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情感观察笔记》四季豆皇帝

2、第一章 给我干哪来了

　　首都第一医院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近期转院的人员太多，程青云的头疼得厉害，听到敲门声，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时间。
　　已经过了下班点。
　　她无奈地捏着眉头，本来今天打算早点下班，回家陪陪混世魔王的。
　　孩子都要上高中了，自己陪伴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她长叹一口气，扬声对着门外的人道：“请进。”
　　一个医生快步走进来，手里拿了一叠报告，递给程青云，“院长，这是最近转院的植物病人患者的报告。近几年，植物病人出现的数量越来越多了。”
　　程青云看着眼前的报告，抬手看表，决定把这些报告就到明天去看。
　　“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而且这些脑电波表现出了一种同步的异常活跃模式，这倒是少见。”
　　虽然是这么说，程青云想到自己家的那几位近几年不知道又在忙什么，直觉告诉她可能存在什么联系。
　　医生看着平日里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优雅大方的人，此刻正着急收拾桌面，沾上了一丝焦急，就知道这是要回家，“院长您这是要回家了吧，那我也先走了啊！”
　　程青云头也不抬地和她告别，急忙换上衣服，下楼的时候碰到人和她打招呼，也只是急匆匆地点头。
　　幸亏当初买楼的时候，买了个离医院近的，她这么想着。
　　但看到路边的蛋糕店和零食店，又想起家里那个嘴馋的丫头。
　　脚步不自觉地拐进去，冲动消费了两波。
　　只希望能够起到平息怒火的作用。
　　在临近家门的时候，想到之前回家晚的待遇，她将一大袋零食和蛋糕盒护至身后，用左手推开家门。
　　家里漆黑一片，这倒是出乎意料。
　　但根据以往的经验，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
　　“呔！！”
　　果不其然，一声怒吼传来，只见一个白色床单从沙发后面猛然窜起，像个白色的窜天猴。
　　程青云用手捂住心脏，假装被吓到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笑到不行。
　　温暖的灯光亮起，袋子率先发出声响，程青云一边换鞋一边说道：“那边那个白色鬼怪，给你上供了两袋仙品，要不要啊？”
　　白色鬼怪听到这话，游荡过来说：“勉为其难收下了。”
　　白色床单落在地上，露出了一张由于吼的声音过大，变得红红的脸。
　　即使头发很凌乱，一眼也能看出长大以后有多漂亮。
　　蛋糕率先被拿出来，女孩弯起腿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品尝美味。
　　嘴里塞得满满的，她也不忘调侃，“程女士，你有没有想我啊？刚刚被我吓到了吧。”
　　程青云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不想这个问题，只能转开话题，故意长叹一口气，“哎呀，你妈我早有预料。小小伎俩，不在话下。谢云情你少吃点蛋糕啊！”
　　走到冰箱旁，发现里面都是阿姨做好的现菜，程青云决定弥补一下女儿，亲自下厨。
　　听到这话，谢云情一下子不乐意了，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还被劝诫少吃点蛋糕，简直是离而谱之。
　　最后决定先发制人，踱步到程青云旁边，“你今天回来晚了。”
　　程青云一下子理亏，“这不是太忙了吗？你想吃什么啊，我让阿姨买菜送上来，妈妈亲自下厨。”
　　一个磕巴也没有，甚至没有停顿，一串菜名报上来。
　　又是一项大工程。
　　直到傍晚，桌子上的菜终于上全。
　　看着眼前吃饭吃得正香的闺女，程青云想起最近植物人数量增加的事情，又有些担心。
　　“宝贝，妈妈医院最近出现很多植物人，而且跟以前所表现出来的情况不太一样。我心里总是慌慌的，你平常注意一点，发生了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谢云情品尝着平时难以吃到的味道，不以为意道：“植物人能跟我扯上什么关系。不用担心我，你平时别太累了。”
　　程青云听到这话，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也觉得自己是担心多余了，于是多给谢云情加了两筷子菜。
　　“你爸爸也忙。我们争取在你开学的时候，一起送你去上学。”
　　谢云情听着十年如一日的话语，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你们有空多回来看看我就好了。”
　　说完自己都笑了，觉得这话简直像一个留守老人。
　　程青云看着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孩，心疼和愧疚充满了内心，却无法宣之于口，只能嘱咐女儿早点睡觉。
　　正是月亮高悬于空中的时候，谢云情回到自己的房间，为了吃晚上这顿饭，特意让阿姨今天休息，自己中午都没吃饭。
　　得亏晚上人真的回来了，要不然自己得饿一天。
　　扑通砸在软软的被子里，感觉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
　　虽然按照平常的倒霉程度，平静的生活肯定蕴含着等待自己的惊喜。
　　但她今天坚决相信，不会发生的。
　　一阵敲门声响起，谢云情慢悠悠地回复一声请进。
　　程青云拿着一杯牛奶进来，监督着谢云情喝下。
　　眼角余光却仿佛看到什么一闪而过的光亮，向窗外看去发现只是一颗流星划过，但不知为何心头莫名一跳。
　　看着眼前毫无察觉的女儿，程青云压下心底的情绪。只觉得是自己最近累坏了，得多注意休息，便走出房间，顺手关上了灯。
　　或许是黑暗太过催眠，困意渐渐来袭。
　　就在即将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谢云情突然感觉到一阵轻飘飘的感觉，仿佛灵魂被温和地“提”了一下。
　　一阵类似于电梯下行的失重感冲击着心脏，她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眼皮却像灌铅般沉重。
　　最后的意识里只有一段模糊的电流声和类似电脑启动的嗡鸣声。
　　不知睡了多久，谢云情只觉得睡得十分舒适。忍不住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在床上翻滚成一个虾米。
　　来了一套起床仪式之后，才慢悠悠睁开双眼。
　　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装饰，她懵掉了。
　　低头一看，睡衣也不一样。
　　一定是自己的起床方式不对，她又在床上翻滚一圈后，猛然睁开眼。
　　手颤颤巍巍地伸向自己的胳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才知道自己没有做梦。
　　呆坐在床上，她思考了几秒自己被绑架的可能。
　　觉得可能性不小。
　　于是顺手从床头拿了一个台灯，打开房门走出去，没发出一点动静。
　　悄悄观察了一圈，发现屋里没人后，谢云情抓紧时间寻找自己的手机，却只在客厅沙发上发现一个陌生的手机。
　　手机型号一样，看起来却没被用过，是一部崭新的手机。
　　就在认真研究手机的时候，一个机械的人声突然响起，“哔--指令确认。实验体10008号，谢云情，意识载入完毕。”
　　冰冷的电子声在大脑内侧响起，仿佛有人在她的大脑里说话，“我是你的观测系统，你可以称呼我为系统Z。”
　　谢云情尖叫一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睡衣紧紧贴在肌肤上。
　　她拿起台灯站起来，环视着周围，试图寻找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
　　“是谁！什么人工智障系统！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系统Z稍作停顿后，语调并没有什么起伏，“我是系统Z，存在于您的大脑中。您的名字是由数据告知的。”
　　“请您冷静下来，接下来我会告知您所有情况。”
　　谢云情喝着刚刚从冰箱里淘来的饮料，慢慢理着思绪，但怎么看都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半。手指也无意识地抓紧手机，指节泛白。
　　又喝了一口饮料，谢云情这会儿终于理好了头绪，语气飘飘然地复盘。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身处abo的世界中。性别是女omega。名字倒是没改变。只是父母意外去世，只留下巨额遗产。我现在只有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姨在世。但要是想存在于这个世界当中，就要执行你设下的任务。”
　　得到系统默认的答案，谢云情心里想，我难道是天选之子？
　　“我执行完任务，就能回家吗？”
　　系统沉默数秒后，“抱歉，数据无法提供有效答案。”
　　谢云情强忍着引爆这个世界的冲动，只觉得自己家平时虽然没什么人，但对比起来简直是天堂。
　　“那我的任务是什么？”
　　“转学到A市一中，找到蒋知聿，与他的好感度达到80%。”
　　听到这个任务，谢云情摆弄了一下手机，决定先探寻人脉，翻出系统提前找出的小姨的手机号，“我小姨叫啥来着？她是在A市吧。”
　　“何亦舒。”
　　询问了具体是什么字后，出于好奇，谢云情决定先用百度搜索一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结果在看到那一长串词条后，震惊得失语片刻。
　　“你怎么不早说她这么厉害。还长得这么好看。我要去投奔她了。我相信情感可以慢慢唤醒的，毕竟有血缘联系。”
　　俨然已经忘记自己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为了增加好印象，谢云情清了清嗓，特意把自己的嗓音弄得更加柔和，拨打了何亦舒的电话，没想到响了几秒钟后就接通，“小姨，是我。我是……”
　　一道清冷的嗓音出来，不容置喙地说：“我知道。谢云情。我已经给你买了明天下午的车票，你坐高铁到A市，我会派司机接你到新家。剩下的情况明天见面说。”
　　谢云情一脸懵地看着显示电话结束的手机，不禁感慨道：“雷厉风行。简直是女神。”
　　这么厉害的人物，居然是个离家出走的beta，在这个abo世界里得多不容易啊。
　　但这疑问只是一闪而过，想着自己即将面临的生活，谢云情已经忍不住咸鱼瘫到沙发上，最后决定奖励自己吃个豪华版外卖，然后探索一下自己这个家，顺便收拾行李。
　　结果没想到自己一个背包就收拾好了，谢云情看着这一个背包，觉得自己真是个收纳天才。
　　“小Z啊，我是个天才吧。你跟着我就瞧好吧！我会成为那个最快完成任务的人。”
　　系统Z听着这狂妄的语句，只平淡地回应，“祝您成功。”
　　谢云情听着意料之中的回应，看着窗外的星星，仿佛耗完电的手机，平静地躺在床上，像在思考着注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系统Z观察着眼前跟自己说了一天话的少女，此刻已经进入梦乡，蜷缩的睡姿和紧皱的眉头彰显着内心的不安。
　　【数据录入完毕。第10008号实验对象今日情感波动曲线复杂，与预设的“恐惧--服从”模型匹配度仅达到71.3%。】
　　【……补充记录：对象在提及“回家”时，声纹频谱出现特殊波纹，数据库内尚无完全匹配项。暂将其归类为“未知情感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