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姜汤[县城]》xxBanban

24、辣姜汤 我不会和她

　　汤言思忖片刻，刹那间觉得这个人说得好像还不错。
　　是啊，他能往哪里丢，丢在哪里都是隐患。

　　“所以，你和人家真没关系？”
　　“没有。”

　　姜之特别感谢说清楚了这件事，他把卷子再一次抚平，眸子暗下来。

　　但人家小姑娘都能记得姜之的每件外套呢，这不可谓不有心吧。

　　于是汤言断定：“你对她没意思，但是她对你有意思，是吧？”
　　一线精明从汤言的眼睛里迸发出来，此刻终于拨云散雾，终得光明。汤言肯定道：“人家肯定对你有意思，要不然昨天就不会那样看着我了，”

　　“或许吧。”
　　姜之双目注视着试卷，他又开始做题了。

　　“啧啧啧，你可真会上小女孩的心。”

　　姜之无意和她在这方便多聊，汤言也不想自讨没趣。于是二人相安无事，休战片刻。

　　这一刻，书房似乎又变成了教室，落针可闻，只有沙沙的中性笔落在试卷的声音。
　　这次姜之身边的，依然是他的战友。

　　“给我个小本本。”
　　汤言对着姜之伸出手，但视线依然在数学题上。

　　姜之停下笔，眉头拧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他略带思忖，从书桌下自己的书包拿出来一个卡其色的横线本，然后放在她的手上。姜之吸了口气，还是不吐不快，他郑重重申了自己的底线，“按照你说的，我们虽然三观不同，但依然有一个同样的目标。即使现在我也觉得我们做不成朋友。”

　　“唔？”
　　手掌一重，汤言抬眸，眼睛里有一阵雾气，她现在还没明白姜之在说什么。

　　姜之似乎忍无可忍，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汤言居然还在装傻，他眼睛一闭，道：“我很敬重你，但我觉得我们是不可能的。”

　　姜之给了汤言一个停顿，但汤言仍然不明白，她的表情显露着疑惑：“哈？”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试探我了，我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喜欢你。”
　　姜之不想说到这个份上的，无论如何汤言也是女孩子，他不希望把话说的这么绝。可是姜之知道这是正确的事，他必须要和汤言说清楚，他不喜欢汤言，所以那些撒娇卖萌的小心思就不用使在他身上了。

　　姜之久经沙场，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收到过很多女孩子写的情书，他也敬重每一份送到他眼前的感情，她觉得那些女孩子都很有勇气，所以姜之一般拒绝地都很委婉。
　　但是如果对方是汤言的话，姜之认为有必要完全说清楚，不能让两个人之间造成误会。

　　更不用说，姜武和许子珺曾经是初恋这层深刻的关系。

　　如果姜之传出来和汤言有点什么事，那他岂不是背叛了他妈站在了对立面？姜之不会这么做的，就算地球上的女生死绝了，他也不会和汤言谈恋爱的。

　　那是绝对的耻辱。

　　姜之冷着脸，他必须摆出坚毅，不受诱惑的形象。

　　可是……可是汤言怎么还是愣着一张脸，好像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汤言好像根本没跟他一个频道，怔然片刻，突出一个音节：“哈？”

　　“你知道的，我一开始就不喜欢你的。你妈妈和我爸本来就是一对怨侣，我们作为他们两个人的孩子，那更是怨上加怨，”姜之叹了口气，居然发现汤言眼神还是木木的，他只好抛出来最深层次的秘密了，“你知道吗，是你妈甩了我爸。你妈不要他。”

　　几十年前的事了，姜之本不愿再提，可是汤言一概装傻充愣，这让他很不开心。

　　“一想到你，我就会想到你妈。我为我爸感到不值。所以，我也不可能会喜欢上我爸初恋的女儿，你也就死了这条心吧。”

　　终于把底牌摊开，汤言终于表情松动，“哈？我妈和你爸谈过？我怎么不知道！”

　　汤言眨眨眼，张着嘴，震惊无以言表。

　　姜之不大信：“你真不知道？”
　　汤言无语：“我怎么会知道，没人跟我说过啊！”

　　老天爷，这个初恋的事，汤言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汤言没想到她妈还在这儿给她埋了颗炸弹呢！
　　稍微一想，汤言就回过神了。

　　哪有什么老好人！姜武那都是看在许子珺的面子上才照顾自己的！

　　“靠！”汤言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姜之为什么一见面的时候对她这么不友好，原来是因为她妈甩了他爸，这才有的姜之。“你怎么不早说！”

　　姜之怔怔看着她，汤言好像真的不知道。
　　“我、我也没想到你一点都不知道。”

　　想到那胖子，汤言陡然抬头，发问：“不会吧，我妈不会和胖子他爸也好过吧，胖子他们家也对我很好啊！”

　　这个姜之就不知道了，但应该不会，姜之放下笔，“应该不会，毕竟你妈甩了我爸之后就走了，再也找不到。再见到的时候，就是你妈牵着你回来省亲。”

　　这段记忆汤言不知道，那说明她年纪不大，既然汤言年纪不大的时候，那么姜之又是为什么知道呢？
　　“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之摊开手，“我妈说的。”

　　汤言：……
　　你妈说的话怎么可能当真？可汤言说不出口，她也不想诋毁别人的妈妈。

　　“阿秋！”
　　汤言打了个喷嚏，脑袋有些重，可能是下午天气太冷，在外面等的太久了。

　　“喂，你能不能给我煮碗姜汤？”
　　汤言吸吸鼻涕，又满桌子去找纸巾。姜之翻开抽屉给她拿了包抽纸，正巧他需要个理由离开，“行吧。”

　　右手摸上门把手，少年脊背单薄，他只穿了件墨绿色的连帽卫衣，卫衣里面似乎搭了件纯白的衬衫。姜之友情提醒：“喂，你好像感冒了很久了，记得吃药，要不然要拖成大病。”

　　汤言轻咳几声，脸都憋红了，对他比了个 ok。然后转头咳嗽起来。

　　汤言又哑了。

　　听着姜之这么说，汤言想着，自己好像是一直嗓子就不舒服，嗓子有痰，偶尔风一吹就头疼。可能是身子底弱了吧，汤言不甚在意。

　　又开始看姜之的试卷。

　　等到酱汁再次推开门，他手里端了碗热气腾腾，远远闻着就很辣的姜汤。随即放在学习桌上。
　　“谢谢。”
　　汤言的感冒似乎加重了，鼻音很重。

　　姜之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从兜里拿出来一板阿莫西林，“记得吃。”
　　“哦，谢谢。”
　　汤言道谢，坐在书桌的一段，安静地喝完了一碗辣酱汤。

　　这次不再是用过的面片汤了，汤底清澈，放了很多红糖。碗底趁着五六片小黄姜，还飘着几瓣去核红枣。

　　慢吞吞喝着姜汤，汤言回想起刚才的事，突然觉察出来不对劲的地方。
　　刚才为什么他要说两个人没可能，让她不要自作多情？

　　什么意思？
　　觉得她喜欢他？！
　　岂有此理！

　　汤言拍案而起，怒斥：“不是你什么意思，觉得我暗恋你？”说出来这两个字，汤言都觉得恶心，她家是破产了，但是不是她毁容和眼瞎了，她怎么会看上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弟弟？！
　　岂有此理，这是侮辱了汤言的品格！

　　姜之放下笔，叹口气，他刚才还以为汤言是默认了呢。
　　一双无情的眼睛看过来，掀起远海的一阵疾风，他不疾不徐道：“你刚才在撒娇。”

　　几乎是肯定的一句话。

　　汤言简直要被他这样笃定的样子气吐血，她大声问：“我哪里有撒娇！”

　　“‘请给我一个小本本’。”姜之复述着这句话，还加上了妩媚的肢体动作，这让汤言更加生气了，“我什么——不是，‘小本本’，这个你觉得我在撒娇？”

　　这算什么？
　　汤言想。

　　他们那边就是这么说的啊！
　　本本，串串，巷巷，杆杆……

　　“这不是撒娇，我们那边方言就是这么说的！你都没听过一首关于菌子的歌吗！‘红伞伞白杆杆，吃了一起躺板板’。你觉得呢，这是南方人在向你们北方人撒娇吗！”
　　汤言的肺简直要气炸，她哪里撒娇了，根本就是一时没注意到而已。

　　让她平白无故承受了一份羞辱！

　　靠！

　　姜之垂下眼睑，这样好似在说他真的错了。他平淡地开口，“那好吧，可能我想多了。但是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就算是给我们两个人立一个警示牌吧。”

　　汤言气到脸都红了，连带着头有些晕。
　　她气急败坏地反驳：“我才不会喜欢你呢！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你！我才看不上你！你还看不上老娘，追老娘的能从这里排到巴黎！”

　　说完好像不过瘾。

　　汤言拿起来刚才的本子，打开第一页，写了两个大字：「承诺书」

　　姜之看着汤言鼓鼓囊囊地站着写字，他看着几行龙飞凤舞的字迹从她的笔下诞生：

　　「我承诺永远不会喜欢上对方！永远！
　　forever！！！
　　叛变的是王八蛋，是小狗！！！

　　承诺人 承诺人 」

　　汤言最后落下了自己的大名，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汤言」

　　本子扯过来，汤言放在姜之这边，“签！”

　　姜之没那个做这么绝，万一汤言之后反悔了，会很难堪的，“其实你不用——”

　　瞬间话头被汤言拦下，汤言怒视：“签！”

　　姜之叹气，在第二个承诺人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姜之」

　　「汤言 姜之」

　　汤言拿出来手机，给这张本来就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承诺书拍照留存，“好了，我们今天签了承诺书，以后看谁做小狗！！！”
　　这样一触即发的气氛，姜之闭上嘴点头，什么话也不敢说。

　　“好！这本子就放在这！几百年之后跟着你入土好了！”
　　汤言甩了本子到桌上，笔也扔到笔筒里，气鼓鼓地爬到窗台上翻回去了。

　　姜之看着她生气的背影，一时觉得好笑。
　　最后只好由他来收拾这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