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情感观察笔记》四季豆皇帝

27、第 26 章 饺子 新年快乐！

　　天空如同一张黑幕，无数烟花绽开，那是人类在上面涂鸦，使之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像是只有这一刻，天空才属于自己。
　　谢云情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旁边趴着大咖。
　　窗外的五彩烟花映在她脸上，清冷的声音一直在身后响着。
　　今天是她来何亦舒家的第三天。
　　除夕夜。
　　过了今晚，又是新的一年。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她叹了口长气。
　　何亦舒也在此时结束了跨国电话，瞥到落地窗前孤独的女孩，手指摩挲着桌面，不知道怎么开口。
　　“包饺子吗？”何亦舒站在谢云情身后，问道。
　　谢云情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地站起来，没想到小姨居然会自己包饺子，“可以啊。”
　　何亦舒挽起袖子，走进厨房，熟练地准备包饺子用到的东西。
　　谢云情跟在她旁边沉默地看着。
　　何亦舒以前一直以为她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没想到这几天相处下来，意外的安静。
　　跟姐姐一点也不一样。
　　“怎么了？”何亦舒专心地切着菜，分神问道。
　　谢云情回过神来，摇摇头，恢复到往常的样子。
　　自己刚才想到了妈妈。
　　此时此刻，她才明白什么是每逢佳节倍思亲。
　　刚刚何亦舒的样子，让她幻视妈妈在每年春节的时候，招呼一家人一块包饺子。
　　“我来帮忙吧。”谢云情也学着挽起袖子，跃跃欲试。
　　何亦舒瞥了眼她细腻的手，“你待会儿帮忙包饺子吧。”
　　韭菜和炒鸡蛋混合的香味扑鼻而来，只只Q弹的虾仁在其中与猪肉成了苦命鸳鸯。
　　谢云情闻着就觉得香，“小姨，你这是从哪学的啊？”
　　何亦舒嘴边挑起一抹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全是回忆的温暖，“你妈妈饺子做得好。我唯一从她那学会的就是这个了。”
　　说完，顿了顿，“她没给你做过吗？”
　　谢云情心脏突突跳，后背一凉，忙做出惋惜的样子，“我好久没吃到了，都忘了。”
　　何亦舒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发旋，把买的饺子皮拿了出来，“来。我教你。”
　　谢云情紧盯着何亦舒的手，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小心又鲁莽地包完一个饺子。
　　将饺子摆上去后，各有心事的两人都沉默了。
　　看着对比明显的两个饺子，谢云情面颊发烫，想要伸手夺回来，销毁证据。
　　何亦舒眼底含笑地阻止了她的动作，又露出了那副温柔的表情，“不露陷就行。”
　　注视着努力雕磨形状的女孩，何亦舒伸手指导着她的动作。
　　经历了无数失败后，总算包出一个完好的饺子，但馅也正好包完了。
　　欣赏着最后那个完美的饺子，谢云情展颜一笑，像是一番努力后，终于抓到鱼的小猫。
　　手里捧着饺子，拍了张照片，发到四人小群里。
　　等她拍完后，何亦舒烧开水，将饺子一个个投进去。
　　谢云情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盯着，心却不知飘到何处了。
　　“小姨，我以为你会恨我们家呢。”她吐出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状似无意地提起。
　　何亦舒垂眸，凝视着开水里不断翻涌的饺子，像是回到了以前。
　　怎么不恨呢。
　　但又怎么能恨呢。
　　“我和你妈妈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分化成了beta，她是个高级omega。”
　　“所以你姥姥姥爷把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从此没管过我半分。”
　　何亦舒说到这，嗤笑一声。
　　“我当时不懂事，还恨过她，也恨自己为什么不是omega。”
　　“你妈妈从来没说过我，注意到我厌恶的态度后，虽然离我越来越远，但依然对我很好。”
　　何亦舒眼里情绪复杂，佝偻着背，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我就这么恨了她好几年。”
　　“直到那年，她被送去嫁人。就是为了攀附权贵。我偶然撞见她在哭泣。那时我才明白，身不由己是什么意思。”
　　“我问她，你喜欢那个男的吗。”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靠近的我，哭着摇了摇头。”
　　谢云情眼里满是诧异，没想到这个身体的父母居然是商业联姻。
　　“我帮她反抗了。但没成功，自己和她身上倒是落了一身伤。”
　　“在她结婚的前一晚，她就给我做了饺子。她说她就会做这个，也做的最好吃。把方子告诉了我。”
　　何亦舒将冒热气的饺子盛出来，放到餐桌上。
　　谢云情也端着碗筷走了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小碟醋。
　　何亦舒让她坐到对面，端详着她的面孔。
　　“也幸好。那人对她不错。我也看透了家里人的真面貌，就出来打拼了，断绝了联系。”
　　何亦舒把一个饺子放到嘴里，有些烫，像是那天的温度。
　　“也因为我是个beta，在名利场里，大家都看不起我。”
　　“你妈妈暗地里帮了我不少。只可惜我发现的太晚了。是在上一个春节，一个帮助过我的人不小心说漏了嘴。”
　　眼前的热气模糊了眼，何亦舒闭上了眼睛，缓了缓。
　　“我犹豫了好久，终于决定跟她重新联系。”
　　“拨电话的那天，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高兴。”
　　“就在这个夏天，她决定带着一家人来找我。”
　　听到这里，谢云情瞪大了眼睛，这个夏天……
　　“就是那天，她高兴地告诉了我这个决定，结果出了车祸。”
　　何亦舒有些嘲讽地笑了笑。
　　“其实我们没分化前关系很好。”
　　“她这一生，都在等着我，保护我。”
　　等那个小时候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女孩，重新奔向她。
　　何亦舒抬眼，看着对面沉默的女孩，手里握紧筷子，“我没告诉过你。是怕你恨我。”
　　谢云情缓慢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因为自己本来就不是本人，何谈恨呢。
　　但她想，要是本人在这，也不会恨的。
　　因为她的妈妈很爱很爱自己的妹妹。
　　“我不恨。”谢云情直直地看着何亦舒的眼睛，“我相信妈妈也不恨你。”
　　何亦舒被她的眼神烫了一下，慌乱地垂下头，将眼泪逼了回去。
　　几个深呼吸后，她又恢复到以往的样子，指着眼前的饺子说：“吃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完这个故事之后，嘴里的饺子似乎都多了些味道。
　　谢云情比往常吃得还要多些。
　　她想起自己真正的妈妈，包饺子也很好吃。
　　摸着肚子，她瘫在沙发里，偷偷瞄着吃完饭后，又投入工作的女人。
　　“统子。人生真是充满了遗憾。”
　　【本机检测到至少三个理论路径，可以避免眼下的悲剧。】
　　【我不理解何亦舒为何未选择其中任何一种。】
　　“人们只有等来不及的时候，才知道大可不必如此。”
　　叮咚一声手机响。
　　谢云情拿起手机，发现是宋彬蔚回复她了。
　　是一张照片，他们的年夜饭。
　　照片角落都显示出热闹的气氛。
　　就在这时，春晚开始了倒计时。
　　她有些恍惚，听着屏幕里大家一起喊着数。
　　手里的手机发出振动声，她伸手一划，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没有任何其他人，像是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三，二，一。”
　　她的心随着倒计时，剧烈跳动着。
　　“新年快乐。”宋彬蔚的话清晰传来。
　　何亦舒也从电脑里抬起头，挑眉盯着发出陌生声音的某处。
　　谢云情忙回复道，“新年快乐！”
　　又扭头冲何亦舒紧张地笑着，“新年快乐小姨！”
　　大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冲手机汪汪叫着。
　　何亦舒淡淡地笑了，没管她，说了句新年快乐后，就回到了房间。
　　宋彬蔚眼里满是坦荡，甚至对大咖也说了句新年快乐。
　　“饺子自己包的吗？”宋彬蔚又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着。
　　“是呀，我包了好多。就那一个像样点。”谢云情想到那几个饺子，忍俊不禁。
　　“很厉害。”宋彬蔚眼里满是温柔。
　　谢云情眨眼看着他那个眼神，正打算说些什么，那边却又传来一阵说话声。
　　手机屏幕里的人一脸无语，眉头紧皱着，无奈地朝她笑了笑。
　　应该是被发现了。
　　“得，我走了。长辈非叫我陪他们去打牌。”
　　谢云情理解地点点头，挂掉了电话。
　　屏幕暗黑，映出她挂着笑容的脸。
　　她看了两秒，重新亮起屏幕。
　　手机里的消息在电话期间，如同潮水般袭来。
　　谢云情一个个回复过去，抬眼一看时间已经是一点了，大咖也有点困了。
　　但她还是坐到窗前，望着夜空。
　　直到此刻，烟花还在绽放。
　　“新年快乐，爸爸妈妈。”
　　我想你们了。
　　希望我的想念如烟花般大声，让远在另一世界的你们也能听见。
　　她紧握着手里的手机，忽略时不时传来的信息提示声。
　　想到那个卡零点打来的视频电话。
　　“爸爸妈妈，你说我以后会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