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姜汤[县城]》xxBanban

12、辣姜汤 疯狗

　　打架风波过后，姜之那天就没去面馆。反正我去不去也不重要，于是他在家安安静静做了题。快到下午两点的时候，李明背着书包来找他了。

　　李明一反常态，乖巧规矩地坐在床边，等着他收拾东西，一言不发。

　　姜之看他一眼，“怎么了？”

　　“嗯？”李明轻声反问，“没咋啊。”

　　姜之把课本和卷子都放进书包，最后收拾笔袋，“不像你，今天很安静。”

　　李明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明显地欲言又止。
　　姜之收拾视线，拉好拉链，他从床底下拿出来自己洗好的白鞋，慢吞吞穿上。只穿着蓝色校服的姜之悲伤鼓起两块骨头，脖颈后两根竖起来的骨头连接着肩膀和头。刚刚修剪过的头发干净整齐，即使边边角角也都没多余的碎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安详，好像刚才和汤言打架争吵的不是他本人。

　　李明一直看着他。
　　姜之被他看烦了，“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李明先摇头，又想到什么，眼睛滴溜溜转，最后他藏不住了，忍不住问：“你和小言姐……打架了？”

　　正在穿鞋的姜之闻言抬头，冰冷地扫了他一眼，“谁跟你说的？”明明是汤言先出招的，自己只是保命而已。

　　李明晃着双腿，“我去面店找她拿本子，看到的。她手腕又青又肿，两只都是。她说是和你打架的。”
　　穿好鞋子的姜之拿后脚跟踩在地上，轻点两下，然后站起来。

　　“她手腕青了吗？”姜之蹙眉，他明明也没用多大了啊，倒是这丫头咬他的时候下了死口，姜之撸起来校服袖子给李明看。

　　“卧槽！”李明看着一拍血红的牙印，合不拢嘴了，“这、这是——”
　　姜之小臂上的牙印每一颗都特别清晰，凹着，冒着血。牙印周边泛了青。

　　“没错，”姜之若无其事地把袖子放下，又去衣柜里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羽绒服，虽然没有那件黑色的好看，但是也是姜之精挑细选的，“没错，是你的小言姐姐咬的。丫的，跟疯狗一样。”
　　李明咽咽口水，不说话了，本来还想说姜之下手太狠了，现在看起来，汤言才是下死口呢。

　　不说了不说了，两个大佬谁都惹不了。

　　不到三点，两个人穿着整齐出了家门。姜之临行前去爸爸店里道别，因为正在客流量最大的嗯时候，爸爸也没多少时间说话。
　　“走了啊，注意安全。”
　　姜武给他挥手。

　　“好，知道了。”
　　姜之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依然有人进进出出，汤言正在端着一盆打卤面找人，“哪位点的打卤面？”
　　有客人举起手。

　　汤言分给门口的姜之一个眼神后，不留痕迹地移开视线。
　　两个人像是在冷战的鸟，谁也不理谁。

　　顾春县到市里的公交只有三辆，就在面店门口就有车站。但是他们要到一中，还要从市里坐到郊区，又要换乘，所以从家到学校大概要四十分钟的时间。与此同时出现在车站的还有许子婷，她看到两个男生过来，自觉地往旁边一站。

　　李明和姜之都和她不熟悉，就算是从初中就认识的同学，他们也没说过几句话，许子婷太内向了。

　　三个人简单的眼神交流后上了一辆公交，由于离起始站较近，车上人也不多，三个人三个大箱子，各自坐在中间的单人座位上。
　　经过到了市区的转乘，他们又一起坐上了去学校的公交，这里的学生就多多了，各个都是大包小包的。

　　下车后，每个人都被挤的没了脾气。

　　“姜之！”
　　远处谁喊了他的名字，姜之抬眼看去，却只看到两个女生弯下腰的背影。

　　“哎呀，不要打扰他！”另一个女生小声说，拉着那个喊他名字的走了。

　　李明落寞地站在旁边，“哎，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姜之的人气一直很高，李明很是羡慕。尤其是到了高中，他成绩越来越好，分到了 A 班，长得又帅，品行也好，身材高大，比李明高个十多厘米。
　　黎明郁闷：“怎么我就长不高呢，我怎么才和汤言差不多高呢。”

　　姜之看他，不想再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于是快步离开。李明拉着箱子在后面追。

　　两个人不是一个班，所以宿舍也不在同一层，两个人终于在宿舍楼前分别。姜之上了左边三楼，李明去了右边四楼，虽然同属一个楼层，但左右两边各有洗漱台，所以基本不会碰面。
　　简单收拾之后，姜之去了班级，他来的不算早。高三第一学期快结束了，马上进行期末联考，打架压力都很大。有的人暴瘦，有的人报复性吃胖，有的人爆痘。总的说，各有各的难处。

　　班级后面挂上了横幅——提高一分，干掉千人。

　　姜之坐下的瞬间又念了一遍，他的心立刻静了下来。
　　他必须要好好考试，才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爸爸。

　　按照学校的成绩来说，前六百名可以上双一流，前两百名基本能上 985 学校，而前五十，那都是 650-700 分的选手，按照往届成绩来说，可以上 top 的 985，家喻户晓的那种。
　　以往一中会实行走班制，前两个班是成绩最好的前一百名，那次考试谁退步了，自动转出去，让成绩更好的同学进来。但今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这个制度了，几个 A 班里各有拔尖的同学也有成绩一般的同学。

　　到了现在，成绩好的和成绩一般的几乎都是自行报团。

　　姜之的成绩徘徊在年级前五十上下，好的时候能到年级二十，坏的时候可能到年级八十。但他从来没有找到突破口，从来没进过前二十。
　　想到这里，姜之的心渐渐沉闷下来。

　　他绝对不能松懈。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这是班主任说的口头禅。

　　姜之现在的成绩是在班内第一，但是在年级上却又叫不上号。
　　这是姜之最近半年来的心事。

　　他的成绩似乎陷入了死胡同，补哪科其他科就有可能掉下去，总成绩还是不变，说明他本身的能力也就在这里了。
　　但姜之不愿意停下，他觉得自己可以突破。

　　“姜之同学。”
　　姜之正在做题，座位前突然飘来一股洗衣液的香味，姜之知道，这是李存真身上的香气。

　　“嗯，存真。”
　　姜之不冷不热地打了招呼，看到李存真脸上冒汗，站在过道，“能不能请你往后一下，我进不去了。”
　　李存真不好意思地笑笑，露出两颗虎牙。

　　“不好意思。”
　　姜之的课桌往前不知不觉推了几厘米，这样的距离就让李存真过不去了。

　　“没事。”
　　李存真对他笑笑，“哎，这么早就开始学习啦？”

　　李存真的成绩也不错，在班级第十名左右徘徊。
　　李存真也是成绩好的报团中的一员，和姜之也算熟悉，经常忽然问问题。李存真一直在市里上学，英语成绩一向比姜之要好，偶尔姜之会问她英语题。

　　“喏。”李存真打开书包，把书包里的书放进抽屉里，放不下的，放在书桌旁的箱子里。李存真从书包里拿出一盒酸奶，放在姜之整理好的桌面上，“给你的。”
　　说着，不容拒绝地，又把前后左右的桌子上都放上酸奶。

　　“嘿，都分完啦。”李存真笑了。

　　李存真这样做了，姜之更不好拒绝了。毕竟她给了周围所有人一盒酸奶，那么这喝酸奶的意义就仅限于朋友，再说那么就是姜之多想了。

　　李存真坐在姜之侧前方，她开始收拾抽屉。班级的氛围一向很安静，进了班级后就像进了消音室，大家都知道在教室就该学习。
　　另外姜之在教室里感到安心，这里不会有发疯来咬他的女人，也不会有大喊大叫的小孩。这样的环境让他感觉到安全，感觉到熟悉。姜之喜欢这样的氛围，和刚才在家里的情形比较，姜之看着李存真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的样子，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一个红头发的妖女，姜之忍不住把两者比较，越发觉得汤言不可理喻。

　　从这次见到她，不过三天的时候，姜之觉得了，自己和她根本合不来。
　　姜之也难以忍受她身上自带侵略和野蛮的本性，他觉得至少应该有礼貌和秩序，要不然人来千百年来固化成的人类文明将何去何从呢。

　　姜之摇摇头，不去想她了。

　　返校当日，理科班进行了一次小联考，不用换座位，不用移桌子，每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除听力和作文，各科都缩短时间进行考试，从下午六点开始，到晚上十点，全部考完。阅卷也是机器阅卷，人工部分当夜老师开始加班加点批阅，第二天早上，拉出来了成绩单。
　　姜之班级排名第一，年级排名十五名。

　　姜之波澜不惊，毕竟作文和听力是他的弱项，抛去之后排名提高是应该的。这没什么惊奇的。
　　上课时间老师开始讲解试卷，大部分时间是学生自行解决问题。

　　李存真转过身来，“姜之，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讲讲数学最后一道大题？”
　　姜之收起来背单词的本子，点头说好。由于有点复杂，最后大题分了三种情况，讲完之后已经是放学的时间。姜之和李存真走在最后，李存真十分感谢姜之，她笑盈盈客气问到：“要不我请你吃点饭吧！”
　　“你想吃什么都行！”李存真拍拍胸脯，毕竟都不贵，一顿也不会花很多钱。

　　李存真的马尾晃来晃去，小女生脸上的稚气和娇羞无处可藏，姜之本想拒绝，却忽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李存真“哎”地大叫，姜之勉强稳住，无奈地把身后的李明给拉到身前。

　　“干嘛，吓我一跳。”
　　姜之有些责怪地看他，李明捂着脑袋，“不好意思，我没站稳。”

　　高中时期，男同学和女同学都保持着距离，走在一起的，八九不离十是情侣。正常的男同学和女同学只在教室里熟悉，出了教室那就是点头之交。
　　李明打眼一看，这俩人就不正常。

　　“你俩……有情况！”李明嘿嘿大喊，这把李存真羞坏了，“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刚好一起走而已。”
　　李存真的马尾越来越高，脸越来越低，说完，自己也不好意思，低着头跑了。

　　李明好似看穿了他们，嘿嘿嘿笑了，“回家我要告诉姜叔去！”
　　姜之看了他一眼，觉得无聊，翻起白眼走掉了。

　　“哎哎哎，姜之！”
　　李明在后面追上他，勾肩搭背。

　　“不是，我找你有正事！”李明小心翼翼从校服的兜里掏出来一张试卷，姜之猜出来了，他考的很好，“考了多少分？”
　　姜之估计着，他估计能考 125 左右，这次的考卷不简单。

　　掏出来，李明给他看打的分，“当当当当！”

　　试卷上是他自己算出来的分数——145 分。

　　姜之愣了下，胖子数学不错，但试卷难起来他的名字成绩就会忽高忽低，这次考的也太好了，姜之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

　　果然，李明小心地收好试卷，“上次小言姐给我讲题，把几张卷子的题串起来给我讲，我一下就明白了，你看，这次正好考到了，最后一道大题，我是满分！”

　　姜之脸色变了又变，他最后一道题才得了十分。数学老师说，最后一道题是两种题型混合题，比较难，全年级做出来的不少，但是做得漂亮并且所有情况考虑完善的，只有只有两个人。没想到，胖子居然是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