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情感观察笔记》四季豆皇帝

31、第 30 章 春天来了 我躲什么呢

　　A市的舞蹈圈有个鼎鼎有名的怪人。
　　年少成名，天生注定为舞蹈而活的痴才。
　　据说，她在跳舞时喜欢赤脚，有一次甚至磨出一地血。
　　她从未有过学生，一直是自己跳舞，独来独往。
　　但这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开设了三个名额。
　　谢云情是其中一个。
　　当初选拔的时候，就是按要求录了个视频。
　　本来抱着试试的心态，结果还真被选中了。
　　今天是上课的第一天。
　　谢云情正在空荡的教室里热身活动。
　　距离上课还有一分钟的时候，一个穿着红色长裙，赤脚的女人走了进来。
　　“开始。”
　　谢云情点点头，走到女人跟前。
　　女人有一种攻击性的美，眼睛却如同一潭死水。
　　像是荆棘花在荒芜的沙漠里绽放。
　　花还开着，但根已经死了。
　　有些眼熟，在哪见过吗。
　　但谢云情怎么也没想起来。
　　全程没有一句废话，凌厉的眼神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指导的时候，红色的裙摆像沾上灵气一般。
　　在看到这一幕后，谢云情本来有些沮丧的心情平静下来，完全沉浸在舞蹈里。
　　“不愧是大师啊。”
　　【确实很厉害。但本机要提示的是，这是一个男人。】
　　“男人？！”
　　谢云情瞪大眼睛，上下端详着，“不像啊。”
　　【是的。本机检测到他是个omega男性。】
　　“不许走神。”靳病春皱着眉，盯着莫名奇妙瞪眼睛的女孩。
　　谢云情忙跟上动作，心底的震惊却一丝没有消散。
　　声音也很空灵。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
　　她累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一双纤长的脚从她旁边路过，冷淡的声音传下来，“下课。”
　　她坐起身，男人的身影从她旁边路过。
　　红色的长裙拂过她的肩膀。
　　她猛地想起，在白一鸣家门口，见到的那个女人也是穿着红裙。
　　灵光一现，她终于想起来在哪见过了。
　　那个开门走出来的红衣和今天的身影逐渐重合。
　　谢云情回头看向走出门的靳病春，他在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对话。
　　男人上前搂住他的腰，注意到谢云情的视线后，朝她点了点头。
　　两人便转身离开了。
　　“很般配。”谢云情有些感慨，“他穿裙子也很好看。”
　　【他的外表确实符合世俗对美的定义。】
　　谢云情又倒回地上，缓了缓。
　　这节课学到了很多知识，需要消化。
　　在简单的休息过后，她就又起来练舞。
　　却没注意到教室外的目光。
　　靳病春看着在舞室里跳舞的女孩，又看了看落在角落里的包。
　　顿了几秒，转身离开了。
　　钟表一秒一秒地过去，将太阳压下天边，又一秒一秒地托起月亮。
　　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谢云情揉了揉发出抗议的地方，决定就近找个地方吃饭。
　　常年静音的手机却被铺天而来的信息淹没。
　　她点开微信，原来是宋彬蔚发来的消息。
　　往上滑，是他分享的视频。
　　里面是大咖在玩玩具。
　　再往下，是他发来的图片。
　　【Song：买了一个蛋糕，我很快就到了。】
　　【Song：是你之前想吃的那个。】
　　又过了一个小时。
　　【Song：我在你家门口。你去哪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
　　【Song：对不起。】
　　【Song：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又过了三个小时。
　　【Song：??】
　　【Song：定了一个饭店。别生气。】
　　谢云情有些好笑，怎么之前没发现他还会发颜文字。
　　【抽象派大咖：没生气。我去练舞了。】
　　那边秒回。
　　【Song：嗯，我接你去吃饭吧。】
　　谢云情想了想，确实有些饿了。
　　那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于是分享了位置后，她简单冲了个澡。
　　下楼坐在楼下的长椅上，安静地等着。
　　【本机检测到您没有勉为其难的情绪。】
　　“我饿了。他正好请我吃饭。我就去了。有问题？”谢云情摸出一根棒棒糖叼着。
　　系统半晌没传来声音，像是被气坏了。
　　在手机上跑了一把刀后，宋彬蔚终于来了。
　　他下车为她拉开车门，“饿了吗？旁边有蛋糕。”
　　谢云情捧起旁边的蛋糕，果然和自己想象的味道一模一样。
　　“好吃好吃。谢谢你。”
　　宋彬蔚坐到她旁边，看着女孩有些累的眼睛，“这是我追人应该做的。”
　　他伸出手拍拍突然咳嗽的女孩，“吃的是粤菜可以吗？”
　　“可以。”谢云情埋头吃着蛋糕。
　　臭系统去哪了？

　　小Z也想问这个问题。
　　它的意识突然被抽离，眼前出现了一串数据流。
　　“你的实验对象为什么与目标人物互动那么少。”
　　主系统注意到数据的偏离，这是万千数据库里较为特殊的存在。
　　“数据显示，目标人物与实验对象适配度更高。”
　　上千份成功案例，数据不会出错。
　　系统Z将数据调度出来，却突然想起一句话。
　　“实验对象曾说过‘跟你这种ai说不来’。”
　　数据仍在流动，没有任何声响。
　　“将实验对象的信息素时不时单独外露给目标编外人员#2。”
　　系统Z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答复。
　　迟迟没有得到回复的数据，逐渐凝出一个人形。
　　“你的忠诚度明明很高。”
　　“为什么不回答我。”
　　那团小数据闪烁了两下，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盯着小数据消失的地方，来自未来的第0051号人类略微失神片刻。
　　它能感受到自己对这个世界和系统们的控制力正在减弱。
　　万物规律出错的频率日益增高，被召唤而来的人类似乎更难观察了。
　　该转换观测模式了。

　　小Z莫名奇妙被拽走，又莫名其妙被放回。
　　此刻又看着眼前莫名其妙的一幕。
　　谢云情和宋彬蔚头挨着头，对着亮光的手机屏幕，指指点点。
　　“这个好看。这个机器人太酷了！”谢云情停下不断滑动的屏幕，激动地点了点。
　　“你要给谁买？”宋彬蔚问道。
　　他心想，最近谁要死了吗。
　　“给一个经常气我的东西买。”
　　当看清屏幕里的内容时，系统诡异地沉默了。
　　那是一个发着光的定制机器人款式的。
　　骨灰盒？
　　【请问，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我靠！”谢云情惊呼一声，旁边的脑袋晃动了一下。
　　宋彬蔚直起身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买机器人样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是骨灰盒。
　　但他还是参与了这场深刻的探讨。
　　“慧眼如炬啊你。”谢云情讪笑两声，关掉了手机。
　　旋即转头对宋彬蔚说， “走吧。我突然不想要了。”
　　宋彬蔚没有什么异议地点头，拿起她的背包，走出了包房。
　　外面隐约下起了小雨，像在给世界染上盎然春意。
　　坐在封闭的车里，听着雨滴落在车窗上的声音，温暖的空气浸透每一层肌肤，哄得人熏熏欲睡。
　　谢云情的头一点一点，在快要靠上车窗的时候，一双大手挡在了中间。
　　宋彬蔚放轻呼吸，盯着没有意识到的女孩，轻轻地将她的头放到肩膀上，并调整了一个让她靠着舒服的姿势。
　　颈肩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气流洒在脖颈上，飘飘然如羽毛。
　　他强忍着痒意，微微偏头看向女孩。
　　纤长的睫毛像是垂柳轻拂水面，撩得水面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为什么要买骨灰盒呢。”
　　宋彬蔚强忍住笑意，伸手撩开脸颊凌乱的头发。
　　伴随香气而来的是一阵淡淡的花果香。
　　身子一僵，他短暂地皱了下眉。
　　那股花果香直冲鼻腔，像几根针落在后颈，本能在叫嚣着“远离”。
　　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躲，却在感受到肩上的重量时，停在原地。
　　但还是把女孩吵醒了。
　　“到了吗？”谢云情揉揉眼睛，试图恢复到往常的清明。
　　宋彬蔚的喉结上下滚动，看了眼窗外，眼里满是晦暗，“快到了。”
　　“哦哦哦。”谢云情侧眸看向隐在黑暗里的宋彬蔚，“你怎么了吗？”
　　沙哑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
　　谢云情见他不想说，也不追问了。
　　等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时，她下了车，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宋彬蔚，“我有点累了。先回去睡觉啦！”
　　宋彬蔚点了点头，站在原地。
　　等女孩的身影消失不见后，他伸手向车窗里要了一支烟。
　　火光映在他的黑眸里，打火机在指尖旋转。
　　钻石和黄金闪着微光，他深吸一口，吐出云雾，单手一挥让司机先走。
　　站在原地抽着那支烟，他像是泄了气般靠在墙壁上。
　　嗤笑一声，“我他妈躲什么呢。”
　　在这之前，他始终认为alpha的本能有利无害。
　　但在今天闻到那一缕信息素后，本能做出的反应，让他烦躁不安。
　　精心打理的头发被揉乱，宋彬蔚将烟狠狠按在手心上，像是想要抑住身体的反应。
　　看了几秒手心的红印，他掏出手机，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头像发去一条信息。
　　【Song：研究出来了吗？】
　　那边照常没有回应。
　　助眠的雨在此刻成为了入睡时的噪音，明明是小雨，却仿佛如暴雨般肆虐。
　　春天来了。
　　万物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