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姜汤[县城]》xxBanban

42、辣姜汤 面具//和

　　“什么时候去？”趁着姜之抱着脑袋呲牙咧嘴的时候，姜武问。
　　“好像是正月十五开学，然后开学前我要提前去，大概在正月十三。”

　　姜武：“那正好，姜之陪着你去吧，那边乱，姜之陪着你去熟悉熟悉。”
　　“大可不必。”汤言伸出一只手掌制止。

　　从县城吵吵到农村，大可不必，汤言宁可要清净。

　　一顿饭吵吵闹闹，姜之吃完安排汤言洗碗，汤言拒绝。
　　“为什么？”

　　“因为你没做饭，所以我们要轮流洗碗。”
　　“哈？那为什么她不洗。”汤言指向李存真，她不大好意思，“叔叔我来洗吧。”

　　姜武哪能让客人洗碗，“没事，你们玩吧，我来洗。”
　　姜之不同意：“去洗碗。”

　　汤言坐在沙发上，倔强：“不。我也是客人好吧，我才到这几天啊，怎么就不算客人了？”
　　一双牛犊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倔。

　　姜之也说不上来，怎么她没来几天他们就这么熟了。

　　李存真说要回家，姜之说好，汤言还在生闷气。
　　李存真不好意思恳求他：“能不能拜托你送我回去，我有点怕，我爸和小三在家，我担心会起冲突。”

　　姜之张张口，说不出来一个不字。但是单独送女同学回家，又太暧昧。想来想去，姜之答应了，李存真笑了。

　　姜之一屁股坐到汤言身边，“你待会跟我一起送她回去。”

　　汤言纳闷，“为啥，她连怎么回家都不知道，不知道也有导航啊。”
　　“她家里有事。”
　　“哦。”汤言从沙发缝里摸出来遥控器，擦擦上面的灰，无所谓道：“干我屁事哦。”

　　“我给你两百块，顺道请你吃饭。”
　　汤言瞬间看过来，“真的？”
　　“真。”
　　“deal.”

　　就这样汤言和姜之接到了护送龙井回家的任务，吃完早饭他们就早早出了门。现在公交已经正常运行，姜之带着她走到公交站台去。李存真看着等也等不来的公交车，心里郁闷，“我还是打车吧。”
　　汤言很开心：“好啊好啊，你不知道这里的公交不准，而且车上没座位。一大早，乌央乌央的老头老太都进城不知道干啥。”

　　app 上下单后是，车子很快就来了。李存真拉开后门的时候，姜之瞬间已经坐在了前面，汤言的脚慢了半拍，因此只好和李存真一起坐。
　　李存真来这跨了区，但过年路上车少，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她楼下。

　　三个人下了车。

　　汤言看着面前很高的大楼，心里砸吧：这才是市区啊！
　　周围的便利店、五金店、幼儿园、超市一应俱全，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李存真站在自己家小区门口，不敢进去，“你们陪我一起去吧。”
　　姜之本来想说就在门口等着，如果有什么事他们能及时赶到。但汤言异常兴奋，“好啊好啊。进去看看。”

　　姜之背过手叹气，他抓住姜之的头发，“你进去干嘛啊？”

　　李存真刷了脸，带着他们进了门。姜之和汤言在窃窃私语：
　　“我进去看看豪华小区不行吗，如果有天我买得起了，我买一个还不行吗！”
　　“你买不起。”
　　“谁说我买不起！”

　　吵吵闹闹到了单元楼下。
　　李存真又问：“能陪我上楼吗？”

　　汤言很快点头，拉着姜之就进去：“好啊好啊。你们这几梯几户啊，物业费多少啊，物业扫雪吗，绿化怎么样啊，安静吗……”
　　姜之忍无可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闭嘴。”

　　汤言：……ok

　　电梯里，这才把她放开。汤言呸呸呸吐了几口，问：“你上厕所洗手了吗？”
　　“没有。”
　　姜之面瘫着逗她，果然汤言乌拉乌拉吐起来，姜之在一旁哈哈笑。

　　李存真看着两个人的化学反应，也笑了，“你和她在一起好像格外开心呢。”

　　“有吗？”

　　电梯到了，叮地一声开门。

　　姜之收起笑意，又变成了不动如山的冰山美男，汤言经过他的时候骂道：“装货。”

　　终于到了李存真家门口，这下两个人就不好再进去了。李存真站在自己门前，却不敢进。姜之说：“没事，我们在门外，有事的话大喊我们。”
　　汤言依然神游天外，她看着门口的鞋柜和装饰，发现这里是一梯一户的，楼梯间很敞亮，光线很好。

　　姜之掐她一把，汤言立刻回神：“对对，快去吧，我们在呢。你别怕，他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李存真一直看着姜之，似乎在等他说些其他的话，但姜之一直用慈母般的目光看着她，一点过界的话都没有。
　　李存真知道姜之的意思，最后她深吸几口气，按上了密码。

　　瞬间，两个人闪到看不到的地方。听着她打开门，走进去，有人在里面迎接她，似乎在问她去了哪里，然后门就关了。
　　等了几分钟，姜之的手机亮了。

　　他看了李存真发来的信息，很快收起来，姜之表现地着急。
　　“走吧。”

　　汤言的任务完成，她向他向上伸出手掌，“两百块。”

　　电梯在极速下坠，二人对视，有微微的心脏酸胀感。
　　姜之就这样看着她，在到一楼前，他靠在电梯壁上，“所以我们算和好了吗？”

　　面前的姑娘抿唇，一看就是不乐意的意思。
　　她固执道：“两百块。”

　　“和好？”

　　“姜之，你很没品。”

　　电梯打开。
　　汤言先出去，几乎是瞬间自己的右手被那人牵住，姜之笑盈盈看着她，“没说不给。”
　　姜之掏出来手机，把 QQ 的二维码打开，“把我加回来。”

　　汤言看着二维码，看看他，“哼。谁让你说我来着。”

　　“我知道错了。”姜之这次认真的，他深刻反思了。

　　姜之不明白，“可是你也说我了呀，你说我……小，我也很生气。”

　　那能是一回事吗！
　　汤言气坏了：“那我又不知道，我没看到过啊！再说这个怎么验证嘛，但是你说我妈不要我这是事实啊，你就是在戳别人伤口。姜之，为什么你对其他人都是友善，但是对我就那么苛刻？”

　　汤言眼头聚气，眉头下压，配上一头红色的炸毛。哼，活脱脱小狮子。

　　姜之掩唇笑了。
　　他也不清楚。

　　现在不过是早上九点，日头照进楼道里暖洋洋的。地板上的反射光射在汤言的脸上，把她脸上的汗毛照的一清二楚。
　　姜之明白自己对汤言是有偏见和误解的，从她第一开始来顾春，他就不待见她。或许是因为她是许子珺的女儿，又或许是因为汤言太过张扬的个性。

　　姜之不是个和善的人，他只是喜欢装。

　　而在汤言的面前，他似乎总是被戳穿。他的小肚鸡肠，他的算计，都被戳穿。这让他恼羞成怒。

　　其实是嫉妒吧。姜之嫉妒她出身好性格活泼，即使家里破产了，也有这么多人照顾她，爱她。姜之大约是嫉妒她在困境还能天天这样开心。
　　如果汤言到了顾春一直在哭，一直在抱怨，那么姜之还可能生出来怜悯。

　　可她太强大了。
　　她不为现在无法改变的困境而自扰。

　　姜之做不到。

　　于是姜之扪心自问后，他说：“可能因为我是个小人，看到你家破产后你依然过得快乐潇洒，我嫉妒吧。”
　　“汤言，原谅我吧。我的面具下其实是个——自卑的人。”

　　汤言表情僵住，愣神了。姜之说的太认真，脸上没有一丝做作虚伪的矫情，他是真情实意说出这番话的。
　　汤言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姜之，你好肉麻啊。”
　　“你直接说你知道错了不就完了。”

　　当一个人抛出一个血淋淋的心后，其实面对选择的是两个人。
　　汤言还要应对姜之此刻脆弱的样子，这让她很不习惯。她还是习惯那个高高在上，装腔作势，清高虚伪又善良的姜之。

　　现在的姜之，太——漏骨。

　　在汤言看来，不是只有□□才是漏骨。没熟到某种程度就开始自我剖析，深刻地掏心掏肺这也是一种漏骨。

　　“好啦好啦，和好吧。”
　　汤言被他的矫情的话弄得不好意思，甩开姜之就往外走了。

　　姜之如愿地深深吸了口气，他说出这些话又谈何容易呢，对一个面具戴久了的人来说，摘下来一瞬间让太阳下的人看清他的真面目，又是何样的心情呢。

　　幸好。
　　幸好汤言并没有嘲笑他，要不然，姜之肯定会无地自容的。

　　终于说开了，姜之远远喊着：“等我。”很快笑着跟上去，步履轻盈。
　　汤言出了单元门，站在一颗还没发芽的樱花树下站着，“喂，请我吃饭啊！”

　　终于和她一起站在未发绿芽的樱花树下，姜之点头，“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开业，毕竟才初五啊……”

　　“啊！”汤言才想起来这个事，“是啊才初五呢！”

　　步调一致的二人从樱花树下走出，一起站在阳光下。姜之看见她鼓起的苹果肌，不知道哦她在笑什么。

　　姜之刚才还有句话没说出口。
　　他上次对她说完，自己内疚到睡不着觉，如果是其他的也就罢了。

　　可偏偏是那句话。

　　姜之在和煦的光下抬起头，看到头顶光秃秃的老梧桐树，眼光就从树枝的间隙倾斜。大片大片的暖阳。

　　姜之闭上眼睛——

　　他在连庄生活过一段时间，并且过得非常不快乐。这都是因为自己的妈妈，他的妈妈抛弃了他。

　　他却用同样一把刀刺穿了和自己同病相怜的人。

　　所以姜之这些天才耿耿于怀。

　　为了不耽误姜之的作业时间，汤言和姜之找了家李先生点了碗牛肉面和葱油拌面。在市区走了会儿后，两个人坐了两趟公交车回家。
　　姜之和汤言都没有睡好。
　　在最后一趟公交车上，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的双人座上，睡着了。

　　姜之靠着窗户，汤言靠在他的肩膀上。

　　冬天的公交车开着暖气，所以票价要两块钱。他们从始发站坐到另一个始发站，司机始终开得稳稳当当。后排甩来甩去，汤言抱着他的胳膊纹丝不动。
　　直到姜之凭借着直觉醒来，发现汤言搂着自己胳膊睡着。

　　他的左臂已经发麻。

　　姜之侧透深深看她。
　　在把她甩出去和让她睡一会两个选择之间摇摆。

　　最终，姜之什么都没有做，他看着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
　　汤言睡得正熟，被他抓起来，“快到站了。”

　　“唔。”
　　汤言抓着前面的把手，迷迷糊糊坐直了，她揉搓着眼睛，看向外面，奶气地问：“到家啦？”

　　“嗯，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