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首课 误入修仙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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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泠淼心中期盼如蔓草疯狂滋长，她忙把灵力汇入眼中，朝那内门女修仔细看去，才把人脸看清楚，刚长出的蔓草便被无情割掉了。
女修身姿高挑矫健，面容却很随和，虽原书中对女主角容貌着色不多，但气质与她预设的印象差距太大，应该不是本人。
唉，果然主角哪有这么容易见到。
“都当不用上早课的？一大早，全来这里看热闹了？”女修见渡云台上人头攒动，竟显得有些拥挤，不由失笑。
她声音极好听，清甜柔软，笑声如铃，纵使是调侃，入人耳中，也有春风拂面般的舒畅。
二人一落台上，人群便自行分出一条道来。
“那不是来见天师姐你吗！”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外门弟子间一阵哄闹，大家都笑了起来，温泠淼顺着有些熟悉的声音看过去，就见李真小小的身影赶忙不好意思地藏进树冠里。
藏之前，还不忘给她比个调皮的手势。
“胡闹。”女修笑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来看谁的，都悠着点，别把新人给吓跑了。”
人群又是一阵起哄。
等弟子们闹够了，女修便神色一正，手心向下，微微一压，让周身安静下来，而后温和地注视着几个小脑袋，柔声道：“新弟子们好，欢迎来到漱玉。我是天鸢月，在漱玉内门中排行第七，旁边那个闷葫芦呢，是内门第十肖谨。”
“长老繁忙，无法一一负责候选弟子的诸多事务，于是委托我同肖谨在接下来一月内担任你们的临时导师。无论生活起居，还是修炼事宜，都可与我们交流。”
她目光扫过这群小身板挺得笔直的孩童，最后在温泠淼热情到谄媚的笑上顿了顿，一双柳叶眼微微睁大，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
原来还有老带新这种传统，温泠淼眼笑成了一线，也好，虽然来的不是谢星君，但总归提前有了内门的消息。
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沈自强，许婧，温凌，金野，到我这来，你们的临时导师是我。”天鸢月从腰间的储物袋里轻巧拿出名册，向他们招了招手。
不知是否是有意增进候选弟子间感情的缘故，这次分在一起的，还是熟悉的四人。
那边的肖谨也冷着张脸，把剩下五人叫了过去。
天鸢月先让四人把气息录入玉牌上，说在翠海秘境范围内，若有事可通过宗门命牌向她传讯，又简单介绍了接下来的课程安排。
最后，每人还从她那得了张地图，和一句漱玉地形复杂，若在山里迷了路，要及时同她联系的叮嘱。
做完这一切，时候也差不多了，天鸢月站起身，和气地驱散看热闹的弟子们：“好了好了，早课还有一刻开始，要看也看够了，未来还有一个月给你们看呢。”
外门弟子虽仍意犹未尽，却也不得不收拾着奔往各个学堂，不少人路过他们身边时，还不忘向温泠淼投去跃跃欲试的眼神，有几个性子开朗些的，便直接上来同她问好。
温泠淼笑吟吟地点头握手一气呵成，眉眼弯弯，带着从池砚那学来的同款缺心眼。
她只是个想混进宗门抱大腿的大龄儿童，切磋什么的，不知道不知道。
“小师妹真是，一进来就成了大明星啊。”天鸢月看着此番盛况，喃喃感慨道。随即步子一动，轻盈跃到一丈开外，回头招手示意他们跟上，“来，同我走，早上的主课是灵力基础，在鹊翼山上的阅山堂授课，我先带你们认个路。”
从天鸢月口中，温泠淼大致了解了候选期的日程，在漱玉，一周七天，除却一日休息外，其余六天都排满了课。
课程分为主课，副课与晚课。主课安排在早上，副课则是下午，各两个时辰。而晚课顾名思义，排在晚上戊时，只上一个时辰。
主课分为灵力基础与剑法基础两种，每日轮换上课。而副课则有丹药，符篆，阵法三类，也是轮流参加。至于晚课，只有铸剑一种。
按理说，铸剑晚课是只开给正式外门弟子的，当然，被星火急于教化的文盲温泠淼除外。
漱玉的教育模式颇像她记忆中的大学，主副晚课各有三个阶段，分别是基础，进阶与精通。
对于外门弟子，每一阶段都须花费一年时间修读。每年秋假结束即可自行选择是否修课。若所有课程都修读完毕，便可自行利用宗门资源清修。
天鸢月与肖谨将九人领到鹊翼山背的一座三层木质楼阁旁，仔细提醒几句尊爱师长的礼仪后便离开了。
温泠淼跟在人群最后，捂头挤上古旧低矮的楼梯，转过身，阅山堂二层窗明几净的教室便闯入眼中，心中顿生一种天亮了的慨叹。
整齐的实木桌椅，桌上磨好的笔墨，铺开待写的雪白卷轴，一切都在昭示着期盼已久的修仙义务教育，终于是要来了。
在这个世界，连想上学都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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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四刻的钟声响后，第一堂灵力基础课开始。讲台上的中年修士面容慈和，蓄须两尺，活脱一仙风道骨的美髯公。
温泠淼悄悄往他身上探去，不仅感知不到一丝灵力波动，还被中年修士眼一转，慈祥地望了过来。
看来实力不浅，温泠淼回以一个俏皮的笑。
这一尊中年强者，如今却对着台下八九岁大的孩子循循善诱，讲着最简单不过的内容，眉弯眼笑，不带一丝厌烦。
她嘴角抽了抽，只觉得这场面有点魔幻。
“诸位新弟子们好，欢迎来我漱玉。老夫呢，是灵力基础课的教喻唐修远，唤我唐教谕即可。今日课程的主题，是认识灵力。”唐教喻乐呵呵地捋着胡须，一手拿着教案，摇头晃脑念道。
“你们能来到此地，必然对体内灵力与天地灵气并不陌生。谈及灵力，绕不开的，便是灵力的等级，小弟子们来说说，广为人知的灵力等级，可分为哪几个层次？”
孩子们坐姿端正，异口同声地答：“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飞升。”
“好，好，真是一群好孩子。大家都知道，练气期一共分为九层，但你们可知，筑基往后，灵脉初成，情况则大有不同，只分前，中，后，大圆满四期。”
“关于如何筑基，若你们能通过二次考核，成为外门弟子，将会在一年后的灵力基础课结尾提及，今天我就先对各期修士的特点和典型人物做简要介绍……”
使劲浑身解数挤进修仙幼儿园的温泠淼，由于格格不入的身高，被分在教室最后排坐着。
顺带一提，她这最后排，只有一个人。
但温泠淼也乐得孤僻，她左手撑着下巴，微微侧过脸，在稚童和老者一问一答的和乐融融声中，望向窗外出神。
天气晴好，碧空如练，茂密的树冠缝隙，隐隐透出无数远山连绵，像妙手挥成的水墨，泼洒入云中。
偶尔有几对毛羽丰满的山雀落在枝上，不知啄食了什么，不一会便振翅飞走，留下翠绿的枝条颤着。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回归课堂，学的还尽是些会被前世老师当闲书没收走的东西。她唇角勾出浅淡的弧度，那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在雀鸟飞离的刹那，倏然消逝无踪。
或许是窗外青山太过相似的缘故，她无端翻起了一些压在心底太久的东西。
在另一个世界，出身苍莽山脉腹地，并不是件幸运的事。
山地百里，只有这一个拗中装得下稍大些的乡村，村小耕地薄，青壮多是南下打工，剩的留守老幼，只够勉强凑出一所中学。
泥糊的教室太小，盛不住七十几颗麻木而浮躁的心。多半人勉强在腐朽的桌前坐下，不过是村委王姨一家家找去，苦口传着义务教育，人人都有书读等话语。入了村人耳中，只听得懂不要钱三字。于是离乡的人把这群年轻的麻烦丢了进来，而后远走不管。少年们终日起哄嘻闹，浑浑噩噩地盼着尽早混到足够年长，同父母去山外养家。
有时读着读着，班里便会突然少了一个孩子，大多数是女孩。兰艳明儿不来了，四妹明儿不来了，娣康明儿也不来了，大家“哦”“哦““哦”地点头，转眼间，就把消失的名字忘记。
好像再正常不过。
姥姥仔细叮嘱的要读书，要努力读出去，真到了泥教室中，却成了没人愿信的笑话，初中时的温泠淼懵懵懂懂，只感到一种茫然的恐惧在背后推着她，每当身侧座位又空一个，恐慌就如房里的大象又撑高一尺，好像无人在意，只有她看到了，每时每刻。
她在高亢又荒唐的热闹里看到了未来，看到一条荒唐到底，一眼望得见尽头的路，她看到她的祖辈生于大山，死于大山，或许她也一样。
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不知为何，她为着看到的一切浑身发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但做一个讨喜的人已成了她的本能，敏感，是生存的智慧。她撞见过兰艳被堵在泥厕里，出来时身上青紫一片，也见过此前，那女孩曾用清脆的嗓，在一片哄闹声中，执着地颂着诗歌。
一个想要读书的人，只能是格格不入的异类，而被标记为异类的后果，她无法想象与承受。她蜷缩在椅子上，以微弱的声音，加入课上尖叫咒骂，掷水笔飞镖，捉弄台上年轻而胆怯的老师的队伍。
那时的她，懦弱，卑劣，只学会了一身的退缩与妥协，胆怯到令人恶心，可老师没有放弃她。
她一直记得那间窄窄的办公室，第一次进去时，茫然望着前方的她，只注意到虫蚁在白炽灯罩上糊了一层又一层，四处碰壁，抵死挣扎。
灰暗的光中，牵她进来的老师翻开练习册，找到她夜半偷偷打起灯，一笔一画写下的那本，温柔地说：“小温呀，昨天这道二次函数，只有你答了全对。你一定是个聪明又认真的孩子。”
“你听我说，山外面好大好大，有山一样高的楼，森林一样密的房子，还有很多很多的人，我呀，希望你能去看看。”
“老师知道你家里有难处，能不能告诉老师，我们手拉着手，一起面对，好不好？”
她一直记得老师不大的掌抚过头顶的温热，记得那双眼里小心翼翼的真挚，和期冀。
那时，一向擅长笑的她，却怎么也弯不起嘴角，哭得不成样子。
现在想来，她太过幸运，幸运得有些不公平。
“温凌，温凌！”
一道严厉的喝声骤然贯入耳中，温泠淼支着下巴的手一塌，从神游中惊起，才感觉到膝盖似乎正在被前面的金野拿毛笔杆子狂戳。
温泠淼刷地一下起立，“到！”
教室里一时飘出低低的笑声，温泠淼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刚刚说了，目前大陆上仅存的半仙，一共有几人？”唐教谕右手的教案，不知何时换成了戒尺，一下一下地拍在手心。
戒尺很厚实，每落下一次，温泠淼的右眼皮便跳一下。
“呃……两个？”
教室中笑声更大，金野先前还在桌下暗中给她比着“一”的手势，听见回答后，绝望地埋下了脸。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首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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