　只有桌面上一道浅浅的、被笔尖点过的痕迹，证明那个人真的来过。

　　江陵搬到了靠窗的单人座。
　　上课再也没有人用笔尖轻轻点他的课本。
　　再也没有人在他快要睡着时，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一句“这题会考”。
　　再也没有人，在他慌乱脸红时，眼底藏着温柔的笑。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浑浑噩噩。

　　他依旧认真听课，认真刷题，认真把林寒给他补过的笔记一遍遍地看。
　　别人问起，他只是淡淡说“以前同桌教得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在替两个人，把这条路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